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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談判

  看到紅門出現的那一刻,優格洛戈先是一陣的愣神,如果祂有眼睛的話,此時一定是微微眯起的狀態。

  不過祂的神態並未慌張,依舊十分淡定,甚至產生了一種本該如此的感覺。

  優格一腳跨出,直接接受了來自對面的邀請。

  隨著紅光閃過,祂眼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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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朦朧的薄霧,以及隱於霧中的花海、古老斑駁的階梯高台。

  優格洛戈掃過腳下微微搖動的紅白色怪花,原本平靜的神情多了些忌憚。

  祂遠離周圍的植物,走在古老階梯的中央,沿著紅色光華的指引登上高台。

  而在見到靜默懸浮於高台之上,那枚銘刻著紅色符文的黑色晶石時。

  優格洛戈腳步一頓,心中的某個猜測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證實。

  而從某種意義上講,這或許是件好事,但也是祂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在短暫的對視與沉默後,優格洛戈的嘴角微勾,再次露出標誌性的微笑,並對著前方的黑色晶石扶胸行禮道:

  「讚美苦難,真沒想到,這個渺小的世界竟然會如此的熱鬧……在繼那瘋狂的傢伙與那群亡者之後,又迎來了像您這樣的……客人。」

  安靜了片刻後,空靈的迴響從這片空間的各個方向傳了過來:

  【我感應到了……你對她一閃而逝的惡意。】

  沉寂片刻後,迴響繼續說道:

  【雖然我不會過度干涉她的命運,但如果是你這樣的存在,對她來說還是過於超標了,因此我不介意出手干預。】

  優格洛戈以手扶額,一副十分苦惱的樣子:

  「承蒙您的誇獎,但我不這樣做的話,您又怎麼會願意現身來見我呢?」

  「對了,您既然已經侵入了世界意志,想必早就知道我的名字,但我還不知道閣下如何稱呼?」

  這時,災核將曾經用來應付白憂的那套說辭拿了出來。

  【我沒有名字,你應該知曉,對於我們……來說,名字是個奢侈品,但你可以稱呼我為災核,這是我寄主們曾經為我起的代號,我還蠻喜歡的。】

  優格洛戈笑容僵住,有些愕然地微微歪了歪頭。

  同時祂有些繃不住地在心裡吐槽道——你一個痛苦體系監管者,怎麼好意思稱自己為災核的?明明祂們才是災禍正統好不好!

  心中的思緒一閃而逝,優格洛戈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祂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哈哈,原來是災核閣下啊!真是個好名字……」

  不過祂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傳來的迴響打斷:

  【行了,大吞噬者的眷屬,你也不用在這裡和我賣關子,我知道你要見我的目的,你覺的寄主擋了你和那位子嗣的路對嗎?】

  這一刻,優格洛戈也收斂了笑意:

  「災核閣下,雖然從某種角度上講,與您發生衝突並非我的本意,且追根溯源的話,我們兩方也有著古老的盟友協定,但在涉及到莎莉的情況下,我是不會退讓的。」

  「相信您為了那隻小蟲子也是同樣的態度,而且凡事都要講究個先來後到,這個世界我可是一直守了它足足上億年的時間,您一來就將其要走,這不合適吧?」

  隨著優格洛戈的聲音落下,整個空間內的氛圍變些劍拔弩張起來。

  不過片刻後,災核給出了一個提議:

  【你奈何不了我,我也不能殺死你,不如我們折中一下,以這個世界為賭注,就讓她們各憑本事吧!誰率先完成升格,這個世界就是誰的,我不會擅自干涉現實,而你也不能以任何形式影響我的寄主,而且這個提議,可是對你們有利的,如何?】

  優格洛戈聞言默默沉思起來。

  各憑……本事嗎?

  確實如對方所說,這是個對祂和莎莉都有利的提議,畢竟祂可是已經在這個世界布局了多年,而莎莉現在已經臨近晉升古老者,比對方的那隻蟲子遠遠領先一大截。

  但……祂的心裡卻隱隱的生出了一絲懷疑,這黑石頭真有這麼好心?

