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遊戲?
聽到這個名字後白憂不由愣了幾秒。
正如對方所說,自己從重生至今,思考過很多次面板的由來、世界數據化的原因,還有能力、種族特性這些規則衍生物為何能普遍性地被生命體掌握?
從希伊納那裡白憂知道了這類現象出現的大致時間,以及可能與某一之間存在聯繫;從災核那裡,白憂了晶體心臟的存在也和造成這一現象的事物有著關聯。
而在成為神話後,通過晶體心臟,白憂更是能時不時地感知到,在世界規則網絡的深處存在著某種神秘的事物,邏輯性地控制著規則的演變,並將其拆分為能力。
但那到底是什麼,白憂卻一直無法探查理解。
不過她沒想到,自己這一次心血來潮的探索,不僅知曉了遠古文明的諸多隱秘。
還意外了那個困擾她多年問題的答案。
阿休爾特的聲音沒有賣關子,他接著說道:
「首席、塑星大師、萬識教授這三位古老者通過當時最為龐大的星體計算機,證實並找到了世界之核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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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宇宙演化的起點!宇宙規則的起源地!」
「通過萬識教授製造的萬識演算矩陣,我們用我們可以理解的方式,將世界之核當中世界運行的底層邏輯,既僅有一個雛形的世界意志短暫具現為現實實體。」
「我們曾試圖與它溝通,然而它並不是一個真正意義的智慧體,而且我們的宇宙其實非常年輕,也不足以讓一個完整的世界意志誕生。」
「而在這之後,我們也一直對其進行偏保護性質的研究。」
「但直至污濁全面爆發,局勢徹底失控,宇宙被大範圍污染時,我們不打起了世界意志的主意。」
「如果將宇宙外部的污濁比作病毒,宇宙內部的污濁就是癌變,而一個僅有雛形、法則不全、運行狀態機械呆板的世界意志則完全不可能抵擋住污濁的污染。」
「而這種情況演變到最後,甚至可能造成我們還在拼命抵抗,可世界卻先一步崩壞的結局。」
「於是,當時的首席提出了一個極為瘋狂大膽的辦法:將世界意志的一部分改造成。」
「整個改造過程極為複雜,簡單來講,我們先是通過提取了大量外來的規則、法則來融入世界的規則核心,以補全其不完善的法則,隨後通過萬識演算矩陣將世界意志進一步『活化』,整個工程除了我們,宇宙中其餘的古老種族也或多或少地提供了技術上的幫助。」
「當然,這項計劃還有很大的運氣成分,在改造世界意志的過程中,甚至出現了許多我們都無法理解,無處下手的情況。」
「但萬幸的是,世界意志的演變融合特性、修正機制遠比我們想像的強大,最後的結果無疑是成功的!」
「世界意志就從一種概念,被我們變成了切實存在的事物,它擁有了智慧的雛形,甚至是一定的判斷能力。」
「而數據化世界的現象,則是首席在世界意志當中融入了一個名為『虛擬寰宇』的科技側之後產生的結果。」
說著,阿休爾特感嘆一聲:
「這件完全是由首席親自製造,其中更是有著數種人造規則的存在,以改寫世界的運行機制,」
「我並不清楚,首席是如何設計出的新世界運行架構,這在當時的所有古老者看來,都堪稱。」
「而在融合了『虛擬寰宇』後,規則的衍生物——能力,便由此出現,超凡者掌握規則的難度從此大幅降低,而世界的真理也能通過『鑑別』能力與特製的儀器更直觀地呈現在我們的眼前。」
「至此,我們不僅為宇宙中神話以下階位的生命優化了晉升渠道,簡化了掌握規則的難度,還為世界意志打造了一個『遊戲系統』,讓它從死板的規則集合,變成真正可以加入到那場戰爭,加入到對世界的調控當中的參與者!」
我去!當時的遠古文明這麼牛掰的嗎?
聽完對方以上的講述,白憂在驚訝之餘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道:
遠古文明可真六啊、那位首席也挺六的!
