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爍的白芒,如一道躍動的隕星,墜入那偉岸神話的居所、在宏偉的巨塔中央炸開。
「什麼!?」
幽主只來發出一聲包含驚怒情緒的聲音,便淹沒在了擴張的蒼白光幕與席捲的血色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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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主所選定的高等居民們愕然地看著那一瞬間的綻放,還來不及思索這是什麼情況,便一同與他們的神被光輝吞沒。
這一刻,都城普羅斯當中那恆久迴響的讚美、祈求之聲停滯。
狂暴的神力之風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撕裂城市所在的高地、扭曲了空間,震散了都城普羅斯周邊的暗能量雲海,如一隻大手般輕輕撫平了地面的褶皺。
在這一刻,這屹立在雲海高地十幾萬年之久的輝煌都城只剩下了一片的殘垣斷壁。
這還是城市外圍區域,而城市中心的一切都已然不復存在。
不過在城市外圍,依舊存在著不少僥倖活下來的倖存者,畢竟這道恐怖力量的主要目標,並不是他們,而是他們那位永遠居於巨塔之上,高高俯視這片神國的神話。
然而,等倖存者們剛剛從廢墟中爬出來時,看到的卻是迎面砸下來的巨塔殘骸。
由於巨塔過於龐大的緣故,它的倒塌甚至可以用漫長來形容。
身為階位較高的職業者,城市中的居民完全可以在巨塔砸落前逃到安全的地方。
但看著那堪稱遮天蔽日的巨塔殘骸,都城的很多居民都呆愣在了原地。
仿佛隨巨塔崩塌的還有他們那近乎狂熱的信仰。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令他們的靈魂都為之震顫、為之撕裂的怒吼從已經被夷為平地的城市中心傳了出來,在痛苦中為他們續上了缺失的那根弦。
「你是誰!你竟然膽敢在我的神國襲擊我!膽敢破壞我的幽邃之心!!」
擴張的神力雲霧被幽主近乎狂暴的氣息震散。
此時,支撐幽邃之心的五座巨塔,已經有三座在剛剛的襲擊中被徹底摧毀。
靠近網道的兩座還在垮塌傾倒之中,迸飛的碎片都已化作了漫天的隕星。
而位於最中央的,那座幽主剛剛盤踞的巨塔已經從大地上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了一個龐大的巨坑。
幽主包含怒意、驚懼的目光,看向了巨坑中央那個渺小的身影,同時忌憚的看著那道身影手持的怪異骨槍。
斷裂的能量觸鬚不斷滴落著粘稠的漆黑血液,它們拼盡全力的想要重新生長出來,但卻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所阻止了,變為緩慢。
如果不是自己用暗影穿梭躲開了襲擊,恐怕就不是斷幾根觸鬚那麼簡單了。
幽主的暗能量之瞳微微顫動,不斷將記憶中的神話身影與眼前這襲擊者做著對比,但最終一無所獲……
不過,隨即祂猛然察覺到了什麼。
對方這是一具……化身?
按常理來說,神話的化身在實力上是不可能超過神話本體的,甚至還要弱很多。
這個不知名的命族神話,派過來襲擊祂的竟然是一具化身?
