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不朽機械冷不丁說出來的話，讓白憂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看到了吧，這些不朽機械，已經演變成了某種詭異的虛無生命體。」
「而且……它們無時無刻不在想讓某種無法理解、無法描述的虛無體系高位存在降臨。」
「還好有這些禁錮容器在，不然讓這些傢伙跑出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又是想讓某種東西降臨……
這也算是虛無體系的執念了。
白憂看了看那些放光體立柱，一時間有些驚因為她無法從中感知到一絲一毫能量逸散。
「這些禁錮容器看起來好像很特別……」
米伽爾笑了笑：
「哈哈，這是當然，這種高能量約束裝置，可是當年為了關押大腐朽者而製造出來的，不僅能隔絕能量滲透，還能隔絕較弱天災級的規則影響，不過維持它們正常運轉所需要的能量也是極為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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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在星海中時，我們為了減少能源消耗，且為了方便，都是用恆星給它供能，而現在只能頻繁為其更換高濃度的壓縮能量。」
「唉，好在每次能量快要耗盡，屏障即將消失時，這些傢伙都會開始進行破壞，如果不是這樣，以我們現在的狀態，或許根本想不起還要更換能量這回事兒。」
這能量體立柱竟然能關押天災級嗎？
說實話，這座遺蹟中儲存的稀怪物件，還真是讓白憂大開眼界。
白憂向前走動了幾步，發現那些不朽機械依然注視著自己，雖然它們根本沒有眼睛……
米伽爾也注意到了這些不朽機械的狀態，不由感嘆道：
「看來這些傢伙不僅不會攻擊排斥你，甚至也像對待我們一樣，將你當成了同類，而且，比對待我們的態度好像……還多了一份尊敬……」
白憂愕然地看向米伽爾：
「你是說，它們會攻擊除沾染虛無力量以外的一切生物？」
「正如你所想，你別看它們此時如此平靜，但它們只要一感受到其他生物的氣息，就會變常狂躁。」
「當初我們在完成轉化之後，意外的從倉庫中發現了一個沉眠星獸幼崽，而且存放它的容器還未被破壞，那也是整座倉庫除我們以外僅剩的活物。」
「本來我們想將容器打開，嘗試讓那隻星獸也融合虛無力量，但那時，這些不朽機械已經和我們一樣被虛無力量改變，當我們把星獸幼崽放出來時，不朽機械便發狂似的攻擊束縛容器。」
「甚至到最後，那些不朽機械明明還在容器之內，卻依舊使用某種可以穿透屏障的精神手段殺死了那隻星獸。」
「在之後幾萬年的研究中，我們發現，即便外界的虛無力量無法進入束縛容器，但這些不朽機械卻依舊能源源不斷的產生虛無力量，甚至由它們產生的虛無力量，也可能穿透束縛容器逸散出來，既能作為侵蝕手段，也能對生物進行控制。」
白憂瞪大了眼睛：
「你是說憑空產生了……能量？」
「差不多吧，不過比起憑空產生，我更偏向於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源源不斷地向它們輸送虛無力量。」
米伽爾苦笑一聲：
「呵呵……這些機械或許在某種意義上講，比我們還要更受虛無力量的青睞。」
「我們本想將這些東西一直關到能量耗盡，但誰能想到它們能憑空獲無力量呢……」
「我們還需要轉化倉庫中的物資才能維生，可它們百萬年了，在沒有外部能量供給的狀態下，卻依舊能活蹦亂跳。」
呃……這確實是挺賴皮的，白憂一時間不知道米伽爾是心酸還是羨慕。
米伽爾繼續說道：
「而且，它們還沒有我們這樣力量缺陷，從它們誕生自我意識開始，便沒有失去過任何東西，虛無力量也並未像對待主控室的智能核心戈拉、以及我們這樣，奪走他們的任何東西。
「甚至，這些機械還能像正常生物一樣緩慢的自我成長。」
白憂聽後不由在心裡腹誹，這還真是挺偏心啊！
而且能像超凡者一樣成長的機械……嘶，這詭異程度再次飆升！
白憂想了想問道：
「不知道這些不朽機械的實力，大概處於什麼層次？」
「嗯，據我了解正常的機體，大概相當於B級的極致者，經過特殊改造，或者是當初那幾種全新款式，相當於弱一些的天災，對了，還有極少數被神話階位博學者們特化過的個體，那些不朽機械的實力更強，但它們在很久之前都被神話們帶走了。」
「當然，和真正的天災相比，不朽機械還是差很多的。」
「至於這裡的30個機體，原本有1個實力相對於較弱天災的水平，但現在，根據它們對束縛容器的破壞強度、以及不斷縮短的能量更換時間來看……」
「至少已經有5個機體能達到較弱天災的水平吧……」