把世界意志活化,將宇宙數據化……
不說,這確實是個天才想法。
畢竟擁有晶體心臟的她,也是遠古文明這一偉大構想的受益者。
假如這個世界不存在直觀化的數據面板,她這一路走來恐怕要艱難不知多少倍。
不過此刻白憂已經大概了解對方說話的風格了,阿休爾特此刻已經吹完了當初星海議會改造的世界意志的壯舉有多麼多麼牛逼,接下來就該是但是了……
正如白憂所料,阿休爾特繼續說道:
「『世界的遊戲』賦予了世界意志更多的可能,強化了宇宙本身的韌性,加速了它的成長,甚至為首席他們即將進行的『築牆』計劃打下了基礎,但一切有利有弊,而一個活的,有自己想法的世界意志,真的會如我們想像的那般以博愛對待這個世界的生命與文明嗎?它又會如何看待我們這些創造者呢?」
「這並非是危言聳聽,而是經過細緻觀察後產生的憂慮,它在剛剛被我們活化之初,依舊沒有情感、沒有多少自我思想,可以說是公正無私。」
「但在污濁的侵蝕之下,它漸漸有了恐懼概念,而在我們將最終清洗裝置製造出來後,它同樣也對我們產生了十分隱晦的恐懼……」
「雖然,在撤離星海時,我們並未發現它誕生其他情緒,可隨著它一直成長下去,誰也不知道它會不會學會其他情感,最終又演變成何種情況。」
「因此你也要時刻注意來自宇宙本身的異動,世界意志既可能將宇宙中的生命看做自己的孩子,也有可能將生命視作醜陋的細菌,將文明看做吸食其血肉的寄生蟲!」
突然對方的聲音出現了片刻的停頓,仿佛是在思考:
「嗯……我想說的差不多也說完了,該提醒的也提醒了,如果你還有什麼疑惑就從解析秘匣中查看各個計劃的具體資料吧,那些資料比我剛剛講述的要詳細。」
「雖然吧,我依舊不相信這預言會應驗,或許我只不過是在傻乎乎的自言自語,等到未來某一天,解析秘匣被找到,我的這段語音被某個仲裁者發現,說不如何嘲笑我的愚蠢。」
「但如果我們真的失敗了,那麼我懇請你幫我們處理掉這些隱患!這不僅是為了宇宙的安全,同樣也是為了你自己。」
「那麼……再見了,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聆聽者!」
突然,那道蒼老的聲音戛然而止,而房間內的星空投影也就此消失,就連解析秘匣也緩緩落到了地面。
空蕩蕩的房間重歸寂靜,回歸了百萬年來的常態。
白憂不由沉默下來。
和百萬年前的阿休爾特不同,她清楚地知道,那個世界意識是真的誕生了其他的情感,就比如厭惡、青睞、敵視……
世界意志是如何看待宇宙中的生命的她不知道,但從她在每次進化和進行職業選擇時,那選項描述中關於世界的隻言片語來看……
對方不僅有著極強的掌控欲,而且還十分小心眼和喜怒無常。
唉……這樣一想,也難怪當初遠古文明做了個炸彈,那傢伙便會恐懼了,如果當時對方智慧再高點,情緒豐富點,說不定就將創造自己的遠古文明視為敵人了呢。
白憂突然看向了自己的晶體心臟。
她記傢伙真正的名字叫做世界心核來著,也記核說過,這是祂從某件上面分離下來的部分……
白憂看向晶體心臟的目光變味,在心中詢問道:
「所以,你其實是那『世界的遊戲』或者說世界意志的一部分對嗎?」
讓白憂意外的是,這次晶體心臟沒有進行任何掩飾,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曾經是,但現在的我只是您忠誠的心臟,我的主人!】
嘶……白憂倒吸一口氣,不由一陣頭皮發麻。
她果然還是不太習慣對方這獻媚討好的說話方式。
白憂試探著說道:
「要不你像以前那樣,矜持一點?」
晶體心臟辯解道:
【您就不要打趣我了,我之前之所以對您冷淡,完全是遵照災核大人的命令啊!而在您晉升神話後那位才解除了對我的限制……】
「是這樣嗎?但我面板上的評價你怎麼說?最初的那幾句評價應該是你留下的吧!」
【……】
見晶體心臟一時間失語了,白憂也沒有再繼續揪著過去那些事不放。
「我還有個問題,你和世界意志到底算是什麼關係,你是它意識的一部分,還是某種複製體?」
【我雖然來自於世界意識,但我和它可不熟!我的意識、思維完全是災核大人賦予的,如果說關係,大概就是猴子與人類的關係吧!】
晶體心臟急忙與那世界意識撇清關係,同時在提到自己由來時語氣中還帶著一絲優越感。
災核賦予的意識?
白憂不由想起來,遠古文明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弄出來個思維殘缺、性格惡劣的意志體,而災核竟然一步到位,給她單獨弄了一個嗎?
這差距還挺大的……
雖說白憂在心裡如此吐槽。
但今天的這些信息,還是讓她的心情變分沉重。
TMM!遠古文明搞了一堆這麼危險的東西!結果把麻煩全都留給她是吧!
