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礦洞裡的石刻
兩輛履帶式運輸車在緩慢的往山頂上爬的時候,白芑控制的矛隼已經飛到了這座矮山的另一面。
就和當初在苔原上發現的氣象站所在的那座山差不多,這座山的西北方向半山腰的位置,是有一個足夠大也足夠平坦,並且足夠一架安2飛機起降的平台的。
控制著矛隼落在這處平台上,被白芑借用的視野也對準了半山腰的山地。
可惜,因為山體剛好是迎風面,積雪的掩蓋讓他根本看不出山體是不是被掏出了機庫o
稍作猶豫,他控制著矛隼再度振翅升空,重新飛回山頂,落在了那些建築殘骸的最高點。
這些建築殘骸和之前那座巡邏站截然不同,它們顯然是因為沒有在內部經過混凝土加固才會如此的破敗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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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節不止於此,讓這些石塊粘合在一起的都不是混凝土,而是苔原特有的沼澤泥漿。
這些就足夠證明,這座殘破建築過於悠久的歷史了——它說不定比蘇聯還要更早存在。
趁著兩輛運輸車還沒有爬上來,白芑控制著矛隼站在了飛到了百米外那口井的井口。
這口井的井壁高出了地表約莫著能有一米五左右,而且井壁建造的格外厚實,即便最
上面的井沿都有超過半米的厚度。
這也就是它稍微矮了一些,否則都可以被稱之為塔了。
不但井沿厚實,這口井的內部也是格外的深。
也就是多虧了矛隼的視力夠好,而且被白師傅借用視野之後即便在晚上也能看得亮如白晝,否則恐怕還真不一定能看到井底。
只是這井底...
白芑暗暗奇怪,這口井的井口是有一個格外厚實的鋼筋柵欄的。
這柵欄格柵間的縫隙足有十厘米,但每一根格柵卻都是比手腕還粗的實心鋼棒。
在柵欄的正中間,倒是有個約莫著半米見方的窗口。
只不過,這窗口至今仍被兩根手腕粗的鋼板十字交叉著鎖死。
想抽出這兩根鋼棒,需要打開井沿外部鏽跡斑斑的掛鎖才行。
隔著鏽跡斑斑的格柵,白芑操縱著矛隼把頭探進去細看。
這口井怕是有三十多米的深度,井壁開鑿的格外規整,但卻根本沒有用作上下的梯子。
而在井底,隱約還能看到一條橫向延伸的山洞。
這井底和洞口的交界處,還能看到似乎堆積著一些東西。
所以這是個礦井?為什麼鎖起來?是為了防備裡面的礦工跑出來嗎?
這是矯正營時期就有的,還是後來添加的?這口井又是做什麼用的?換氣?運送物資2
在越來越多的疑問中,兩輛運輸車緩緩開上了山頂,最終在白芑的指揮之下,停在了建築殘骸和那口井之間的空地上。
這座山的山頂同樣足夠的平坦,自然也有不少棲息在這裡的岩雷鳥和幾隻以建築殘骸做巢的矛隼甚至一窩北極狐。
「我們今晚還有西伯利亞飛龍湯喝嗎?」
饞芭不等車子停穩,便已經扒著車窗,看著外面那些被車燈照亮的溜達雞流口水了。
「有,肯定有。」
白芑說完這才抄起了手台,「距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但是我們的探索不能等天亮之後再開始,所以接下來,我要說明一下探索注意事項。」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兩輛車上的眾人全都繃緊了神經。
「首先,山頂的風比山下大很多,大家下車的時候最好身上能多背一些東西免得被吹跑。」
這句玩笑話說完,眾人在莞爾之餘也都提高了警惕。
「同樣是為了抵禦山頂的強風,我們接下來的所有探索都以兩輛運輸車為中心,米契,接下來的天氣怎樣?」