5個天災？
開什麼玩笑？天災級還能批發？
即使不是真正的天災，這也很恐怖了……
白憂內心震驚，不過隨後，她並又聽到米伽爾自顧自的低語：
「製造這些不朽機械的目的，本就是為了協助己方天災，圍殺污染者天災用的，其不僅使用了融合不朽力量的塑形合金鑄造機身，通過龐大的武器資料庫、搭配能量轉換系統，它們還可以將身體迅速塑形出星海議會中有記錄的任意中小型武器。」
「而且，它們的身上還被植入了當時能力轉化為符文技術的最新成果，每一個機體，都搭配了一套特殊能力符文組。」
「那些具備天災實力的機體，還經過了模擬天災之軀的特殊改造，以及弱規則力量的植入。」
「只是可惜，我們還沒來完成所有的不朽機械設計，就被污濁擊敗了……」
米伽爾的心情此刻又變些低落。
白憂急忙打斷對方的回憶，以防這傢伙再次失控。
「我大概明白你們為什麼阻止我們探索這裡了，如果龍裔們當初成功深入這座遺蹟，下場恐怕會和你們所說的那頭星獸幼崽一樣吧。」
米伽爾說道：
「其實之前你們已經探索的很深了，當時這些不朽機械的反應可屬實把我們嚇了一跳，而且，由不朽機械逸散出來的那部分虛無力量，不僅能被它們操控來擊殺活體生物。」
「還能污染機械以及魔能造物，賦予它們同樣的活性，你們和你們的機械沒有被那些虛無力量侵蝕。」
白憂心驚，這不就是智械危機嗎？如果自己沒來，貝里斯他們繼續探索下去，說不定真的會出大問題。
米伽爾的聲音再次傳來：
「呃，當然，這不包括你，我是真搞不明白，你明明不是虛無生物，怎麼對虛無力量的抗性會如此之高，甚至還會被那些不朽機械視作同類……」
白憂也思索片刻，她覺能是那未知聲音的邀請，帶來的某種後續影響吧……
不過白憂並未做過多解釋。
米伽爾搖了搖頭，雖然好但他也沒有去深究這個問題。
給這些能量體立柱完成能源更換後，米伽爾等一眾研究員，便帶著白憂離開了核心倉庫區。
而那些不朽機械就這樣安靜地看著他們離開，沒有說話，也沒有繼續撞擊能量屏障，宛如沒有靈魂的木偶。
回到主控室，從那些被鎖住的智能核心身旁走過時，白憂好道：
「你們為什麼要把這些智能核心也鎖起來，這裡被賦予活性的機械不是都會聽你們的指令嗎？」
「呃……這主要是因為，它們不只會聽我們的命令，還會聽那些不朽機械的命令。」
「其他沒有自我意識的機械還好些，但戈拉在沒有被我們鎖住之前，曾有好幾次嘗試幫助核心倉庫區中的不朽機械越獄。」
「後來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就只能限制它所有智能機體的行動。」
原來是這樣嗎？
很快白憂他們再次回到了監控室，隨後，米伽爾對白憂說道：
「好了，白閣下，現在你已經了解了我們的狀態，還有那些不朽機械的危險性，也該離開這裡了。」
白憂聽後，沒有立刻給予回復，而是反問了一句：
「那你們呢？你們今後有什麼打算？」
「我們？我們當然是繼續留在這裡了，看守那些不朽機械的同時，尋找穩定自身力量的辦法……」
白憂沉默片刻，又問了一句。
「你們沒有想過離開這裡？」
米伽爾說道：
「當然想過，甚至這百萬年來我們無時無刻不在想要離開！但我們一直在克制自己產生類似的想法。
「一是因為我們現在的狀態，二是我們不清楚外界的情況，至於第三點……」
「我們根本打不開最外層的那些大門，倉庫以及附屬實驗室的核心區域與我們一同被虛無力量影響，具備了活性，並不會影響我們的正常出入，但倉庫外圍卻未被影響，需要權限水晶才能開啟。」
但我們的生命形態、乃至靈魂都與曾經的我們發生了根本的改變，我們的權限水晶無法繼續使用。」
「因此我們可以說是被困在了這裡。」
「當初融合虛無力量使我們有了近乎永恆的壽命，但卻沒有給予我們匹配承受百萬年如同監禁生活的心智！」
「而且，我們面臨的最大問題是虛無力量對我們記憶、理智的剝奪」
「當初完成轉化的300多名研究員，大多倒在了虛無力量對理智剝奪當中，而他們有很大一部分是自己主動放棄與虛無力量繼續抗爭下去……」
「因為我們看不到希望，或許釋放那些不朽機械，以它們的力量可以同化外圍的機械裝置以及入口大門，但我們保留的人性不允許我們這樣做，我們在這種矛盾中煎熬了很多年。」
「最後只剩我們33人堅持了下來，但我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當你們打開能量倉庫外圍的大門時，我們真的是欣喜若狂，一個個曾爭先恐後往出口涌去，我們的興奮差點就戰勝了理智。」
「但在我們快遇到你們的人時，那該死的理智最終還是回來了……」
米伽爾和周圍的研究員身上的能量出現點狀的閃光。
這大概象徵著悲傷、遺憾與無奈。
「所以這就是我們的選擇，我們不想給現在的同胞添麻煩，也不想被打擾，再次激起想要離開的那份欲望……」
