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者委員會的委員長?
白憂愕然地看了眼前方的解析秘匣,隨後又向一旁作為嚮導的不朽機械投去了詢問的眼神。
「大人,我們雖然知道虛無之源被儲存在此,但從未真正進入過這裡,也不知道現在……這道聲音是個什麼情況。」
不朽機械的語氣恭敬,但目光中也帶著一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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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白憂不再詢問,而是走到了解析秘匣近前。
而那聲音依舊繼續斷斷續續說著:
「首席曾和我說過,他預見到了我們的未來、預見過世界的多種末日,不管是『黑淵』還是『築牆』,都只能延緩末日的來臨。」
「因此他選擇了遵循某種指引,將解析秘匣留給了一個……呃,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說那可能是一個新時代的宇宙人類、一隻紅色的黏菌,一團黑霧,甚至……是一隻蟲子,總之一切都有可能。」
突然,蒼老的聲音發出了嘆氣聲。
「這段語音是首席在離開時吩咐我進行錄製的,我還清楚記些神話與古老者在首席將解析秘匣藏起來,因一個預言決定將其留給非文明居民的扭曲愕然,那表情就和吃了一斤怪味巢蟲似的……」
「雖然有趣,但其實我也不明白首席為何認定我們一定會失敗,因而相信一個不知來源無比荒誕的預知,也不知道他為何要將解析秘匣留給一個連他自己都拿不準是什麼東西的傢伙。」
「但既然是首席的指示,那我便會認真去完成,或許首席他……自有深意。」
白憂目光微凝。
好一句自有深意。
雖然不知道當年星海議會的仲裁者們是如何看待那位首席的。
但從白憂的信息來看,只要是和學者、研究員沾邊的人,都對那位首席有一種近乎信仰的信任,甚至是盲目的崇拜。
顯然這個自稱首席學徒、仲裁者委員長的傢伙也不例外。
那位首席將一件權限等同於最高仲裁者、能開啟星海議會幾乎所有機密設施的留給一個他眼中的未知生物,還讓他錄製一段堪稱荒誕的語音,結果這位名為阿休爾特的新任委員長用一句自有深意就讓自己坦然接受了那位首席的安排。
還真是忠誠啊……
阿休爾特繼續說道:
「這是一段需要解析秘匣、即最高仲裁者權限才能開啟的留言,如果你真的聽到了我的這段留言,就說明首席的預知應驗了,星海議會已經成為了歷史,我們重建的維爾也應該變成了一座遺蹟。」
這時,那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從絮絮叨叨的風格變肅起來:
「首席讓我留下這段留言,是因為他在預見的末日之中,看到了數種由我們自己造成的末日。」
白憂聞言,神色一怔。
她突然想到了星海議會那個將虛無之源做炸彈,將整個世界都炸一遍的大清洗計劃。
對方說的該不會是那個吧?
然而,對方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意識到,自己把星海議會想的還是太特麼保守了!
「當年的星海議會集合了所有星海文明的智慧,誕生了以首席為首的諸多天才,我們在科技技術領域的發展突飛猛進,在某些領域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有時就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研究者們會造出來個什麼東西。」
「再加上污濁的威脅日益加劇,有很多在和平年代被列為禁忌的研究,被視作邪惡的設想實施。」
「而在這間隱密的資料庫中,則記錄著星海議會從抗擊污濁以來,所實行的所有宏大、隱密而危險的計劃。」
「我讓仲裁者委員會的智能中樞挑選出了一部分,也是最有可能造成末日危機的部分,為你進行講述。」
突然間,一個投影裝置,從房間中央的地面抬升起來。
光影閃爍間,整個房間都變成了群星閃耀的星空圖景。
隨著視角不斷變大,投影畫面仿佛穿越了現實,來到了一片位於世界深層的異空間。
在哪裡,白憂看到眾多複雜而龐大的機械裝置,看到了密集的機械陣列,它們共同組成了一個圓形的機械巨構。
而在那巨構的最中央,數個花瓣狀模塊環繞的位置,白憂看到了一團直徑足足有五六米的虛無之源。
「或許你聽說過大清洗計劃,而這便是大清洗計劃的產物,我們叫它『最終清洗裝置』,」
「它連接著我們所製造的一件級,可以對世界的污濁能量指數進行細緻入微的檢測,如果達到我們所設定的臨界值後,它便會自行啟動,引爆其中名為虛無之源的能量,將整個宇宙用虛無力量清洗一遍。」
「如果你好無之源是什麼,這間資料室後面的封禁品倉庫中就有一份。」
「不過我這裡要說的是另一個問題,因為不斷承受虛無之源侵蝕的原因,這個裝置的理論壽命只有300萬年左右,如果超出這個時限,裝置很有可能出現不可預測的故障,無外乎失效和誤爆兩種結果……」
白憂嘴角不由了抽,之前一直聽569號提起遠古文明製造的超級大炸彈,此刻終於是見到真容了。
隨著阿休爾特的講述,白憂的神色越來越憂慮慎重。
之前當傳聞聽的時候,白憂大概只會感慨遠古文明真特麼能整活,可此刻了解到具體情況後,她是真的吐槽不出來了。
雖然對方說那裝置的壽命有300萬年,但萬一出點意外提前壞了、炸了呢?