「會有大風,可能會有雪。」米契立刻給出了回答。
這裡對於她來說幾乎等同於家門口,她是真的可以做到靠感覺就能判斷天氣的,這也幾乎是當地原住民都會的基礎生存技能。
至於那些不會的怎麼辦,他們大概早就被淘汰了。
「既然這樣,鎖匠就不要下車了。」
用一個小玩笑作為開場的白師傅接下來的語氣嚴肅了許多,「所有下車的人,提前穿好安全帶,並且綁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要拴在運輸車的底盤結構上。」
稍作停頓給眾人消化的時間,白芑繼續說道,「趁著風還沒有刮起來,現在分配一下任務。
米契,噴罐,你們兩個負責探索那座建築殘骸,用遙控車探索就可以,人就不要進去了,免得危牆倒塌被壓在下面。
列夫,你和索妮婭用無人機探索這座山的周圍,看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況。
尤其這座山的西北側,衛星地圖顯示,那裡的半山腰有一座小平台。」
「和那座氣象站一樣?」索妮婭立刻展開了聯想。
「沒錯,所以可以嘗試用無人機丟一些爆炸物下去,說起這個,柳波芙為我們準備的東西里有炸藥嗎?」
「還有不少西伯利亞粘土,是我們在哈薩克用剩下的。」索妮婭立刻回應道。
「那就再好不過了,這件事交給你們兩個了。
還有,等下關閉信號干擾器之前,先給全車斷電,等無人機工作結束之後,先開啟干擾器再給兩輛車供電。」
白芑說完換上了漢語,「師兄,饞芭又想吃外面那些野雞了,你和冬妮婭就在車裡給大家準備吃的喝的吧。」
「中!」
棒棒中氣十足的應了,「今天給你們整點兒小燒烤。」
「你們倆商量著來,吃飽吃好就行。」
白芑說完放下對講機看向坐在旁邊的虞娓娓,「我們倆負責那口井怎麼樣?」
「可以」虞娓娓說話間已經給自己以及旁邊的柳芭穿好了安全帶。
「我呢我呢?」柳芭舉著手問道,「姐夫,我呢?我做什麼?」
「你負責留在餐廳,時刻關注大家的探索情況,順便負責通訊,以及嘗嘗我師兄弄出來的燒烤合不合口味。」
白師傅說話間,已經拔掉了一直被偷瞄的車鑰匙揣進了上衣內兜里。
「我這就去!」
柳芭眼見偷車無望,果斷的推門下車,任由虞娓娓拽著綁在她的安全帶上的繩子,放她去了餐車,匯合了在餐車裡忙碌的棒師傅和冬妮婭。
根本不用提醒,最後一個進來的棒師傅便鎖死了艙門,他很清楚,他和冬妮婭要負責看顧好饞芭,保證她不會偷溜出去被大風颳跑。
當然,這對他不難,他有自信,等下只要弄一些拿手小吃出來,這傻孩子九成九的趕都趕不走。
短暫的準備之後,白芑最先下車,將垂降繩的一頭綁在了這輛運輸車的拖車鉤上,隨後和虞娓娓一起,踩著那口井外側的台階爬了上去。
「你覺得這下面有什麼?」虞娓娓低聲用手電筒照著井口下的世界問道。
「那就只有下去看看才知道了」
白芑話雖如此,他的注意力卻放在了剛剛被他用手劃拉乾淨積雪的井沿上。
在結殼的積雪之下,半米厚的井沿上有一個位置,有個和井沿澆築在一起的鋼鐵基座o
這基座之上,還有幾顆擰著螺母的粗大螺絲棍。
「這些螺絲有什麼特殊的嗎?」虞娓娓好奇的問道。
「我只是在好奇當初這裡是用來安裝什麼設備的,你先回駕駛室吧,接上遙控。」
白芑說著,從工具包里拿出一根伸縮路亞竿抽開,隨後將一台光纖控制的遙控小車掛上去,一點點的放線送到了井底。
趁著虞娓娓將光纖末端穿過車窗玻璃送回駕駛室,並且連上遙控器的功夫,白師傅已經將一隻穿著襪子背心的花枝鼠掛在鐵絲彎折的鉤子上,同樣用路亞竿送進了井底。
藉助著這隻老鼠的視野,白芑比剛剛完成控制器開機的虞娓娓更早一步看到了井底的情況。
雖然井底的洞口看起來也就只有一人高的樣子,但這裡裡面可是格外的寬敞,而且...