  祂抬起頭說道:

  「您好像對那隻小蟲子十分有自信啊……」

  災核沒有給予回應,只是頗有耐心地等待著優格洛戈的回答。

  最終優格洛戈只奈一嘆,在心裡罵道:這些信奉痛苦的瘋子果然是群霸道且不講道理的傢伙。

  但祂也明白,這場賭注,已經是在不與對方撕破臉皮的情況下,最好的選擇了。

  雖然祂不認為對方真會冒著觸怒那位的風險對莎莉做些什麼,但祂的使命是保護莎莉順利成長,和這黑色石頭起衝突實在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沉吟片刻後,祂回應道:

  「好吧……我答應您的提議,畢竟就和您一樣,我也對莎莉有著十足的信心。」

  【好,很高興我們能夠達成一致,這樣吧,即便是我的寄主贏了,最後我也會給予你們滿意的補償,來彌補你們的損失。】

  聽著對方那極為自信的話語,優格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了幾下。

  這話說就好像此時你已經贏了似的。

  「那我就先謝過閣下的慷慨了……那麼作為禮尚往來,等莎莉將世界吞噬之時,我也會提前給您通知,讓您能帶著那小蟲子安全離開。」

  災核不置可否。

  而優格洛戈也沒有去詢問對方口中的滿意補償到底是什麼,因為沒有探究的必要。

  不過,優格洛戈此刻的心裡還有一些需要確認的問題:

  「災核閣下,我有些好…那個陷入癲狂的傢伙,那些亡者,還有那隻十分特殊的……詭秘生命,是您指引他們過來的嗎?」

  災核否認道:

  【他們和我無關,和我的寄主也無直接關係,或許……只是同源之物的相互吸引,這應該算是很常見的現象。】

  「是嗎……那我姑且就相信您的解釋。」

  說著,優格洛戈轉過身去,作勢就要離開,不過當走到高台邊緣之時,祂仿佛想到了什麼般說道:

  「哦,對了,外面發生的事情想必您都知道,看在她和莎莉都受到至高眷顧的份上,這段時間我會幫您照顧好那隻小蟲子,而您這樣的存在想必不會忘了這份人情吧?」

  災核沒有回答,仿佛是默認了下來,見狀,優格洛戈也不由心裡鬆了一口氣,隨即轉身離去。

  這破地方,祂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隨著優格洛戈的身影消失在朦朧的霧氣之中,花海空間也重歸靜謐。

  就這樣,一場針鋒相對、不為人知的交談以一種十分和諧的方式宣告結束。

  而與此同時,在弗洛加爾第七層的一間隱秘會議廳內,五位古老者聚集於此。

  祂們形象各異,有閃爍著星光的黑色人形,有仿佛通過血肉粘合在一起不斷變化生長的不規則晶石,有紅色火焰聚合而成的多頭巨龍,還有頭部被肉球花團替代,垂落下眾多絲蔓的……植物人。

  而最後一名古老者,則是一隻漂浮蠕動,像是水蛭的生物,其一半的身軀散發著濃郁的生命能量,看起來聖潔神聖,而另一半的軀體則流淌著黑色粘液,或是長滿腐爛發臭的肉瘤,或是乾癟腐朽,看起來極為醜陋。

  而這些古老者,嚴格來說便是這場神話屠殺事件的苦主,或者說是黎明協會背後的支持者。

  突然間,那名由火焰構成的多頭巨龍率先開口,打破了議會廳沉默的氛圍。

  「該死,現在那個優格洛戈已經抵達弗洛加爾,還公然將那兩個傢伙接走保護了起來,這分明是挑釁議事會的權威!」

  「呵,你說這話真有意思,那位挑釁議事會權威的次數還少嗎?在發生這件事之前,那隻小怪物便已經吃了13個神話,被她弄殘弄廢的神話更是這個數字的兩三倍,現在又搭上了10個,真不敢想像,等這個小怪物晉升古老者又該有多麼的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那枚生長變化的血肉晶石嘆氣道。

  而隨後,半個身軀處於腐爛狀態的怪異水蛭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嘶鳴呢喃,打斷了其餘古老者的討論:

  「你所說的,正是我們聚集於此的原因!那個小怪物現在便能對我們構成威脅,誰知道,等她成為古老者後,會不會將我們也當做食物!」

  突然,那名長著花苞腦袋的古老者反駁道:

  「不,費拉卡托閣下,那小怪物一定會的,我能感應到她那永無止境的欲望,知道她為何從來不懂敬嗎?因為在她的眼中,我們這些古老者和那些神話一樣,都只是食物!而區別只是能不能吃!」

  「我真的很不理解,為何議長們和那些真正的老傢伙們能夠一次次地容忍對方那進尺的行徑!」

  眾古老者沉默下來,對方不理解,祂們也不理解,雖然不承認,那位優格洛戈閣下確實十分強大。

  但究竟強大到何種程度,才能讓議長們退讓到這種地步?祂們並不知道。

  不過這時那名有著植物特徵的古老者又繼續說道:

