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婭蘭斯祂們因白憂的問題感到困惑之時，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綠葉蘑菇、哦，不，是艾琳大祭司輕咳一聲，說道：
「關於這個名字……我倒是知道一點信息。」
白憂以及其他神話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向艾琳看去。
「您聽說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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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點了點頭，說道：
「我曾協助自然之神冕下整理過族群那浩如煙海的歷史記錄，恰好就在森之庭的古老記錄中看到過這個名字。」
「如果不是重名的話，根據記載在百萬年前，樹祖冕下還在時，我們應該與那位古老者打過一次交道，按記錄中的信息來看，這位古老者甚至還是當年帶領命族對抗污濁的主要領導者之一。」
「但自從那場災變戰爭結束之後，這位古老者就一次都沒有露過面了，而且不知為何，命族當中對這位古老者的信息記錄十分稀少，可能不止是婭蘭斯祂們不知道，估計自災變戰爭之後晉升的命族神話，就沒幾個聽說過這位古老者的。」
這麼神秘嗎？
白憂有些意外，但還是繼續問道：
「只有這些信息嗎？」
艾琳思索了片刻，搖頭說道：
「我和柯利亞冕下也曾在議事會的成員名單中查閱過對方的信息，但也只是了解到對方的體系很可能是命運，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白憂微微一愣，這描述……怎麼和希伊納這麼像啊！
不過區別是，希伊納是睡了一百萬年，對方是一百萬年沒露面。
當然，作為命運蟲族的蟲主，希伊納的知名度應該更高一點。
這時，朵唯拉有些擔憂地說道：
「也就是說，除了議長潘塔爾還有最高議長法格爾，還有一位更為神秘的古老者在背後支持黎明協會？這已經是三位古老者了啊……」
班達說道：
「怕什麼，祂們那邊有三個古老者，我們這邊不也有三位嗎！」
莫羅接話道：
「其實，梵爾之前說的那些話，也不意味著最高議長閣下真的為黎明協會站台，我不也是命族中的黑暗族裔嗎？我也是法格爾議長任命的神國國主啊？可這有什麼用？梵爾提起對方可能只是想扯那位議長的虎皮，以尋找逃跑的契機。」
在場的神話想了想，確實有這種可能，而且，那位最高議長有什麼理由，支持這個公然挑戰議事會規則、挑戰命族秩序的神話聯盟呢？
這不是自己造自己的反嗎？
「不過我們還是要往最壞的方面考慮，我們再向周圍的神國放出一條消息吧，就說我們的戰爭只針對黎明協會的那些核心成員，而不是受協會脅迫而加入黎明協會受害者，只要祂們不來阻止我們，我們也不會攻打祂們的神國。」
「嗯……確實應該早點打消他們的顧慮，以免將更多的神話與古老者卷進來。」
其餘神話也對白憂的提議表示贊同，這場短暫的會議結束之後，所有整裝待發的艦隊便在神話們帶領下，穿越了光耀之國的邊境，向著遙遠的神國中心，那閃耀的永輝聖塔前進。
而回到方舟上的白憂則找到了希伊納，既然在艾琳祂們那裡到更多信息，那她就只好來打擾一下博學多識的希伊納了。
同樣是命運體系，同樣是老古董，想必希伊納不會不認識對方。
聽到白憂的問題，希伊納微微眯起了眼睛：
「烏薩里安嘛？怎麼說呢……黎明協會的背後有祂的手筆倒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情，畢竟那個叫蘇維爾的『抹除』法則，就很有那傢伙的特色。」
希伊納這麼說，顯然是了解對方的情況。
白憂不由一喜，頗有種家有一老如有寶的感覺，她繼續問道：
「您對對方很了解？」
希伊納思忖道：