白憂心中一嘆，作為傾聽者，她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不妨礙她敬佩這些甘願自我犧牲的研究員。
他們雖然已經成為了虛無生物、雖然瘋狂，但卻依舊遵守著自己的原則。
與虛無力量對抗了這麼久，失去了記憶、理智，但他們顯然並未失去情感人性。
好不容易有機會出去，也能想到別人的安危……
他們的心智根本沒有他們所說的那般薄弱。
這份來自遠古時代的意志力實在是強的可怕。
說實話，意識到這群研究員是什麼實力水平之後，白憂本不打算讓這些傢伙出去的。
她的本體現在正處於晉升當中，營地中的所有B級加起來，估計都不夠其中一個極致者打的，更別提這裡有三個，這要是在外面失個控啥的，還真就是血流成河。
但是呢，白憂現在有些改變主意了。
這麼一大幫經驗豐富、壽命悠久，掌握遠古文明眾多技術的高階位博學者，如果就這樣放任他們爛在這座遺蹟里，實在是太過可惜了。
而且，除了遠古文明的技術外，這百萬年來，這些研究員靠著那些被賦予活性的機械，也鼓搗出了不少怪異的技術。
而除了技術以外，白憂也很眼饞核心倉庫區中儲存著的龐大物資。
白憂思考了片刻說道：
「米伽爾閣下，以及諸位遠古文明的學者們，或許我們有辦法幫你們在這座遺蹟外正常的活動！」
米伽爾和一眾研究員們突然愣住，由虛無能量構成的臉上再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從不敢置信到欣喜，再到懷疑。
這情緒再劇烈一些，說不定就失控了。
平復完情緒後，有研究員質問道：
「按你之前的說法，遠古遺民們已經沒落，技術倒退，而你們命族的神國和我們早就沒有了當年的情誼，你要怎麼幫我們？」
白憂說道：
「雖然在技術面前我們可能並不如遠古文明，但我們也有你們沒有的東西比如能抑制、弱化虛無力量的矩陣，能吸收虛無力量的裝置……」
白憂將這兩種技術的大致情況和這些研究員們講了講，她發現這兩個技術實在是太適合這些研究員了。
隔離裝置能吸收他們逸散的虛無力量，弱化裝置可能將他們本身的侵蝕屬性暫時降低，以他們的力量強度，根本不需要擔心會像壞死怪物一樣被弱化裝置殺死，只是精神污染，這個還需要另想辦法。
「雖然我們的技術還不成熟，但我們或許可以合作，我們可以將這些技術共享給你們。」
「而且，我們也探索了周邊很多的實驗設施，其中的研究資料說不定也會對你們起到幫助！以你們的技術，用這些為自己製作一套壓制自身虛無力量的隔離裝置，也只是時間問題，這或許可以使你們短暫在外界活動。」
「而且，我們之後還會探索更多的遺蹟，說不定就能找到穩定你們力量的辦法。」
「不管如何，這應該都比你們待在遺蹟內閉門造車強吧？」
研究員們沉默下來，仿佛陷入了糾結與思索當中。
片刻後，米伽爾說道：
「除了幫助我們，你們也是想借我們之手完善自己的技術對吧？」
白憂沒有否認，很乾脆的點了點頭。
「我說了，這是合作，合作當然是雙贏，我們確實需要完善技術，而且……我們也想請諸位幫我們重現一些從遺蹟中找到的其他技術。」
白憂毫無隱瞞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米伽爾並不討厭這樣直來直去的交談，這也算是一種坦誠。
他看向周圍的同伴。
他們的能量開始有規律的浮動，像是在以某種隱秘的方式商討，幾分鐘後，白憂終於等到了米伽爾的回答，他輕聲嘆道：
「唉……你所說的合作確實又再次引發了我們想要離開這裡的欲望，如果有能讓我們在遵守自身原則的前提下重見光明的機會，我們自然不會放棄。」
「假如真的能離開這座遺蹟，我們不僅會幫你們完善技術，就算把我們所知道的知識都給你們又何妨！」
「畢竟……技術、知識研究出來，又不是留著和我們這些老古董一起在這裡發霉腐爛的……」
米伽爾自嘲了一句。
白憂心中一喜，看來這些研究員是答應了。
之後米伽爾向白憂詢問了一些關於他們探索遺蹟的情況。
聽完白憂講述後，米伽爾有些愕然：
「你們探索的實驗設施還真是出乎了我們預料，竟然還包括569號要塞！」
「而且，7號方舟的各個主要區域，也被你們探索了接近一半！」
白憂愣了愣，突然聽到了米伽爾口中蹦出了一個陌生的詞彙。
「7號……方舟？這是方舟！不應該是7號大型實驗設施嗎？」
「呃……外部資料確實是稱呼這裡為7號實驗設施，但更準確來說是方舟沒錯。」
「5號城市是為它供能的能量矩陣，12城市是它的能量中轉系統，而這裡是它的能量倉庫，14號城市是它的武器控制中心，8號城市是它的機器製造工廠，還有10號城市的控制中心……」
「按原計劃，它其實也是作為火種計劃的遠航方舟來建造的，只是在建造結束時出了些……意外，被1號教授拿來充當實驗基地了。」
聽完米伽爾宛如報菜名的講述，白憂整個蟲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