此刻,白憂仿佛能聽到一個微弱的滴答聲,在世界的某處不停地迴響。
但她身邊的不朽機械則是個例外,隨著那最終清洗裝置的細節被阿休爾特漸漸講出來,這傢伙機械眼中的幽光是越發明亮,都快趕上兩個200百瓦的大燈泡了。
而且它還時不時看向自己,眼中的期待之色顯露無疑,仿佛是在無聲詢問:要不我們把它找到給引爆了吧!
白憂對此選擇了無視,並暗自決定如果有一天真找到了那裝置,一定不能讓這些不朽機械與其有任何意義上的接觸。
在對方講完關於大清洗計劃的事情後,投影畫面便再次發生了改變。
依舊是星空景象,但與上次的區別則是這片星空被一層迷幻的光雲遮掩,從那浮動的層層光雲當中,可以看到一座巨型城市的輪廓。
隨著畫面拉近,白憂看到了許許多多巨大的培養容器,它們就像一座座高聳的樓宇矗立在廣闊的平台上,看起來無比的壯觀,隱約可見,在那些容器的內部有著各種模糊扭曲的生物在起伏晃動。
隨著視野變換,投影畫面轉眼間便呈現出了這座星空巨城內部的景象。
不計其數的研究員在其中走動,時不時還能見到有神話級博學者在其中爭辯。
很快,畫面又是一變,來到了空城核心,那是一個被濃郁能量填充的柱狀容器。
密集的能量管線連接著容器,不斷將各種能量與物質填入其中。
研究員們在一座座通往柱狀容器的懸空橋上調試著各種各樣的儀器,不穩定的能量流在容器外壁的空曠空間中不斷跳躍。
而在那柱狀容器的內部,一個人形態的渺小身影仿佛在緩緩成型。
阿休爾特的講述聲很快出現:
「你所看到這座星空巨城是當年星海議會最大的生物實驗設施,進行著如物種升格、基因優化、神話克隆等多個研究項目,但這座星空巨城最主要任務則是完成『救世者計劃』。」
救世者計劃……
嗯……一個第一次聽說的詞彙。
在這之前,白憂可沒聽古代研究員他們提起過星海議會有什麼救世者計劃。
「這座城市的核心,也就是『救世者』的培養設施,雖然在那裡工作的研究員們喜歡將其稱為救世者,但我們更喜歡稱其為『完美生命體』。」
「在最初的設想中,那會是個具備大多數體系力量,融合多體系規則法則、並擁有星海文明當前所有科技、職業知識儲備的強大生命,其實力更是能夠超越古老者,達到那傳說中超越者的層次!」
「而『救世者』的代號則是那些空城中學者們對其的最終期許,他們寄希望於那位被創造的救世者可以幫助我們驅逐污濁,徹底淨化這個世界……」
白憂瞳孔一縮。
什麼?
那不就是人造……超越者嗎?
強烈的驚愕襲來,令她忍不住在心裡感嘆,當初的星海文明還真是瘋狂。
但同時又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對方剛剛提到大清洗計劃時雖然沒有明說,但那意思顯然是想讓她幫忙把那虛無炸彈處理了。
而這個「救世者計劃」……
星海議會不會真的把那超越者造出來了,還失控了吧?
所以對方是讓她去處理一名超越者?真的假的?
突然,阿休爾特失望一嘆:
「唉……我們還是高估了自己當時的技術水平,即便有著眾多生命體系的古老者、神話參與其中,即便利用了眾文明最先進的生命體系技術,『救世者』培育依舊進展緩慢,甚至直到我們撤離星海也沒能真正成功。」
「但在從星海倉促撤離時,我們失去了與那座星空巨城的聯繫,從後面傳回來的部分信息,我們那座星空巨城當中的學者們應該是為了防止污染者發現『救世者』的存在,而選擇犧牲自己引開了來襲的污染者,那座星空巨城應該未被污染。」
「不過即便『救世者』計劃未能成功,殘留在當中的生物胚胎或生物殘骸依舊存在巨大風險,如果其被殘留在世界上的污染者發現並占據,恐怕會是個大麻煩……」
費了大功夫弄美生命體,可能給敵人做了嫁衣?