「祂是命族當中最為古老的個體之一，也是少數還在堅持『命運超越者』原本道路的古老者，我記在命族議事會的職位好像是知識管理者……」
「但也算不上了解，實際上，即便算上我還經常參加萬年會議的那些年，我和祂也沒見過幾次面，祂倒是曾找過我，但我可不想和命族的命運體系古老者產生什麼交集。」
她看向有些不解的白憂笑了笑，問出了一個讓白憂意想不到的問題：
「你知道我們命運蟲族為什麼選擇加入命族議事會嗎？」
白憂搖了搖頭，說實話她確實不理解，從希伊納之前透露的信息來看，不管是她，還是整個命運蟲族現在對命運的態度都很排斥。
排斥命運但卻以非命族身份，加入了受命運詛咒的命族。
這確實很怪。
希伊納笑道：
「命族的詛咒正式名稱為升格詛咒，而我們呢，則需要利用命族身上的詛咒，來掩蓋一些糟糕傢伙的搜尋，道理很簡單，噁心的氣味能讓很多嗅覺正常的生物遠離，但也僅限於此……畢竟沒有多少生物，願意把散發噁心氣味的東西塗在身上吧？」
雖然希伊納說的很委婉，但白憂還是聽明白了，這是一個有味道的話題。
希伊納繼續說道：
「對於我們而言，不管是經過升格之樞轉化，成為完全意義上的命族，還是接觸那些命運體系的古老者，都和往自己身上塗抹噁心的穢物沒什麼區別，因此我們和命運議事會的關係更多還是合作，對於他們內部的事務則是敬而遠之。」
白憂恍然。
她之前也好命運蟲族和命族的關係，原來是這麼回事。
從這點來看，「命運」對待命運蟲族和命族的方式也完全不同啊，對命族是詛咒，而對命運蟲族應該是控制或是……抓捕，畢竟希伊納剛剛提到了掩蓋某種麻煩存在的搜尋……
用令人厭惡的詛咒來躲避搜尋，這還真是一種未曾設想的方法……
希伊納繼續說道：
「我和你說這麼多，是想提醒你，不只是烏薩里安，和命族中其他命運體系古老者接觸時一定要小心，祂們是被命族詛咒影響最深的一批傢伙。」
白憂點了點頭。
「感謝您的提醒，我會多加小心的。」
這時，希伊納仿佛又想到了什麼，補充道：
「除了那些命運體系古老者，你更應該小心的其實是命族的升格之樞，你應該是從哪幾個被抓的神話身上了幾塊升格之石吧？我大老遠便聞到了那玩意兒味道。」
白憂愣了下，沒有隱瞞地點了點頭，希伊納說錯，她確實從加克拉梵爾身上各找到了一塊叫做升格之石的晶石。
甚至還對其產生了一種很久都未有過的強烈食慾。
但說實話，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能幫助神話凝練規則、加快升格之路進程的東西。
但她並沒有將其吃掉。
因為在晶體心臟所顯示信息的備註中是如此描述升格之石的：
【惡毒的詛咒往往包裹著甜蜜的糖衣，當然，對於被詛咒者而言，遭受詛咒的升格依舊美好而光明。】
希伊納輕嘆一聲，提醒道：
「好不容易掙脫命運絲線，可別再被捆住了。」
不過在交流的最後，希伊納突然露出了一絲壞笑：
「當然，那東西也不是完全不能用，你可以將升格之石投餵給被你抓到的命族神話，等祂們將其完全吸收後，你再進行收割，這樣風險就會小很多了。」
白憂聽後，突然眼前一亮！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
從晶體心臟的描述來看，升格之石完全就是個燙手山芋，看著饞但不能吃，丟掉吧又可惜。
希伊納的話無疑給她打開了新思路。
還是老東……咳，老前輩點子多，她之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白憂不由在心裡感嘆，自己還是太善良了……
對希伊納道謝後，白憂便匆匆離開了，準備在抵達日耀城之前，去試試希伊納提出的方法。
……
界靈聯盟的艦隊自突破光耀之國的邊境後，便一路長驅直下，接連攻占了光耀之國十幾座主城，並且僅僅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便殲滅了由光耀之國在匆忙之下組織起來的抵抗艦隊。
也因此，除了永輝聖塔所在的核心地區，光耀之國其他的神國城市便接連向著界靈聯盟艦隊發去了請求投降的通訊。