而且充滿了生活的氣息,某種意義,這確實是生活氣息。
目光所及之處,除了井底洞口處堆積的幾個鏽跡斑斑的油桶之外,再往後還掛著一條破破爛爛的毛氈毯子。
也就是在這條毛氈毯子的後面,靠牆的位置有個石塊壘砌的土灶,這土灶的煙囪緊貼著岩壁,一直延伸到了井壁上。
真正讓白芑在意的,恰恰是這一方灶台。
這灶台看起來和毛子的壁爐式灶台截然不同,反而有點像...有點像中式傳統的七星灶。
他當然認識這玩意兒,他姐夫魯斯蘭可是個廚子,當初他為了把表姐追到手,可是專門壘了個柴灶拿來做柴火飯的,當初他弄的就是七星灶。
甚至後來他們兩口子跟著自己搬到郊外,魯師傅還重新在他們那個院子裡尋了個位置重新壘了一個七星灶。
只不過,在這麼個不見天日的鬼地方見到這麼一個十足華夏風格的土灶,白芑卻並沒有多麼驚喜,反而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繼續觀察,這個約莫著能有四五十平的地下空間裡,挨著土灶還能看到些殘肢的鳥類羽毛和牆角處煤灰留下的黑漬。
更深處,則是幾張貼牆放著的鐵架子床,古怪的是,這些鐵架子床就只有架子,根本
沒有床板。
難道是燒了?
白芑福至心靈般的想到了一種可能,這似乎也是唯一能解釋得通的。
所以當時這裡有人?他們被鎖在了這裡面?
當一個又一個猜測冒出來的時候,他也注意到,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共享視野中的能量條已經從74.6%一路飆升到了80%都有沒有停下來!
難道說這次有機會歸零?
白芑想到這裡的時候,虞娓娓也已經控制著那輛遙控小車開始了前進。
見狀,他立刻收了路亞竿,拎著工具包又回到了駕駛室里。
同一時間,另一輛車裡的噴罐和米契也已經操縱著一輛能有彈藥箱大小的履帶式光纖小車緩緩開進了那座被積雪覆蓋的建築殘骸里。
索妮婭和列夫的速度要慢一些,他們才操縱著加裝了探照燈和拋投裝置,而且拋投裝置里放著幾塊炸藥的無人機升空。
值得慶幸的是,此時雖然天還沒有亮,但風也沒有大到誇張的地步,所以他們升空的那架大型植保無人機飛行姿態倒是格外的穩當。
「這裡面有人生活,而且這口灶台怎麼和姐夫在家裡壘的那個差不多?」虞娓娓果然也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口灶台。
「繼續找找,也許等下就有答案了。」
白芑說話間,已經暗中操縱著老鼠到了山洞盡頭,再次穿過一道毛氈帘子,鑽進了一條傾斜往下的隧道里。
這裡面每隔不遠,都能看到一盞掛在岩壁上的嘎斯燈,也能看到嘎斯燈下,相隔兩米遠分別放置在掏出來的壁龕里的鐵皮罐子和一個似乎用來裝水的大肚玻璃瓶子。
除了這些,這條隧道里卻連礦洞裡常見的窄軌和礦車都沒有,甚至這條隧道都不算多麼寬敞。
當初被關在這裡的人呢?難道他們已經順利離開了?
白芑暗暗分心琢磨著,同時也控制著老鼠越跑越快。
不久之後,這條一直在傾斜向下的隧道開始轉向,同時也出現了一些分叉。
這特碼得探索到什麼時候?
就在白芑忍不住開始琢磨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卻在一處疑似被封堵住的分叉礦洞口停下了腳步。
這個明顯發生了坍塌的礦洞口內部約莫著兩米深的一側岩壁上,被鑿刻出了一塊能有
一米高半米寬,稍稍凹陷進去不到兩厘米的岩壁。
就是在這一小塊平坦而且略微凹陷的岩壁上,竟然刻著一列列的漢字!
