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主克勞格斯在這一刻,仿佛將自己的軀體當做了幽邃之心一般對待,那些從巨塔遺址噴涌而出的暗能量開始往祂的體內灌注,隨受到克勞格斯召喚的信仰之力一同將祂本就臃腫的身形進一步撐大。
感受到充盈的能量在體內遊走,幽主克勞格斯那因失去幽邃之心而產生的不安與恐懼,再一次消失,憤怒仿佛成了祂思緒中唯一存在的東西。
祂要為祂失去的幽邃之心報仇,祂要讓這個該死的傢伙付出慘重的代價。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然而,就在此刻,祂卻看到那道身影收起了手中帶給祂極大壓力的骨槍。
幽主克勞格斯剛開始十分不理解白憂此時的舉動,但隨即看到白憂那因解構長槍消失緩慢修復的軀體狀態,祂便明白了!
哈哈!祂就知道這個傢伙使用那種恐怖的東西怎麼可能不付出代價。
同時一股貪婪出現在了祂的心中,祂在思考,那件的骨槍,是否能代替幽邃之心,來填補祂缺失的安全感……
祂殘缺的瞳孔死死地盯著白憂,被祂匯聚於瞳孔中的黑暗潮汐,排山倒海般落下,仿佛是想要以絕對的力量將白憂碾碎。
「你這是準備引頸就戮了嗎!」
白憂聽後目露疑惑,雖然不知道這傢伙剛剛想了些什麼,但從對方身上轉變的情緒她也能知道,這傢伙應該是覺己又行了。
那些擴張流竄的無垠黑暗,被她周身的鎖鏈拽了回來。
她強行將黑暗鋪展開,形成了一層在黑暗潮汐不斷沖刷下,依舊堅實牢固的護盾。
「信仰之力……你還有多少信仰之力,可供消耗?」
白憂頗為淡然的看著幽主克勞格斯。
克勞格斯被看的微微發毛,祂反駁道:
「我可是神國之主,整個神國都是我的力量之源!你以為用那股黑暗能量、以偷襲的卑劣手段摧毀我的幽邃之心!我就會輸嗎!」
「你來到這裡的只不過是一具化身、你的力量有限,而我的力量無窮無盡……」
很顯然,雖然幽主嘴上說的囂張,但祂顯然已經沒有了與白憂正面對抗的勇氣,而是選擇以能量優勢將白憂耗死。
然而,祂說著說著,傲然的語氣突然間止住,隨之停息的還有那不斷降下的黑暗潮汐。
祂的目光變然,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失去能量填充,在解構之力的作用下重現裂痕的觸鬚。
「我的信仰之力呢?我的力量呢?」
白憂看到幽主那陷入自我懷疑的模樣後,不由露出了微笑。
看來麥特羅他們的行動速度還蠻快的嘛!
……
「快、快!幽主冕下遭遇了不知名神話的襲擊,集結艦隊,啟用規則武器!為冕下獻身的時刻到了!」
在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蒙後,殘存的親衛軍還是從都城外圍集結了起來,他們響應幽主的呼喚,調集居民為其提供信仰之力的加持。
同時,他們向神國其他區域的天災領主、神國艦隊求援,然而他們的求援卻遲遲沒有回應。
當親衛軍統帥阿卡特看到就連幽邃之心都在神戰中被摧毀後,便決定開啟那些被他們的神話封存的強大規則武器。
好讓渺小的自己為冕下的勝利貢獻出那一絲微不足道的力量。
然而就在這時,他卻發現他的副手,親衛軍的副統帥此刻並沒有去指揮艦隊前往神戰爆發的城市中心,而是向他的方向!向著規則武器的封存之地奔襲而來!
