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憂忍不住在心中想道：
和這群百萬年前的老傢伙交談實在是危險，一言不合就失控。
但更讓白憂感覺不可思議的是對方主動將自己轉化為虛無體系生物的瘋狂計劃。
白憂看米伽爾的狀態好像已經完全恢復之後嘗試繼續詢問：
「你之前說，這個計劃有很多人都參與了，並自願留下，我有些不明白，你們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米伽爾苦笑一聲：
「當時的情況，使我們必須把實驗進行下去，現在看來，引爆虛無力量的方案成功了，命族那邊應該也完成了對污染者的阻擊。」
「可當時的情況十分危急，我們並不能確定能完全阻止污染者入侵遺落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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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失敗，當宇宙中非污染者的智慧生物下降到一個極限水平時，真正的虛無之源就會引爆。」
「或許在現在的你們看來這很荒唐，但在當時的學者們看來，大清洗計劃被啟動的可能性很大……」
「為了文明能夠延續下去，我們不能放棄任何一種可能，即使大多數計劃都會失敗，但只要有哪一項成功，都將是我們的勝利。」
「而且，既然選擇了去賭，就需要做好犧牲的準備。」
「在蒼翠迴廊引爆的虛無力量，絕對比大清洗真正發生時產生的虛無力量要弱的多，對於我們而言，顯然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一個能讓我們循序漸進適應大清洗後世界的機會。」
「當時的37號學者向1號教授提出了這個想法，於是，1號教授便向所有火種計劃的實驗設施發布了相關通告，將融合虛無力量的相關資料全部公開，招募自願留下來的研究員和學者，據我所知，單單研究員，就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願意留下來。」
「最後經過各個實驗設施智能核心的挑選，才將人數降低了很多。」
「以我們這裡為例，當初有接近6萬名研究員、10萬名其他工作人員在倉庫附屬實驗室內生活。」
「最後留下的人，總共有6031人。」
「於是我們這六千多人便開始等待虛無力量爆發的那一刻，其實我們還是比較幸運的，背靠一座大型能量倉庫，其中龐大的資源，足夠我們揮霍數百萬年之久。」
「可即使有資源，有決心，有1號教授公開的實驗資料，我們依舊進展緩慢，，而且實驗資料其實也沒有多少用，那些資料只能算是在研究上開了個頭，沒有方向、也沒有任何成功案例，說是從頭開始也不為過。」
「對了，你們有沒有見過其他實驗設施中的研究員？」
說著說著，米伽爾突然反問了一句。
白憂搖了搖頭：
「很遺憾，你們應該算是我們見到的唯一一批，從虛無力量的侵蝕中活下來的研究員……」
「不過……」
白憂想了想，還是決定將黑袍怪人以及智慧之塔的存在告訴了對方。
只見米伽爾思考了片刻說道：
「被虛無力量侵蝕的要塞研究員嗎……不過按你的說法，他應該是撤離者之一，如果是在蒼翠迴廊的外圍區域確實會出現來不及撤離的情況。」
「他應該只是單純被侵蝕了，並非融合虛無力量，從你的描述來看對方並沒虛無生物的特徵，但即使如此，能保留部分自我意識這一點，也很不可思議了……」
白憂點了點頭，倒是覺方說的蠻合理的，這些已經演變成虛無生物的研究員簡直比當初的黑袍怪人恐怖的多，能散布虛無力量，還能製造並控制壞死怪物，當初的黑袍怪人可做不到這些。
米伽爾喃喃自語道：
「看來1號教授曾經的猜想沒錯，生命總會找到出路，只要樣本數量夠多，就一定存在可以適應虛無力量的個體。」
「如果他當初能在我們的實驗室就好了，說不定我們能通過他找到一條穩定成為虛無生物的道路……」
米伽爾感嘆了一聲。
「至於你說的智慧之塔，和我們沉睡在蒼翠迴廊的同胞……他們並不是1號教授麾下的研究員。」
「1號教授負責管理的實驗設施在蒼翠迴廊南方，而智慧之塔，按位置來看，應該歸屬於3號教授管理，他們應該是有其他的實驗要進行，才選擇留在了蒼翠迴廊。」
是這樣嗎？
「那這樣看來，你們或許是唯一成功的研究員了。」
「或許吧……」
白憂繼續問道：
「那你們究竟是怎麼將自己成功轉化為虛無生物的？」
米伽爾回憶了一下：
「這個，應該算是一種巧合吧……」
