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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宮仟:殺光(合章)

  往後數日,清源域逐漸變聲鶴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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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送走駝兮溪後,宮仟正式宣布出關,並開始著手收攏世家勢力。無需顧忌兮溪,又有明若雪支持穩住根基,她施展強硬手段,逐步清剿反對聲音,隱隱有成為四家共主的架勢。

  碧玉坊,琉璃鑄成的華美小樓,暖玉鋪地,靈晶鑄成的燈盞懸掛於頂,氤氳輝光。

  「師姐...駝家、洛家兩大主脈已願意歸順,但憑驅使,絕無二言,只求您看在往日情分...」

  「情面?」

  紫玉銅爐升騰裊裊檀香,宮仟端坐主位之上,星辰般的金瞳中帶著幾分玩味。

  眼前,身穿洛神閣內門弟子道袍的青年跪伏在地,嘴唇煞白,渾厚的碧藍色靈罡在獨屬於金丹的恐怖威壓下扭曲顫抖。他面容俊逸,腰挎寶劍,不是駝天又是何人?

  他此行前來,是受父親所託,代表駝家大房,以及洛家三房,前來面見宮仟請罪。

  「師姐?你也配叫本座師姐?紈絝螻蟻,與本座有何情面可言?」

  宮仟嗤笑,俏臉轉冷。

  駝家大房和洛家三房,分別是曾經駝天和洛長河所在的脈系,與洛凡塵仇怨頗深。

  自聽聞她和這小賊關係匪淺後,怕她秋後算帳,心中忌憚,趁她閉關期間鬧騰過好幾次。

  這些宵小本想趁她根基不穩,聯合世家內的反對勢力與她抗衡,逼她退步分權。

  奈何駝家大房族長、駝天和洛家三房大長老洛春青,在年前菩提院最後一次侵犯邊域時,身陷重圍。前者被伏虎羅漢傷到大丹,命不久矣,後者更是直接死在大文殊菩薩手中。

  「主心骨倒了,怎麼,找的外援,也不搭理你們了?」

  「師弟不敢...」

  駝天心中悲戚,臉色煞白,心中懊悔。

  誰能想到當初的野丫頭,和泥腿子散修,一個成為歸元劍宗高徒,一個開宗立派,僅是紅顏就能讓他家破人亡。早知如此,就該...

  「不敢?呵呵,我聽聞爾等和芸茨、落海走近嘛。」

  宮仟金瞳似有幽白色靈火升騰,視線僅是掃過,駝天便覺皮膚灼痛,神魂好似有烈火灼燒,饒是有築基圓滿修為,仍被燒苦蜷縮在地。

  身為主心骨的駝天和洛春青失勢,剩下的宵小自然坐立難安,頻頻與洛神閣其他峰脈溝通接洽,試圖獨立出去,分走世家本就稀缺的產業和資源。

  芸茨、落海率先接納這些宵小的峰脈,想要趁她立足不穩,藉此把手伸向清源域。

  這也是她不爽明若雪,還要幫她對付兩位真傳的主要原因之一。

  「臭魚爛蝦。」

  宮仟輕哼,淡漠的金眸注視著駝天被燒肉噼啪作響,哀嚎尖叫著被焚為焦炭,直到徹底停止呼吸。她緩緩起身,白皙五指逐漸攥緊,嗓音平靜道。

  :