  「比起莎莉,我更在意那隻蟲子!整整20名神話隕落在她的手中,就算對方有其餘神話的幫助,但依舊是個極為驚駭的結果,而且,如果莎莉是無止境的食慾,那我從那隻蟲子身上感受到的便是對殺戮的追尋與渴望!她從某種程度來說比莎莉更加危險!」

  其餘神話紛紛表示贊同,比起莎莉那小怪物,那隻蟲子確實是個更兇惡歹毒的傢伙。

  原本在戰爭結束,多莉議長前往對這兩個傢伙進行抓捕的時候,祂們還能感應到那些被抓神話的生命氣息。

  但就在對方逃離黑淵的消息傳回來後不久,祂們便突然發現,那些被對方抓走的神話一瞬間都失去了生命反應。

  這讓祂們既憤怒又震驚,原本祂們以為對方抓那些神話是為了作為俘虜,和議事會進行談判。

  但那傢伙直接就全給撕票了!這不僅是挑釁議事會,還是在打祂們這些古老者的臉。

  如果不是對方留下了一具化身,祂們就算頂著詛咒的侵蝕,也要前往星海將其抓回來!

  「波哥斯,你之前不是派族人前往監禁塔去查看那隻蟲子的情況了嗎,不說把那傢伙騙出來,也好歹給那傢伙的身上植入追蹤印記,查明她本體的位置吧?」

  紅色的多頭巨龍突然對剛剛一言不發的漆黑人形詢問道。

  黑色人形身上的光點閃動,忍不住以手捂臉。

  「別提了,我確實將這個任務交給了我的族人,但那些慫貨在知曉那隻蟲子兇殘的殺了20名神話後,直接反手將我交代的任務轉包給了三個背後沒有古老者勢力的野生神話!」

  「最後,那三個神話到了監禁塔,見到那隻蟲子後竟然嚇接把我那些族人交代給祂們的說辭給忘了!然後祂們就自己胡謅了一些理由,而結果就是,即便祂們最後打開了禁錮矩陣,對方也沒有上當……簡直就像是一群連剛剛開智的低等命族都不如的傻子!」

  其餘的古老者聽後,一時間竟都沉默了下來,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最終也不知是誰感嘆了一句道:

  「現在的新生神話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唉,或許這和族群中神話數量的大幅提高有關吧,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照目前的增長速度來看,再過幾千年,族群內的神話數量就要超過百萬年前大災變前期的最高數值了……」

  「好了,扯的有些遠了,還是談談那兩個小怪物的問題吧,在萬年會議前我們已經失去了動手的機會,現在就看萬年議會的審判能否成功了。」

  「對了,莫塔里斯!梅洛托斯的精神狀況……怎麼樣?祂能在會議上對那兩個傢伙進行指控嗎?」

  多頭巨龍遲疑了幾秒,有些模稜兩可地說道:

  「大概、應該、也許……沒有問題吧……」

  「大概?應該?也許?呃,算了……沒有梅洛托斯,還有波拉娜呢,多莉議長向來小心眼,千年前我請求祂不要對我販賣到凍土的一批貨物進行調查,只是事後沒給祂報酬,祂便將這件小事記到了現在,搞麾下的商隊連常見的魔能器具都不敢走私,這次那兩個傢伙差點殺了對方族人,那傢伙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而就在這時,費拉卡托用身上的腐朽觸鬚敲擊了一下桌案,將其餘四名古老者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一道充滿惡意的嘯叫聲隨之響起:

  「諸位!我們不能將期望都寄託到那些搖擺不定的議長身上,我們要聯合更多的古老者和神話向議事會施壓,議長們願意寬恕那兩個傢伙,我們也不能放過她們!」

  「就算不能除掉吞滅之炎,但那隻蟲子必須死!我們因為麾下的神話已經與其交惡,與其等待對方在未來變成致命的刀刃,不如現在就將其折斷,諸位,在吞滅之炎的身上我們已經判斷失誤了一次,現在可不是顧忌流血和疼痛的時刻!」

  隨著費拉卡托的話音落下,其餘四名古老者皆是默默點了點頭。

  確實如對方所說,長痛不如短痛。

  即使是要割捨出一些利益,給那些貪厭的同族,祂們也要拉攏到能在會議上決定那兩個傢伙生死的力量……

  而如果這都不行……或許就只能親自前往星海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