「引爆的虛無力量來的比我們想像中還快，我們只能在一邊抵抗侵蝕，一邊嘗試各種辦法融合它，但這樣做的結果往往帶來的只有死亡。」
「大概在虛無力量引爆後的第10天，我們的人數就銳減到了3000人，而且，原本在實驗設施內還有未被虛無力量侵蝕的區域，但我們融合虛無力量的嘗試使這些區域也滲透進了大量的虛無力量。」
「即使想終止嘗試也來不及了，我們當時幾乎每個人都充斥著絕望與後悔的情緒，後悔為什麼要留下，為什麼要當這個犧牲者，但除了後悔，我們還有強烈的求生欲，而在當時那個情況，融合虛無力量是唯一的生路……」
「事實證明，求生的欲望會使智慧生命變加大膽、極端，我們不再局限於那些較為安全的實驗方案，甚至有些實驗方案更像是理智喪失後的胡鬧。」
「如用虛無力量為材料繪製成淨化符文、精神力強化符文印滿全身，有人嘗試通過瘋狂體系儀式，吸引來瘋狂意志的注視，利用其與虛無力量對抗，還有人強行凝聚天災級才能掌握的規則印紋，甚至還有一部分研究員在恐懼之下強行晉升，試圖通過成為天災規避死亡。」
「沒有意外，這些都失敗了……」
「這一系列的實驗下來，我們的數量一下就降到了不足500人，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們發現了儲存在倉庫中的不朽力量。」
「於是我們就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我們將那些不朽力量注入了自己體內！」
白憂愣了愣，對方的做法讓她想起了當初被虛無神力侵蝕時，吃掉那些具備不朽力量的容器使侵蝕痕跡減弱的情況。
這做法好像確實可行，雖然正常生物沒辦法像她一樣消化不朽力量，但研究員通過注入不朽性質的方式，倒是可以將其留在體內。
「所以，你們成功用不朽力量，抵抗住了虛無力量，然後慢慢適應了它對身體的改造？」
可米伽爾卻搖了搖頭。
「最初注射不朽力量的研究員都死了，因為不朽力量根本不和入侵我們體內的虛無發生反應，它完全就是一個看戲的觀眾……」
「而之後發生的事情，才是改變絕境的關鍵，我們倉庫中保存的一枚天災級污染核心，在虛無力量侵蝕下發生了污染泄露，我們的一部分物資也被其污染。」
「而我們對此一無所知，之後一名注射了不朽力量的實驗員意外吸收了被污染魔晶中的能量，但也就是這個意外，救了我們的命，使我們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入侵他體內的虛無力量受到了污染能量的刺激，變具攻擊性，在襲擊污染能量的同時，呃……也誤傷了我們體內的不朽力量。」
「然後，那些從來未出現過激烈能量變化的不朽力量，突然變虐起來，開始對那名研究員身體進行未知的改造，到最後差點將虛無力量驅逐出研究員的體內，而那之後，一些未知的囈語聲便出現在了實驗設施內……」
「隨著囈語出現，虛無力量便一改之前霸道的侵蝕屬性，開始以一種溫和的方式轉化我們的力量，改變我們形態。」
「在虛無力量源源不斷湧入下，那少量不朽力量最終消失了，而污染能量也被虛無力量徹底吞噬了。」
「那名研究員就此活了下來，隨後，看到了希望的我們也進行了同樣的嘗試，500人有321人成功融合了虛無力量，而剩下的人則沒有挺過力量融合的過程……」
白憂心中震驚。
遠古文明真是什麼都敢存啊，連天災級的污染核心都有……
不，最離譜的是，使這些研究員成功融合虛無力量的，竟然是一場污染泄露事故？
污濁力量這也算間接的干一件好事吧？真是稀……
白憂思索起來，這些研究員融合虛無力量的過程雖然有些戲劇性，但她覺這更像是虛無力量為了消滅污染核心散發的污染能量，在無奈之下做出的妥協。
畢竟當時被激怒的不朽力量，可是準備通過改造研究員的身體，把虛無力量趕出去，這樣一來虛無力量還怎麼消滅污濁力量？
於是虛無力量迫於無奈，也開始對研究員們的身體進行了某種偏良性的改造。
可以總結為，老實人不朽力量發怒，挑剔的虛無力量無奈之下接納了研究員成為虛無生物，以研究員身體為根據地反攻……
這也算是合理利用體系性質和體系矛盾了吧。
而就在白憂沉浸于思考中時，整個遺蹟突然劇烈顫動了一下。
她瞬間緊張起來，這是什麼情況，不會是年久失修要塌了吧？
「不用緊張，這是倉庫中的正常現象，應該是倉庫地下那些不朽機械又開始不安分了……」
白憂頭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不朽……機械？那又是什麼東西？」
米伽爾陷入了沉思，就好像他只記朽機械這個名字，忘記了其他相關內容。
這時，米伽爾身旁的一名研究員說道：