  「駝家大房、洛家三房,嫡脈血親,無論修為,全部誅殺。」

  「庶脈未有叛逆、願為我所用者,可留一條性命,余者發配前線和礦場,永為奴籍。」

  宮仟言罷,宮涅星杵著拐杖緩緩從殿外而來,恭敬行禮勸道:「家主,本是同根生,何必...」

  「誰和他們同根生?」

  宮仟金眸眯細,隨手輕揮,駝天的神魂便被抽離,隨手丟進人種袋中,狠狠炮製。

  聽聞這駝天和小賊因為沫雪結下過死仇,正好留給沫雪當見面禮,小丫頭應該會喜歡吧。

  「我等用血腥手段,難免會招致旁人閒話,其他峰脈乃至於兩位真傳,怕是會直接出手?」

  「就憑他們?呵呵...我倒是巴不們出手。」

  宮仟嗤笑,素手勾撓著披散在雪頸的短髮,意味深長。

  放在以前,她或許還會忌憚那兩位真傳,說不會先用懷柔手段,分而治之。現在有明若雪站台,她根基已穩,自然有用雷霆手段的底氣。

  此外,芸茨、落海在聽聞她和明若雪義結金蘭後,早就有放棄駝家大房的意思。

  「去辦吧,駝昊至今未醒,等他壽終正寢即可,洛神閣那邊自會有人處理。」

  宮仟言罷,蓮足輕踹眼前的焦屍,啐道:「收拾乾淨。」

  ......

  另一邊,清源域邊境。

  天穹之上,佛光普照,恢弘浩大的寺院佇立於雲霧之上,金頂琉璃,梵音繚繞,萬千菩提古樹垂落金光,看似聖潔恢弘,實則隱有暗紋流轉,連綿無盡。

  「年後,大荒,造仙閣...」

  佛音潺潺,廟宇主位,蒲團之上,寶相莊嚴的菩薩盤膝誦經。

  他金光羽衣披肩,手持青蓮慧劍,座下金毛獅攝人心魄,面容慈悲含笑,眼底卻透著一抹深不見底的淡漠,不怒自威。其後佛光氤氳萬千輝光,連接佛寺天地,好似整片廟宇都是由他幻化而成。

  正是菩提院當今在位的三位菩薩之一,金丹七轉,結丹後期的大文殊菩薩。

  「羅漢此言當真?帶隊真人是誰?」

  文殊菩薩手掐印訣,時而演算,時而蹙眉。

  菩提院與洛神閣大戰已有四載,奈何掣肘諸多,遲遲無法取質性進展,戰事由此陷入焦灼。

  他和時孽佛苦尋突破口,收穫寥寥,直到數年前,推算出赤霞天命將盡,恰逢造仙閣至寶七彩金蓮現世,兩相印證,這才算找到突破口,並為此策劃良久。

  :