其臉上還帶著一抹他看不懂的詭異微笑,這名與他共事了近萬年的傢伙此時卻是如此陌生。
「快!阻止……」
然而,阿卡特的話還未說完,這名親衛軍的副統帥身上便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能量裂痕。
緊接著,一場蘊含微弱規則之力的魔能殉爆便出現在了本就殘破不堪的城市中。
而這並不是個例,越來越多的爆炸在城市中出現,可能是剛剛還模樣無比虔誠供應信仰之力的居民,也可能是艦船中那些義無反顧沖向城市中央、誓要為他們的神話貢獻自身的親衛軍。
一場比城市被毀、巨塔坍塌更為嚴重的混亂在這座都城中蔓延開來。
重傷的阿卡特一臉愕然的看著被摧毀的規則武器倉庫,看著城市中接連不斷的爆炸,那種狂熱的情緒已經在他身上淡去。
他已經有些搞不清楚,他們的敵人到底是誰了……
在亡者們讓己方藏匿於都城普羅斯的生者軀體發揮最後餘熱的同時。
100名不滅之魂,也在混亂中潛入了都城外圍,它們一邊協助亡者清理抵抗者,一邊也在執行著白憂交給它們的任務。
它們以自身的規則之力,結合都城中瀰漫的痛苦力量,圍繞著整個都城勾畫著一幅華美的陣圖。
而在都城普羅斯之外,數以億計的神國艦隊也從四面八方向著普羅斯的方向行進。
他們不是來支援幽主和殘存的親衛軍,而是在十分高效的清理著那些沒有歸屬於亡者這邊的天災領主,清理著負隅頑抗的神國軍隊。
雖然麥特羅他們在關於幽邃之心的情報上出現了失誤,但在切斷信仰力量傳輸上,比白憂想像中更為迅速。
實際上,整個幽邃界域真的就只剩下了普羅斯的居民還抱有對幽主的信仰。
神國其他地方的居民早已經接受了亡者的思想改造。
他們大多僅僅是知道有幽主這麼個神話存在,知道那是造成他們苦難的源頭。
因此不在背地裡罵幽主都是神話本身的威勢在起作用,哪來的什麼信仰。
至於為什麼幽主未能察覺到幽邃界域之中的神國居民,對祂的信仰出現了如此大幅度的顛覆。
那是因為亡者們用它們創造的虛假靈魂替代了信者,來給幽主提供信仰之力。
白憂不知道亡者到底是如何用虛假靈魂來產生信仰之力的,但顯然,亡者們早就切斷了幽主的一切退路。
祂不可能再從神國中的其他地方調集信仰之力,而都城的信仰之力也在祂剛剛那不知道節制的攻勢下消耗干二淨。
這一刻,幽主克勞格斯仿佛才真正明白了一切。
祂那巨大的暗能量之瞳、祂那超脫凡俗的感知終於不再只注視這狹小的一片都城。
祂看到了發生在都城外圍的混亂,感知到了那些作為祂力量延伸的天災級節點在被一個一個的肅清。
這是……背叛?
而且是蓄謀已久的背叛!
祂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了那個曾讓祂無比信任的身影。
「麥特羅!!」
克勞格斯發出了無力的咆哮,本就因能量缺失而變弱的祂,一個不留神便被白憂用【淨世之創】與【歸寂】規則配合,從高空擊落了下來。
幽主的身軀砸落大地,殘缺的軀體進一步破碎了。
殘留的解構之力改變了祂存在於現實中的形體狀態,讓祂的能量軀體變成了宛如晶體般的質地。
祂自身的神力值本就沒有多少,又大多灌注入了幽邃之心,解構之力也壓制了祂神力的恢復。
現在,除了巨塔之下儲備的暗能量,祂根本沒有了任何力量來源。
但這些力量根本不夠祂使用,除非脫離戰鬥,否則祂連修復軀體損傷,抵抗解構之力都做不到。
「不對!你們究竟是誰!」
這次克勞格斯沒有再單獨詢問白憂的身份,而用了你們……
一群單純的背叛者,即便聯合了外來的神話,也不可能將祂欺瞞到如此地步!
莫非是反對潘塔爾議長的那些古老者布局?但為什麼要選在萬年會議這個時間點?
祂們不怕命族議事會的清算嗎?
然而白憂依舊沒有給祂任何回應,只是仿佛一切已定般的抵抗著祂最後的反撲,並向祂緩緩靠近。
不管如何,祂都輸了!
祂失去了幽邃之心、失去了整個神國!並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敗給了一名神話化身!