幽主瞬間感到了一股難以壓制的羞辱感,這股羞辱感甚至隱隱壓過了那股源於感知之上的驚懼。
「狂妄!你以為用化身就能殺死我嗎!」
白憂的化身從巨坑中站起身來,她沒有理會幽主那時不時傳來的咆哮,只是自顧自地拍了拍幻化的衣袍。
她沒想到,麥特羅口中所說的將她送到幽邃界域的都城,竟然是用能量網道噴過來……
雖然這種行徑很不神話,但白憂還是欣然接受了對方的安排。
畢竟這足夠出其不意。
但很顯然,想靠偷襲幹掉一個神話還是太想當然了。
不過白憂絕不會承認是自己刺殺失敗了。
眾所周知,當一名合格的刺客,在第一次出手後沒能幹掉目標的話,那便是真正刺殺的開始。
只要將目擊者和目標都解決,誰能說她這不是刺殺。
她的目光看向了盤踞在剩餘兩根殘缺巨塔上的幽主,鄭重地打量起了對方。
形態倒是和麥特羅很像,大概麥特羅那具生者軀體的種族,和這位幽主有些淵源吧。
不過讓白憂意外的是,此時的祂竟然還有功夫用剩餘的觸鬚去代替巨塔支撐那名為幽邃之心的光球。
還真是寶貝的很啊……
白憂不想和這個傢伙多做廢話,她直接抬起了解構長槍,這破碎城市中頓時翻湧起紅色的血潮。
血潮從被夷平的城市中心憑空出現,從那些狂熱信者的殘骸中析出,從倖存者的恐懼情緒中分離。
這是幽邃界域的命族高等公民們,為她貢獻的殺戮之力。
此時的都城中,除了亡者控制的部分生者軀體外,就只剩下了被那位麥特羅尊者精挑細選,送入都城用來麻痹幽主的命族居民了。
這倒是方便了白憂下手。
誤傷亡者的生者軀體,對於那些亡者而言不過是換個新號的問題,而殺死幽主僅有狂熱信者,白憂便更沒有負擔了。
隨著殺戮力量的加持,當初對付命運意志體時的那種殺戮欲望再次湧現,但比那時更為強烈、更為躁動。
畢竟那時,命運意志體身邊可沒有可供白憂殺戮,加bff的對象。
下一剎那,虛幻的猩紅鎖鏈便在白憂周身瀰漫開來,除了無處不在的情緒波動外,她還看到了在這座城市中瀰漫的罪業,以及幽主身上那已然實質化、宛如漆黑烈焰的罪業之力。
白憂露出了笑意。
這些應該可以燒很久吧!
感受到白憂這毫不掩飾的殺意波動,幽主此刻也不再抱有任何僥倖心理。
祂那如同山嶽的軀體在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巨塔上快速遊走,祂不再支撐那枚幽邃之心,而是將它取了下來,用觸鬚固定在了背上。
「不管你是誰,都給我留在這裡吧!為你的自大付出代價吧!」
下一刻,它的觸鬚猛然發力,剩餘的兩座巨塔轟然倒塌。
然而,在五座巨塔接連坍塌後,其原本所在的位置陡然猛烈震動起來。
大地龜裂間,猛烈的暗能量洪流宛如火山爆發般從巨塔原本所在的位置噴涌而出,湧入幽主背後的幽邃之心。
「你以為破壞了網道,我就沒辦法使用幽邃之心了嗎!我早就為這一天籌備了數萬年!你十分榮幸!成為了第一個見證它偉力的蠢貨!」
「永暗!」
隨著祂蘊含規則之力的聲音落下,整個世界的光輝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幽主背上的幽邃之心給吞噬了。
無比濃郁且粘稠的黑暗包裹了向著幽主襲殺而去的白憂。
感受著周身出現的阻力與來自四面八方的侵蝕,白憂停住了動作。
她揮動骨槍,將前方的黑暗斬出了一道缺口,但很快,新的黑暗便填充了上來。
解構長槍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攻擊距離太短了。
這便是那幽邃之心的力量?
強化凝練規則的效果嗎?
從周圍黑暗給她帶來的桎梏感來看,確實超過了正常神話該有的力量範疇。
但距離古老者,可還差呢!畢竟她又不是沒和古老者打過。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與周圍黑暗完全沒有絲毫差異的恐怖能量出現在了她的感知中。
那能量的能級,甚至已經隱隱超出了當初命運意志體臨死前,強行突破迴響永恆架構殘片封鎖時,所釋放出的那一絲力量了。
看來……這幽邃之心的力量並非誇大。
釋放黑暗,蒙蔽感知,然後放暗箭,幽主的這一套反擊堪稱行雲流水。
白憂怎麼感覺,這傢伙好像比自己還適合當一個刺客啊?