  洛神閣絕不會放棄赤霞這位金丹戰力,必會派人前往造仙閣,求取七彩金蓮。

  「駝元曦帶隊,七日前借洛雪宗建宗之時,悄悄離開清源域。」

  伏虎羅漢瓮聲如雷,他上半身赤裸,虬結的赤金肌肉上遍布密密麻麻的傷痕。他氣血澎湃如熔爐,卻比初入清源域時少了幾分凶戾,顯然在這些年的大戰中傷到了根基。

  「菩薩算錯,他們目標正是大荒,意欲在年後的造仙閣拿下七彩金蓮。」

  伏虎羅漢咂舌,嗤笑道:「這是駝元曦靈艦的可能航行路線和大致的抵達時間。」

  伏虎羅漢掏出一枚玉簡,呈給文殊的同時,目露鄙夷道:「情報來源,菩薩不必憂心。這玩意兒,可是落海真傳間接送給我等的禮物。」

  「呵呵,借我等之手,削弱明若雪?」

  大文殊菩薩心念微動,只神識掃過,唇角便勾起一抹戲謔微笑,嘆道。

  「踏破鐵鞋無覓處,全不費工夫。」

  大文殊菩薩大手撫摸座下金毛獅,目中帶著幾分玩味。

  這些情報,是從落海手下俘虜的一位假丹手中獲這等秘辛絕非區區假丹能夠獲悉,顯然是落海在藉此人的手,把情報傳達給他們,想藉此削弱洛河聖女的脈系實力。

  前些時日,明若雪和宮仟義結金蘭,兩位金丹聯合後,御雷真人以雷霆手段整治四大世家,落海和芸茨兩位真傳以及所屬的峰脈,壓力倍增。

  再有駝元曦相助,往後明若雪掌權,便有三位金丹坐鎮,洛神閣會直接成為明若雪的一言堂。

  駝元曦行事大公無私,明若雪更是八轉金丹,與忘情玄章共鳴極高。兩人掌權,眼中必然容不齪,這些真傳、峰主,必遭清算。

  屆時靠違反宗規,壓榨內鬥吃到的利益,會連本帶利吐出來。

  「要論內鬥還道門厲害,所謂太上忘情也不過冠冕堂皇的腌臢貨色。難怪萬載過去,也修不出什麼門道,還有臉罵我等佛宗是魔門。」

  「何其可笑。」

  伏虎羅漢毫不掩飾目中的輕視,五指緩緩攥緊,森然道:「不過,正因為有這等蠢貨,我佛宗才能長盛不衰。這送到嘴邊的肉,我等自然是要笑納了。」

  「恰到好處,我佛宗也成了他們手中的刀子。」

  大文殊菩薩微微頷首,慈和的眸中不吝讚許。

  內鬥,但斗到好處。通過菩提院重創駝元曦,間接折損明若雪和斷念峰的實力,只損失一位金丹,有宮仟填補,影響不到洛神閣根基。

  兩位真傳以及既益的峰主,又剛好能制衡明若雪和宮仟,可謂是利益最大化。

  「修為不怎麼樣,這方面倒是難見的人才,善。」

  大文殊菩薩把玩著手中劍器,笑盈盈道:「既如此,我等便當一回刀子。」

  「之前在大荒布置的棋子,也可動用起來了。三屍教那邊想必也會很中意這塊肥肉。離大荒最近的佛陀,是哪一位?」

  :

  「枯寂佛吧?」

  伏虎羅漢略作思索,肯補充道:「他上次被鄧璇霄重創,傷到根基,如今傷勢轉好,卻陷入瓶頸難有寸進,也盯上那七彩金蓮許久,目前距離大荒最近,應是為躲避鄧璇霄。」

  「好,枯寂佛曾與駝元曦鬥法,熟悉其手段,只要不對上鄧璇霄,鮮有人是他對手。」

  大文殊菩薩沉吟片刻,行筆書寫諭令的同時,慈悲的眸中寒芒畢露。

  「本座會上報宗門,請枯寂佛、降龍、坐鹿、靜坐三位羅漢,秘密前往大荒,與三屍教山人一同,絞殺駝元曦!」

  「妒花山人善用猛毒,便是金丹若遭重創,也能封住其修為。此行若成,便可一箭三雕。」

  大文殊菩薩言罷,把玩著手中玉簡,慢悠悠道:「他們喜歡內鬥,我等就再添一把火,把駝元曦之死燒到落海身上。屆時拿不下洛神閣,也能讓其傷筋動骨!」

  ...

  另一邊,萬萬里大荒。

  聖源城外,天穹之上,靈艦嗡鳴,洛凡塵衣袍獵獵,負手立於甲板之上。

  這段時間,他大半時間停留在天臨宗,敲定建宗時間以及產業轉移。如今有晏歸香和幽墟幫助,進展神速,提前完成交接,開始著手建立靈谷。

  建宗在即,他也需返回聖源三城坐鎮,準備後續的建宗大典。

  「天屍道?剛在我手中吃了憋,又敢進犯商路,膽子倒是不小。」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蜜桃甜香,洛凡塵眉梢微蹙,從身後的妙玉手中接過一方玉簡,餘光掃過,眼眸逐漸眯細,平靜道:「沒有結丹出手?」