這既恥辱卻又令祂恐懼,但理智終究戰勝了憤怒。
祂忍住恥辱,語氣急迫地對眼前這名造成了一切罪魁禍首說道:
「好吧!你贏了!你們贏了!」
「我願意遵循命族議事會定下的神話交替法律,自願放棄神國!現在這裡是你的了!按照法律你也要放我離開,或是送我去命族議事會接受議事會的處置!」
神話都是極為惜命的,只要能活著,暫時的妥協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幽邃之心可以重新製作、神國可以重新建立。
作為黎明協會成員、背靠古老者的祂只要沒有隕落,終能取回自己失去的一切,讓這些導致自己如此狼狽的傢伙付出代價。
然而聽到幽主的話,白憂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原來你不只是一個被蒙蔽的瞎子聾子,還是個智障。」
聽到白憂的羞辱,看到她依舊朝著自己靠近,克勞格斯明顯出現了一絲慌亂。
「你想做什麼!你難道不知道違反命族議事會法律的後果嗎?」
然而,白憂卻用實際行動回應了祂的質問。
「罪業!」
隨著白憂空靈的聲音落下,她的化身形態徹底從人形變成由猙獰鎖鏈匯聚而成的聚合物。
所有的淵之力在一瞬間釋放,她的領域顛覆了幽主已經難以維繫的黑暗領域,讓都城普羅斯所在的空間變成了宛如猩紅煉獄般的場景。
「你這個瘋子!」
只是與白憂冷漠目光交匯的一瞬間,克勞格斯便意識到,這是個想要破壞規則的狂徒!
這一刻,祂再也顧不勢,直接調動了自己的神力本源!祂必須要逃出去!只要逃出去,就是這個傢伙的死期!
命族議事會不會容忍有膽敢在這個時期破壞規則的傢伙存在!
然而祂剛剛動用能力,數道巨大的鎖鏈便從宛如被血液浸染的天空中墜下。
鎖鏈穿透了祂的軀體,點燃了祂身上的罪業之力,罪業之火化作了現實可見的紅黑色焰光升騰而起。
「啊啊啊!!」
悽厲的哀嚎聲從現實以及對方的靈魂層面共同發出。
鎖鏈撕扯著克勞格斯身上的暗能量觸鬚,直至最後,只留下了一枚龐大的暗能量之瞳被固定在地面上。
在這一過程中,白憂還十分貼心的幫祂消除了身上的解構之力。
畢竟全解構了,就沒了……
「剛剛才醒悟,想要拼命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我!我!背後可是潘塔爾議長!你!真的要……」
克勞格斯帶著恐懼,聲音有些含糊不清的說道,然而還沒等對方把話說完,就又是幾道鎖鏈刺入了祂的軀體。
這下克勞格斯徹底安靜了,只剩下一枚被鎖鏈固定的暗能量之瞳還在微微顫慄的瞪著她。
白憂鬆了一口氣,真不愧是神話,頂著貪婪之鎖的禁錮,竟然還能發聲。
看著已經毫無抵抗之力的克勞格斯,白憂發出了宛如反派一般的發言。
「你以為剛剛你是靠自己從無垠黑暗中掙脫出來的嗎?你以為我收回長槍是承受不住其力量反噬嗎?」
她看著仿佛流露著痛苦、不甘的克勞格斯笑道:
「我只是……想要抓活的而已。」
「放心,你暫時還不會死。」
然而白憂承諾的克勞格斯卻並未感到多麼開心,因為祂從對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抹比死亡更為恐怖的東西。
突然間,白憂感應到,不滅之魂們已經完成了她布置的祭煉陣紋。
於是她不再與克勞格斯廢話,用從天空墜下的鎖鏈將這位神話吊了起來,吊到了原本幽邃之心所在的位置。
「我看你挺喜歡待在高空的,那就代替你的幽邃之心永遠待在這吧。」
紅色的規則紋路從遙遠的都城外圍亮起,白憂飛至半空,環繞在她化身身上的鎖鏈盡皆沒入周圍的空間。
下一刻,原本只存在於巨塔殘骸附近的鎖鏈,開始出現在都城的每一個角落。
它們從天空墜下,從地面破土而出。
每一道鎖鏈都會精準的貫穿一名殘存的倖存者,或將那些在不久前死去,可並未完全消失的靈魂從現實之外喚醒,並拖拽回來。
罪業之火不再只存在於幽主身上,而是讓整個都城都燃燒了起來。
靈魂的哀鳴匯入外圍的陣紋,無盡的鎖鏈匯入白憂的手中。
隨著白憂手掌緩緩抓握,整個都城所在的空間,都被交錯的鎖鏈與晶質化的帷幕包裹壓縮。
這一刻,幽主克勞格斯仿佛成為了被吊在熔爐上炙烤的獵物,祂只能恐懼地看著鎖鏈、火焰在祂和祂原本輝煌的城市中蔓延,看著白憂的身形越發龐大,看著她的形體超過了自己,超過了這座城市,消失在那鎖鏈帷幕的背後。
祂作為神話的高傲被火焰燃燒殆盡,祂想要向白憂祈求,然而白憂已經剝奪了祂開口的機會,只留下了祂與這座燃燒的城市,永遠處於【罪業】法則焰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