好吧,暗能體系從理論上講確實很擅長暗殺。
此時在黑暗力量的束縛下,躲避已然是來不及了。
但白憂也沒有選擇硬抗這接近神話力量極限的攻擊。
她抬起手,生命與毀滅的規則流光在她的指間匯聚。
此刻,她能隱約感知到幽主那帶有譏諷的情緒,仿佛是在嘲笑她試圖抵消這道攻擊的行為是多麼的自不量力。
但白憂沒有理會,下一刻,淨世之創的湮滅力量釋放。
那粘稠到仿佛一切光輝都無法穿透的黑暗,就這樣被消融出了一道缺口。
白憂的視線中顯露出了幽主驚愕的身形,以及向她迎面襲來的黑暗洪流。
湮滅之光與那股從幽邃之心中釋放出來的能量相撞。
緊接著,幽主的驚訝情緒變成了欣喜,因為那道突破祂【永暗】規則的湮滅之光,並未成功消融幽邃之心釋放的黑暗洪流。
雖然能級有所下降,但依舊完完整整命中了眼前的目標。
「哈……」
可當幽主剛想大笑嘲諷白憂之時,卻突然感知到了身體上傳來的劇痛。
「啊啊!!」
那道被黑暗包裹的白影被黑暗洪流抹去了腦袋和半個身體,但被黑暗洪流貫穿的傷害卻同樣出現在了祂的身上。
雖然沒有白憂的傷勢那麼嚴重,卻也讓祂的暗能量之瞳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環形缺口。
白憂要的便是那一瞬間的明亮,當她成功看見幽主身形,並用眼中印紋將其鎖定的那一刻起,【蝕身惡咒】的能力效果便成功發動了。
通過消耗大量的神力,她的化身在快速恢復,趁著封鎖視野的黑暗未重新蔓延過來之際,不勞煩幽主動手,她準備用【淨世之創】,自己給自己再來一下。
這才是反傷的正確用法。
「該死的痛苦體系!」
然而,她卻低估了這位幽主的速度,一聲叫罵傳來,幽主便利用暗影穿梭,脫離了她的視線,躲進了自己創造的黑暗帷幕中。
「逃的掉嗎,你的黑暗已經沒用了,來試試我的吧。」
這黑暗帷幕中的暗能法則在她的迅速解析下,仿佛變成了一層籠罩在眼前的薄紗。
雖然她的暗能天賦不算突出,但好歹在災厄之國那種暗能規則充盈的環境下待了那麼多年,甚至還在無垠黑暗的封鎖下成功升神。
正所謂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這層【永暗】規則對她來說,還不夠暗!
隨即白憂將從神國空間帶出來的那一縷無垠黑暗給釋放了出來。
一種絕對的幽邃與凝固顛覆了這層稀薄的帷幕,一直自詡為暗能之神的幽主,第一次體會到了黑暗帶來的窒息。
祂驚駭的看著那抹不被它所掌控的黑暗,如一條貪婪的巨蟒般吞噬著籠罩祂的那層保護罩,卻對此無能為力。
因為祂自身已經被這條巨蟒給牢牢纏住了。
「快給我滾開!」
然而就在祂即將掙脫黑暗束縛之時,一道渺小光點卻率先穿透黑暗,從祂的背後刺來。
那光點與祂偉岸的形體相比,簡直渺小的如一縷塵埃,但卻帶著仿佛能將祂徹底從這個世界抹除的鋒芒。
幽主背上的光球瘋狂顫動,一道道黑暗洪流從幽邃之心的暗能漩渦中釋放,妄圖阻止那微光與持握微光主人的前進。
但終歸只是徒勞……
光點與被祂視為珍寶的幽邃之心觸碰在了一起,沒有震撼的爆炸,沒有閃耀的光輝綻放。
有的只是悄無聲息的消融,以及正在從黑暗中重新被釋放出來的真實世界。
幽主的瞳孔被暗黑的猙獰血絲填滿,但很快,祂這目眥欲裂的眼瞳便也在解構長槍攻擊下開始破碎。
但也就是在這關鍵時刻,祂總算是掙脫了無垠黑暗的束縛。
祂帶著殘軀飛到了原本幽邃之心所在的高空,遠離了那道令祂恐懼、憤怒的身影。
「啊啊啊!!幽邃之心!我的幽邃之心!我要殺了你!!」
伴隨著仿佛撕心裂肺般的咆哮,大量的信仰之力,從都城的四面八方湧來,這位幽主仿佛決定動用信仰之力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白憂平靜的看著對方的表演,以前她覺眥欲裂只是誇張的形容,但現此刻,她覺位幽主現在的模樣實在是過於契合這個詞語了。
說實話,沒有了幽邃之心後,對方給她的感受實在是過於不堪。
這位神話在成神後便將所有精力都放到打造那枚幽邃之心上,之後更是沉醉於幽邃之心帶來的龐大能量。
明明是一個活了十幾萬年的神話,但對規則的利用和掌控力,竟然還沒有她剛剛完成神格融合時強。
就仿佛是一個被強行提升至神話位格,卻沒有絲毫神話氣質,抱著心愛玩具沾沾自喜的孩子。
或許,祂是錯把幽邃之心匯聚而來的力量,錯當成自身的力量來看待了吧。
而這一刻,這位還未發覺自己已然窮途末路的神話又一次選擇了藉助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