但她能怎麼辦呢?就算她並不想去當什麼救世主,可那些東西如果有一個爆雷了,生存在這個宇宙中的她也不可能獨善其身。
忽然白憂的目光變定起來,她將地上的解析秘匣拾起,牙齒發出了咔嚓咔嚓的摩擦聲。
不管是什麼牛鬼蛇神!都不能威脅到她的生存!如果有那便將其徹底消滅!!
稍稍平復了思緒,白憂對一旁的不朽機械說道:
「走吧!拿上虛無之源,我便帶你們離開這裡。」
「是!大人!」
白憂的保證後,不朽機械神情變動起來,這一天它們等待了百萬年!如今終於要在一位賜福者的幫助下重見天日了!
在阿休爾特所說的封禁品倉庫中,白憂找到了那份虛無之源。
這份虛無之源比當初首席留給她和莎莉的那份要稍大一點,不過不知是不是在虛無空洞放久了的緣故,甚至比上次那份還要更精純一點。
而除了這份虛無之源外,白憂還在封禁品倉庫中發現了不少遠古文明提煉的不朽物質儲備,以及少數未被虛無之源逸散能量侵蝕的物質。
雖然收穫確實不少,但白憂卻並沒有感到多麼興奮,比起這些東西,資料室中的各種技術資料,恐怕才是這座遺蹟中最為珍貴的東西。
即便其中有很多讓白憂感到頭疼麻煩的內容。
白憂沒有多做停留,直接返回了不朽機械們所在的大廳。
這座遺蹟在空洞中滯留了這麼久,除了那間隱秘資料庫和那間封禁品倉庫外,其他的區域都早就被虛無力量嚴重侵蝕,即便繼續搜尋也找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而白憂也沒時間對這片龐大的遺蹟進行仔細的探索。
而在離開之前,白憂不由向不朽機械好問道:
「你們這麼多年,難道沒有嘗試從空洞中離開嗎?那些遺蹟的牆壁大門應該攔不住你們吧?」
不朽機械說道:
「我們確實可以離開遺蹟,但卻抵擋不了空洞的墜落之力,只要我們離開這片遺蹟,就會直接墜入空洞深處。」
「不過,我們當中還是有幾名同伴意外離開了空洞,而那是幾萬前的事,一隻從空洞深處浮上而來,妄圖逃離空洞的強大生命曾撞擊到了這座遺蹟,雖然那傢伙最終被『柱神』拽了回去,但我們那幾名同伴卻被對方撞出了空洞。」
白憂恍然,原來當年索爾格溫控制的那幾個不朽機械是這麼來的啊。
她隨即點了點頭,說道:
「走吧,我帶你們離開這裡。」
說罷,白憂便用【歸寂】規則抵消了周圍的空洞吸力,隨後又對著這座大廳的天花板來了發【淨世之創】,轟開了一個直通遺蹟頂層的大洞。
白憂帶著數量龐大的不朽機械們魚貫而出,在整個空洞當中形成一道壯觀的機械洪流。
隨著那些不朽機械一個個飛出下方空洞的入口,整個空洞的活物就剩下了白憂和最初跟著她的那名不朽機械,或許……還要加上天穹上那三道依舊看著她的恐怖虛影。
白憂掃了眼神色自若的不朽機械,不由皺了皺眉。
顯然,從這些傢伙的表現來看,明顯是看不到上方的那三道虛影,不然作為等級觀念深入骨髓的虛無生物,這些不朽機械早就神情激動的納頭便拜了,不可能如此淡定。
「你先出去,我隨後就到。」
「是,大人。」
不朽機械沒有詢問為什麼,作為忠誠的虛無生命,它只需要無條件執行命令。
等只剩下白憂自己後,她抬頭向天空看了幾秒,並將這三位的模糊輪廓記憶了下來。
隨即她俯身行禮,斟酌說道:
「呃……三位大佬,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吩咐,那我就先離開了。」
雖然不知道,這三位到底杵在天上在看些什麼,有什麼好看的,但作為一個有禮貌的蟲,姿態還是要做足的。
白憂見沒有回應,隨即抬起頭看了一眼。
忽然,她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無精打采的人形陰影和那個血肉機械構成的圓球皆對她的話無動於衷。
但那個由密集虛幻觸手組成的圓環卻……向她擺了擺觸鬚,仿佛是在揮手道別?
白憂突然間想到了什麼。
這……不會就是之前給自己送貨的那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