「這個我記這個項目的全名叫做不朽機械軍團，是當初仲裁者委員會與2號教授所帶領的研究員合作製造的智能機械部隊。」
「不過真正的機械軍團應該在維爾城市群中駐守，而我們這裡的是被1號教授要過來的幾十台改造機體。」
這時，米伽爾突然出聲。
「對了，我想起來了，那些不朽機械的存在，也是我們之前不願意讓你們進入倉庫深處的原因之一。」
白憂十分困惑，米伽爾又說道：
「呃……這麼久了，你都沒被虛無力量影響，看來也不會被它們影響，你和我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原因了……」
說罷，這些研究員便動身離開了監控室。
而白憂則好跟著研究員們往遺蹟更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走，機械運轉的聲音便越是震耳欲聾，白憂看向走廊周圍的機械裝置以及電子儀器。
那鋼鐵的架構給了白憂一種怪異的血肉之感，那閃爍的燈光仿佛變成了注視著她的眼睛，機械的嗡鳴仿佛呼吸，機械間的碰撞宛如心臟跳動。
古怪、實在是太古怪了！
「你應該已經注意到這周圍的異常了吧？」
嘶啞的聲音從前方的米伽爾周圍傳來。
「這些機械到底是怎麼回事？」
米伽爾邊走邊說道：
「倉庫深處的許多機械裝置，都被賦予了某種活性……雖然這很不可思議，但這就是我們嘗試轉化為虛無生物而引發的後續影響。」
「倉庫附屬實驗室的所有設備中，都融入了一定數量的不朽力量，或許正是如此，在污染泄露，虛無力量侵蝕，以及那曾經降臨的詭異囈語共同影響之下，這些機械真正活了過來。」
「說實話，在意識到這種情況發生之後，我們也吃了一驚，在這之前，我們所知道的能賦予機械、魔能造物某種活性的體系，只有污濁、瘋狂、詭秘、以及生命，而現在或許也要加上虛無了。」
「等等，生命體系也能賦予死物活性？」
「當然，不過那是生命體系中一種十分詭異的技術，和正常的生命體系力量有所不同……」
米伽爾解釋了一句，隨即又道：
「我們到了。」
白憂看向前方，那大門的命族語銘牌上，赫然寫著主控室三個字。
進入主控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台智能中樞。以及幾個被鐵鏈鎖住的智能核心機體。
「這是……」
「這是這座大型能量倉庫的管理智能，我們都叫它戈拉！」
「只不過它和其他機械不同，由於它本身就具備智能，再被虛無力量賦予活性後，已經可以說是一種另類的生命體了，甚至誕生了自我意識，不過虛無力量同樣奪走了它的許多東西。」
「現在的它反而比最劣質的智能中樞還要智障……」
聽完米伽爾的描述，白憂不免覺智能中樞……好像還挺慘的。
沒有再管那台智能中樞，白憂跟著米伽爾他們來到了位於主控室中央的一座，通往地下的大型升降梯旁。
踏上升降梯後，米伽爾直接用聲音給升降梯下降的指令，同樣具備某種活性的升降梯發出震盪，開始緩緩下降，十幾秒後，白憂他們抵達了一個十分開闊的地下空間。
這裡的廣闊程度讓白憂不由到了她本體所在的5號城市遺蹟。
那個如同地下城市的遺蹟安置著龐大的能量矩陣，而這裡，則是擺放著數不清的巨型貨物箱、甚至是一整個獨立倉庫建築。
「這裡是核心倉庫區，那些不朽機械就在這裡。」
說著，米伽爾指向了幾十個被貨物箱圍繞的巨型能量體立柱。
隨後白憂便看到那些能量體立柱中，關押著一群白色的類人形機械，說是機械，但白憂感覺它們更像是某種晶體生命。
整個機體沒有任何縫隙，以及拼接痕跡。
但此時，它們正在一下一下的錘擊關押它們的能量體牆壁，甚至有些能量體立柱都在它們的錘擊之下變淡了許多。
看到米伽爾他們出現之後，這些人形機械突然變靜下來。
冷漠的機械音從能量體立柱中響起：
「同胞，你們不應該囚禁我們，你們應該幫助我們離開這裡……」
「我們已擁抱虛無，我們應該讓■■降臨這個世界！」
「我們無法理解你們的做法，你們難道不想讓■■降臨嗎？」
這些人形機械以十分平靜的聲音，說著一些莫名其妙，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
但研究員們沒有理會這些傢伙，平靜的從周圍的貨物箱中拿出一個個能量核心，給禁錮他們的裝置進行能源更換。
下一刻，所有暗淡的能量立柱又變亮起來。
這些人形機械見研究員們不理會自己，突然轉頭朝白憂看來。
它們的形體緩緩發生變化，如液體一般，從人形體變成近似白憂的蟲型。
這些機械開口道：
「請釋放我們，您……難道不希望■■降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