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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滲入線皮

  賀天厚被絆了一下,身子向前沖。

  他抓住扶手。

  扶手鬆動。

  是焊在鐵皮房外牆上的一根舊角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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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鐵脫離牆面。

  賀天厚的身體跟著扶手向外倒。

  他撞在樓梯邊的廢料堆上。

  廢料堆頂部的一台舊冰箱因為震動滑下來。

  冰箱的門彈開,裡面掉出幾塊生鏽的蓄電池。

  蓄電池砸在賀天厚的胸口。

  他被壓得喘不過氣。

  他推開電池,撐著地想站起來。

  廢料堆上又滑下來一堆電路板碎屑。

  碎屑像沙子一樣蓋住了他的臉。

  賀天厚的嘴裡和眼睛都進了碎屑。

  他咳嗽著在地上翻滾。

  他的左手撐到一根裸露的銅線。

  銅線彎折的斷頭刺入他的掌心。

  賀天厚痛得縮手。

  他的右腿陷進了廢料堆底部的一處凹坑。

  凹坑裡積著從廢料中滲出的黑色酸液。

  酸液順著他的褲腿向上蔓延。

  賀天厚的小腿像被無數根針扎一樣疼。

  他拼命把腿拔出來。

  褲腿已經爛得看不出顏色。

  他的小腿皮膚一片灰白。

  他扶著牆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剛走出兩步,廢料堆的牆根處發生了一次小面積的塌陷。

  一堆廢料帶著灰塵撲下來,把賀天厚埋到了腰。

  賀天厚掙扎著。

  他越掙扎,廢料堆得越緊。

  他的臉漲得通紅。

  他的呼吸越來越慢。

  中午十二點四十分。

  田守義從飯館出來時已經醉了大半。

  他走在鎮街上,步子有些飄。

  他經過一個路口,那裡豎著一根舊電線桿。

  電線桿上掛著一隻鐵皮燈箱。

  燈箱的固定條已經鏽斷了一半。

  田守義在電線桿旁站住。

  他伸手去扶電線桿。

  他的手按在燈箱下方的撐條上。

  撐條斷裂。

  鐵皮燈箱從高處翻下來。

  燈箱的邊角斜著砍在田守義的肩上。

  田守義被砸得跪倒在地。

  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電線桿頂部的一段老化電線突然爆出火花。

  火花落在燈箱的鐵皮上,電流瞬間竄入田守義的身體。

  他像觸電的牲口一樣渾身篩動。

  幾秒鐘後,他倒在了電線桿下。

  燈箱還壓在他的肩上。

  傍晚六點。

  桐梓溝鎮的冶煉廠被全部叫停。

  賀小川的殘骸在爐底被發現,已經辨認不出形狀。

  賀天厚被消防人員從廢料堆中挖出。

  他小腿的化學灼傷深及骨面。

  他的死因是胸腹受壓迫導致窒息。

  田守義的死因是顱腦創傷合併電擊。

  賀天厚的三個銀行帳戶被凍結。

  廠里的廢料堆被認定為危險廢物。

  工人們第一次被安排做全面體檢。

  桐梓溝鎮的空氣在停止冶煉後依然臭了半個多月。

  林默從桐梓溝鎮收回意識。

  結算面板上的獵罪值繼續上漲。

  幽靈追蹤界面上的光點在前方流動。

  新的光點出現在龍城西南方向約七十公里處的桂花坳鎮。

  桂花坳鎮四面環山,山坡上種滿了桂花樹。

  鎮子中央有一家桂花食品加工廠。

  廠主叫常桂芳,五十九歲。

  常桂芳的食品廠生產桂花糕、桂花糖和桂花蜜。

  她用工業香精代替桂花,用劣質糖漿勾兌蜂蜜。

  那些香精是從化工市場論斤買來的。

  常桂芳的桂花蜜在周邊三個縣賣得極好。

  三年間,有上百個孩子吃完後出現頭暈、嘔吐和皮膚過敏。

  常桂芳從未停止生產。

  她的罪惡值是四萬六千點。

  第二個目標叫常桂芳的弟弟常桂林。

  常桂林四十九歲,食品廠的採購員。

  他專門跑化工市場買香精和糖漿。

  他還從養蜂人那裡收購摻了糖水的假蜂蜜。

  他的罪惡值是兩萬二千點。

  第三個目標叫羅守田。

  羅守田五十六歲,桂花坳鎮食品檢驗所的所長。

  他收了常桂芳的禮,在抽檢時永遠采的是廠里單獨準備的樣品。

  他的罪惡值是一萬五千點。

  林默的意識落在桂花坳鎮上。

  時間是上午九點,鎮子裡飄著一股甜膩的桂花味。

  常桂芳在食品廠的包裝車間門口和幾個批發商說話。

  常桂林在庫房裡點數今天剛到的一批糖漿桶。

  羅守田在檢驗所的辦公室里看樣品單。

  林默開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識覆蓋了包裝車間、庫房、糖漿桶和檢驗所。

  庫房裡的糖漿桶堆了兩層。

  最上面一層的桶壁上有暗色的漏痕。

  那是糖漿從桶口密封圈滲出來留下的印子。

  庫房的地面是水泥地,被糖漿浸得發黏。

  包裝車間裡有一條傳送帶。

  傳送帶的皮帶接口處已經翹起,每轉一圈就抽打在旁邊的支架上。

  傳送帶上方懸著一隻裝香精用的不鏽鋼罐。

  罐子的出料管閥門已經老化。

  檢驗所的柜子里擺著幾十瓶樣品。

  其中一瓶桂花蜜已經發酵,瓶蓋鼓脹變形。

  林默將這些因素接入因果鏈的末端。

  上午九點十分。

  常桂林在庫房裡搬動糖漿桶。

  他把一隻桶從上層拖下來。

  桶壁上的漏痕沾得他滿手都是糖漿。

  他的手一滑,桶摔在地上。

  桶底砸在水泥地面的一個凹坑上。

  桶壁裂開了一條縫。

  糖漿從裂縫裡湧出來。

  常桂林後退一步,腳底被地上的舊糖漿粘住。

  他失去平衡,仰面摔進那攤剛湧出來的糖漿里。

  他的後腦磕在水泥地上。

  他想翻身起來,但糖漿太稠,像一張黏稠的網把他按在地上。

  他越是用力,衣服和頭髮就越緊地粘在地上。

  庫房裡的工人們跑進來。

  有人拿木棍想把他撬起來。

  常桂林的身體被糖漿吸住了。

  他的口鼻里也湧進了糖漿。

  他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的掙扎越來越弱。

  上午九點二十分。

  常桂芳和批發商們來到包裝車間。

  傳送帶正在運行。

  皮帶接口處翹起的部分抽打在支架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常桂芳走到傳送帶旁,拿起一盒剛包裝好的桂花糕給批發商看。

  她頭頂的不鏽鋼罐出料閥正在滴漏。

  一滴香精落在她的肩膀上。

  黏膩的液體沿著她的後背往下淌。

  常桂芳沒察覺。

  她還在給批發商講這個月的優惠方案。

  香精繼續滴漏。

  地上的香精積成一小汪,蔓延到傳送帶的電源線上。

  電源線的絕緣皮已經老化。

  香精滲入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