「余,江南徽州石匠陳阿毛,以鏨刻此於礦洞主巷石壁。
光緒二十九年春,隨岳父周餘糧率至親十人赴麒麟新溝淘金。半途遭棒子手劫掠,強押至此鑿山根子,生不如死,至今四載。
四日前地動,西北岔道坍塌,九親盡困,呼號漸絕。余獨存。今即刻南逃。
若生還,必返此收骨歸鄉。
若死,望後來同鄉發慈悲,送九人骸骨回河南歸德府周家村。
坍塌岔道內石龕,尚有山根子一包,作歸葬之資,餘者望分與周家孤兒寡母。
九親姓名:
周餘糧、周金虎、周銀虎、周鐵虎、周鐵犁、周鐵牛、張石頭、李狗拴、王二柱光緒三十三年,陳阿毛泣血刻石」
唉...
默默讀完了石碑上的刻字,白芑也在心裡嘆了口氣,麒麟新溝,他自然聽說過那地
方,而且那地方距離這裡確實不是很遠。
當年,那條溝里的黃金多到誇張,但那裡產出的金子卻都沾滿了華工的血和淚。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裡竟然也有當年那些華工的影子。
在暗自嘆息之餘,虞娓娓也已經操縱著遙控小車開進了隧道。
掃了眼屏幕,又掃了一眼即將跳過90%的能量條,白芑控制著那隻花枝鼠,沿著坍塌的礦洞邊角處狹小的縫隙鑽了進去。
在艱難的穿過超過五米長的一段塌方之後,他果然看到了一些早已白骨化的屍體。
這些屍體身上破爛的衣服早已腐朽,各處的骨骼也多處斷裂,唯一能證明他們華工身份的,卻是頭上殘存的那一截宛若老鼠尾巴的辮子。
繼續往前走,這條礦洞後面的情況倒是好了不少,白芑也在一番仔細的尋找之後,在盡頭的另一個岔道深處,找到了一個在岩壁上掏出來的壁龕。
他之所以注意到這裡,還是因為這個最多只有方便麵大小的壁龕還用一塊幾乎同樣大小的石頭給堵住了。
這裡的屍體要帶回去嗎?那些寶石呢?他們的那些寶石要帶回去嗎?
白芑陷入猶豫的時候,噴罐的聲音也通過無線電傳了過來。
「老大,在這些建築廢墟里我們發現了不少鐵皮油桶。」
噴罐停了一下繼續說道,「裡面裝的好像都是煤炭之類的東西。」
「很多嗎?」白芑問道。
「很多,至少有20個油桶那麼多,但是不確定裡面是不是都是裝的煤炭。」
「老大,我們這裡也有些發現。」索妮婭緊隨其後的說道。
「什麼發現?」白芑來了興致。
「我們在背面的半山腰平台暫時沒什麼發現,這裡被積雪覆蓋的太嚴重了。」
索妮婭解釋道,「但是我剛剛在1.5公里之外有些發現。那裡有幾座石頭山,其中一座石頭上的背面,有個被冰雪擋住了大半的洞口。」
「那個洞口周圍有什麼發現嗎?」
白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已經操縱著站在建築殘骸頂部的矛隼飛了過去。
「好像有一輛推土機,履帶式推土機。」
難道這倆地方是連著的?
白芑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不由得問出了另一個問題,「你怎麼飛去那麼遠的地方了
?
」
「柳波芙小姐提供的衛星地圖裡顯示那裡有幾座山,它們看起來和這邊的建築廢棄很像,所以我單獨升起一架無人機飛過去看了看,沒想到真的有驚喜。」索妮婭給出了她的解釋。
「確實是驚喜,等天亮之後我們過去看看。」
「老大,我這裡已經準備好了。」
列夫也在這個時候加入了話題,「隨時可以開始投彈了。」
「你用的多大重量的?」
白芑立刻問道,如果剛剛他沒看到那塊石刻,自然是多大都沒所屌謂,但現在可不一樣了。
「每一顆有50克」列夫給出了一個足夠安全的「當量」。
「那就開始吧」
白芑這條消息剛剛發出去,另一輛車裡的列夫便已經開始了投放,頓時,密集的爆炸從山的另一面半山腰平台接連響起,那些積雪表面的雪殼也在爆炸中相繼裂開。
接下來,他們只要等那場風,或許就可以幫他們把半山腰平台的積雪掃乾淨了—如果接下來不下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