而在永恆聖塔周邊，那些光耀之國的高等公民們，在艦隊還未抵達之前，便自己陷入了混亂當中。
而混亂的原因是因為，他們知道了自己的神話拋棄了他們。
至於祂們是如何知道的……則是通過觀察那座聖塔。
就在界靈聯盟艦隊打入神國的第一天。
那被他們視為聖物的聖塔，突然之間就變敗不堪了。
光輝聖主在逃跑前，匆匆忙忙地將聖塔上的珍貴金屬、魔能材料全都暴力拆解下來，打包帶走，只留下一個經過神力偽裝的空蕩蕩的殼子屹立在原地。
但可能是跑的太急，也可能是連神力都不想過多浪費，偽裝沒持續多久也就消失了。
當白憂的方舟和界靈聯盟的艦隊抵達日耀城時，看到了十分匪夷所思的一幕。
光耀之國的高等居民、光輝聖主的狂熱信者們，像是瘋了一樣沖向那還殘留著神力之火的聖塔殘骸。
即便是被神力光輝洞穿，被火焰焚盡，這些信者也沒有停下，此時此刻，整個日耀城遍布燃燒的火海。
而他們這樣做仿佛只是想要親眼去確認，自己信仰的神話是否真的拋棄了他們而獨自逃跑。
白憂看著這癲狂的場景，不由皺了皺眉。
光輝聖主的信者、眷者竟然這麼虔誠和忠誠嗎？
她記幽邃界域和生咒神國，那些信者雖然也很忠誠，但也不至於做到這種程度吧？
突然，她身旁的艾琳大祭司無奈一嘆，小聲嘀咕了一句。
「信仰崩塌導致詛咒反噬了嗎？」
白憂忍不住側頭看了過去，問道：
「艾琳閣下，您剛剛說的信仰崩塌引發詛咒反噬是什麼意思？」
一時間，艾琳仿佛對於白憂問出的這個問題有些疑惑，但突然間，她好像又想到了什麼，斟酌說道：
「哦對了，我忘了您還沒在升格之樞留下自己的聖輝，也沒獲自議事會的知識授予，但您應該知道一些……關於命族所遭受詛咒的事情吧？」
白憂微微點了點頭。
「那解釋起來就容易多了，在您看來神話們建立神國主要是為了集中資源、傳播並收納信仰之力對吧？」
白憂疑惑道：
「難道不是嗎？」
「是，但不全是。」
艾琳看向正在倒塌的聖塔說道：
「神話們響應命族議事會號召建立神國的另一個原因，其實是為了轉嫁自身的詛咒。」
「您應該知道，我們身上的詛咒會放大性格缺陷，而詛咒效果也會隨著個體階位的提升，變來越嚴重。」
「而對於晉升神話的個體，詛咒還有另一種更嚴重的效果，那便是消磨理性、令心智退化，如果沒有足夠的靈魂強度抵抗詛咒，一名神話的心智甚至會退化到無智種野獸的地步。」
「但，即便靠自身抵抗住了詛咒，也要承受靈魂強度增長變分緩慢甚至不增長的代價。」
「這對追求力量的神話而言是完全無法接受的，而議事會也無法接受神話因詛咒而大量消減的情況發生。」
「於是議事會利用古老的級升格之樞給了神話們另一個選擇，建立神國，傳播信仰、創造眷族，藉助升格之樞的力量，以聖徽為媒介、信仰為通道，在不破壞信者靈魂的情況下將神話的詛咒平攤出去，讓整個神國的信者協助神話來承受詛咒力量。」
「因此信仰之力對神話而言並不重要，但……能以此減弱詛咒的影響很重要，當然，這麼做也是有壞處的。」
「神話的性格缺陷會緩慢影響信者，而如果神話做了什麼事使者的信仰崩塌，就會導致信者與升格之樞的連結中斷，突然失去升格之樞庇護的信者們自然會出現被詛咒反噬而失智發狂的情況。」
「不過，這其實也和每個神話的統治方式、性格有很大聯繫，長期處於高壓之下，失智發狂的概率就會增加，現在的這種情況，大概和光輝之國的高等居民崇尚依靠烈焰進行……苦修有關吧。」
白憂愣了愣，詛咒的具體情況，她倒是從梵爾等神話的記憶中知道了，但唯獨缺少了升格之樞的部分。
經過艾琳這麼一說，白憂腦海中的許多信息都聯繫了起來。
原來命族這怪異神國社會是這樣形成的啊……
她再次問道：
「那信者信仰崩塌，會對神話產生影響嗎？」
艾琳迅速答道：
「不會，這分攤詛咒的通道是單向的，只要那名神話不脫離信者太久，重新建立神國一切便能恢復如初。」
聽完艾琳的講述，再看在界靈聯盟艦隊的控制下逐漸平息的火海，白憂忍不住感嘆道：
「還真是簡單而又殘忍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