白憂用爪子按了按發疼的腦袋。
好消息,不用對付那可能達到超越者實力的完美生命體了。
壞消息,可能有污染者占據了那個什麼救世者的殘骸。
當然最好的情況,是那東西已經爛在那座星空巨城當中了。
但……以當時星海議會的技術水平,保質期應該不會這麼短……
這時,白憂眼前的投影畫面再次變化,同樣是一個不知存在於哪片星空的實驗設施,不過比起前兩個,這個的造型十分。
無數巨大的機械圓環與平台鋪滿了整個星系,遠遠看去,機械圓環組成了複雜且極具規律的線條紋理,而那些大大小小的平台則組成了類似符文的圖案。
這是……一個存在於星空中的巨大陣圖?
「這座巨構,名為『呼喚之門』,我們的宇宙並不孤獨,宇宙之外空寂而神秘,但也有許多危險的外來者,比如說污濁、虛無,對了,還有那瘋狂意志……」
「而與污濁的戰爭時期,一位時空領域的古老者捕獲到了一個來自於宇宙之外的未知信號,它強大而神秘,僅僅是無意中的窺見,便讓那位古老者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等那名古老者恢復正常後,我們又對那個信號源做了一些測試,發現其力量波動對污濁有著類似於虛無力量的抑制效果,且能對某一部分的宇宙規則進行強化。」
「於是我們建立了一個巨大的召喚矩陣,來吸引那信號源的靠近。」
「但我們並不清楚那信號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也並不清楚它的降臨會對宇宙帶來什麼危害。」
「雖然最後我們切斷了對『呼喚之門』的供能,但並未來將其拆除,它的存在本身也有可能繼續為那信號源提供世界的信標,所以越早將其拆除或破壞對我們的宇宙越安全……」
這一次,白憂真的是忍不了了。
好傢夥,這全是當年的爛攤子!
這遠古文明簡直比當年的2號還離譜!你們心咋那麼大!怎麼什麼鬼東西都敢召喚!!
還嫌這個宇宙不夠熱鬧是吧?
而這個時候,阿休爾特的聲音中也流露出了一絲尷尬,雖說在對方錄製留言的時間段,星海議會還未完全失去阻止這些計劃進行下去的能力,但講述了這麼多,阿休爾特自己好像也覺們搞出的這些事有些離譜了。
阿休爾特解釋道:
「我明白我們可能留下了很多爛攤子,但實施這些計劃的初衷也是為了抵抗污濁,我們必須先從污濁的手中生存下來,才能去思考這些計劃帶來的危害與後果。」
「而到這裡,這段留言的意義你應該也清楚了,首席希望你代替已經成為歷史的我們去處理那些危險的造物、終止那些會對這個世界帶來危險的計劃。」
「既然首席相信你有能力解決這一切,那麼我姑且也相信首席的判斷。」
白憂其實很想說:你大可不必如此相信,我自己都有些不相信我自己……
「原來,那位首席之所以留給我解析秘匣,是想讓我幫星海議會擦屁股啊!」
果然,這個世界沒有白好處。
白憂在心裡暗罵一聲,但她意識到那位首席留給自己的麻煩遠不止這點,阿休爾特剛剛所說的三項計劃只是最為緊迫的三個,而不是所有。
「這間資料庫內所記錄的所有資料都會在留言結束後拷貝到解析秘匣當中,包括那些計劃的完成進度,我們所建造巨構、遺留的使用信息,包括它們的大概坐標。」
「哦……對了,我突然想起了一個比那三項可能引發末日危機的計劃更值惕和關注的事物。」
白憂的精神再次緊繃起來。
竟然還有高手嗎?
阿休爾特緩緩說道:
「你所處時代應該存在具現化的面板數據,乃至能力與種族特性之類的概念事物對吧?」
「你應該糾結過這個世界為何會出現這種宛如遊戲詞條的事物吧?」
緊接著那道蒼老的聲音輕笑出聲,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不用懷疑!那也是我們星海議會的偉大成果!是首席與眾古老者的最偉大傑作!真正顛覆世界的級!」
「你可以稱其為——『世界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