  「沒有...根據厲真人推演,是一人出手。此人雖遮掩了因果,推演不到信息,不過修為應該在結丹之下,否則也沒必要掩飾...」

  李妙玉嗓音溫軟,蛾眉間隱有幾分憂色。

  她蓮步款款,主動上前牽住洛凡塵的十指,溫柔道:「新宗初建,自會有宵小窺探。大人放心,天屍道不敢和我們撕破臉皮,俘而不殺,或許另有打算?」

  玉簡內是李雲泉和李妙青的求救訊息。半月前,兩人駐守的商路,遭到天屍道修士偷襲。

  商路淪陷,下轄修士盡數被俘。似乎是不想撕破臉皮,天屍道並未下死手,信息昨日才傳遞到她手中,顯然是對方刻意為之。

  「有點意思,不知道三屍教來的是哪位道子。」

  洛凡塵眼眸眯細,輕拍李妙玉手背安撫的同時,平靜道:「厲真人。」

  「卑職在。」

  話音方落,厲長天憑空顯現身形,拱手行禮。

  洛凡塵微微頷首,嗓音悠悠道:「替我給天屍道送幾張請帖。這幾日俘虜的天屍道修士,分一部分去換回妙青和雲泉。告訴那位道子,我很期待在建宗大典上和他煮酒論道。」

  三屍教道子,對標天魔宗聖主,是貨真價實的魔門第一梯隊天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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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覺告訴他,此人很難對付,必是比燼蓮尊難纏數倍的狠角色。如今不顧暴露自己,直接出手,顯然也被他們這些時日的擴張逼急了。

  「大人放心,我必探出他虛實。」

  「去吧,菩提院那邊,最近動作不小,讓晏真人幫我盯住,若有異動,立刻告訴我。」

  洛凡塵言罷,目送厲長天離去。李妙玉見他愁眉不展,主動從背後摟住他,溫聲道。

  「新宗初立,說起來,還有一事需要洛郎出手。」

  「何事?」

  後背滿溢溫軟,洛凡塵鼻尖浸滿幽香,甜絲絲的舒服到微微眯眼。

  他反手牽住佳人環在腰間的素手,並不排斥和她親近。李妙玉俏臉微微泛紅,柔聲道。

  「天臨宗秘境勾結地脈,內有一殘缺秘境,其中藏有一隻二階巔峰地魁,名為只煞。此獠每三年便會現世一次,禍亂仙坊,吞噬凡人修士,不計其數。」

  「哦?這等凶獸,天臨宗不管?勞煩厲真人去一趟便是。」

  洛凡塵並未放在心上,二階巔峰地魁,略強於普通虛丹真人,四轉寶丹覆手可滅。

  「此地魁狡詐,終日藏於秘境之內。此秘境空間殘缺,無法容納自成一方小世界的結丹修士進入。天臨宗也曾試圖討伐,屢屢空手而歸,這才讓這禍害留存至今。」

  「難怪,要我做什麼?」

  洛凡塵抿唇,大概明白了李妙玉的心思。

  果然,後者淺笑開口:「此魔凶戾,強如假丹修士也難抵其凶威。我想讓大人出手,在建宗大典之時,深入地脈,誅殺此獠,往後也是我月影宗建立的一段軼事佳話。」

  「二階巔峰地魁,有些棘手。」

  洛凡塵沒有必要隱瞞李妙玉,不動用額外底牌,他的硬實力大概和嗔怒羅四六開。

  不開驚蟄,不用靈爆,地底又無法召喚天雷,他絕非地魁對手。

  至於妙玉所言的軼事佳話,他倒是有聽過,聽聞是建宗不可或缺的一環。

  譬如洛神閣,乃是初代洛河仙子於洛河斬魔族巨擘悟道所建;冥蓮一脈,則是前代渡尊以大治切,斬三階巨魔而大盛。其建立或崛起都伴隨壯舉,帶有幾分神話傳說的色彩。

  月影宗初建,自然也需相關的壯舉,來作為正統和神聖性的基石之一。

  「洛郎若能動用鎮宗至寶,必能斬殺地魁!」

  李妙玉嗓音溫軟,若洛郎能以築基修為斬殺地魁,必能使月影宗威名遠揚的同時,極大增強洛郎的威望。往後千年萬年,此舉也會潛移默化維護洛郎子孫或繼承人的正統性。

  「鎮宗之寶?」

  洛凡塵微怔,一時莞爾,忍俊不禁道:「大治切,只煞,倒是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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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大治切需要參悟戮道或忘川一脈玄章才能御使,他怕是用不出此寶。

  「晏真人有法子能幫到大人,短時間內御使此寶。」

  「她倒是有心了,誅殺地魁是她提的建議?」

  洛凡塵眼眸眯細,倒是有些心動。若能御使鎮宗之寶,他有九成把握能誅殺二階地魁。

  大治切,是貨真價實的三階上品靈寶,哪怕只能御使一次,也足夠滅殺地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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