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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巧舌如簧

  第172章 巧舌如簧

  紫女哭笑不得看著趙言,這可不是頂不頂得住的問題,紅蓮公主乃是韓王安最寵愛的公主,其母后生前更是韓國王后,身份高貴,趙言將其拐走,引發的後果可是一連串的。

  何況還有一個胡美人。

  韓王安知曉這些事情之後,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只是想想,就讓人有些頭皮發麻,結果趙言卻和沒事人一樣,真不知道該誇他心大,還是該說他沒心沒肺。

  「你小心些吧,一旦此事稟報上去,韓王不會善罷甘休的。」她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趙言,提醒道,她不覺得韓王安對此會無動於衷。

  「不用擔心,趙王會為我擋住壓力的。」趙言輕笑一聲,主動伸手握住了紫女冰涼的玉手,看著那雙嫵媚的紫眸,「比起這些,你就沒有其他話想和我說?」

  看到趙言握住紫女的手,焰靈姬饒有興趣的打量起了紫女,嘴角多了一抹危險的弧度,果然這個臭男人很花心,身邊跟著的大司命暫且不談,如今又冒出來一個,就是不知道,趙國境內是否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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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女察覺到眾人怪異的目光,抿了抿嘴唇,試圖掙脫,奈何趙言的手如同鉗子一般,根本擺脫不了,她只能嗔怪的瞪了一眼趙言,便由他去了,畢竟今日一別,下次再見不知道是何時了。

  想到此事,紫女的神色中少了幾分往日的嫵媚風情,多了些許惆悵與離別的傷感。

  「一路保重。」

  千言萬語,匯聚成了一句簡單的話語。

  「保護好自己,遇到危險就讓衛莊頂上去,身為男人,必須擋在女人身前,而不是躲在女人身後!」趙言看著紫女的眼睛,一本正經的說道。

  紫女被趙言那副理所當然的「男人就該擋在前面」的論調說得一愣,她還未來得及細品他話中的關切,便被門口那股低氣壓打斷了思緒。

  只見驛站破敗的門框邊,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挺拔如劍的身影。

  衛莊。

  他依舊穿著一件黑色金邊的錦衣,衣物保持著整潔,似平與白亦非之間的交手並未受損,而他也是剛剛抵達此地,正好聽到趙言那番義正辭嚴的叮囑,頓時嘴角抽搐了一下。

  衛莊聽得出來,趙言這是刻意在點自己,以對方那異於常人的感知力,哪裡感應不到他到了,不過這話從趙言嘴巴里冒出來,怎麼聽怎麼變扭,哪一次遇到敵人,趙言不是退至眾人身後,之前遭遇黑白玄翦是如此,今晚與白亦非之間亦是如此。

  「希望下次遇到敵人的時候,你能擋在她們前面,而不是需要女人的保護!」他冷哼一聲,瞥了一眼大司命。

  「衛莊兄此言差矣,戰術性後撤與躲在女人身後,可是兩碼事————我擅長的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而非逞匹夫之勇,若論臨陣對敵,哪能比得過衛莊兄與大司命。」趙言一臉坦然的說道,絲毫不覺得此事有什麼值得羞愧的地方。

  他一直堅信一個原則,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辦,他又不是什麼武林高手,穿越至今連一年都沒有,論武功以及對敵經驗,哪能比得過衛莊與大司命這種老江湖,強撐面子與人廝殺才是愚蠢的行為。

  說完,他還不忘對著一旁的大司命笑了笑。

  大司命翻了個白眼,懶得接話,因為她很清楚趙言的這張嘴巴有多麼厲害。

  「你所謂的運籌帷幄,就是劫掠後宮美人,與這些百越餘孽為伍?」衛莊看了一眼屋內與胡夫人站在一起的胡美人,冷笑一聲,質問道。

  他是真沒想到趙言的膽子能這麼肥,竟然連胡美人都劫掠出來的,這是將韓國當成後花園了————想摘那朵花,就摘哪朵花!

  焰靈姬眉梢微挑,饒有興趣的看著趙言,很好奇趙言會如何回答。

  「衛莊兄,我可沒有特意劫掠什麼後宮美人,胡美人這事我也沒辦法,既然將胡夫人帶走了,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待在韓國————韓國後宮有多麼危險,想必衛莊兄比我更清楚。」趙言一臉無辜的辯解道,「不提後宮爭寵,單單是潮女妖一人,就足以讓韓王宮成為龍潭虎穴!」

  他一臉的嚴肅,畢竟韓王安的龍潭虎穴,他是真正踏足且深入的,很清楚其中的風險,它有時候就像黏糊糊的泥潭,一旦深陷其中,當真是難以自拔!

  大司命聞言,眸子瞥了一眼衛莊,嘴角微微一扯,她已經有點聽不下去了,趙言真的

  很會編,口中所說的話更是半真半假,不知道內情的人,根本不清楚趙言的忽悠能力達到了何等地步。

  什麼龍潭虎穴,趙言前往韓王宮,和特麼回自己家裡一樣。

  危險?

  狗屁的危險!

  不過此事也確實很難讓人相信,誰又能想到,短短數日,趙言與潮女妖只見過兩次面,便如同天雷勾地火,迅猛的勾搭到了一塊,甚至潮女妖鬧著要給趙言生娃。

  此事若是爆出來,足以讓七國都震一震。

  趙言卻不給衛莊反駁的機會,繼續賣弄自己的嘴皮子:「衛莊兄,看事情要看全面,我謀劃的事情,或許有私心,但結果呢?你得到了禁軍統領的位置,胡夫人母女團聚,胡美人脫離後宮苦海,紅蓮公主保住性命————除了姬無夜和白亦非吃了點虧,誰受損了?

  衛莊嘴唇動了動,有心想反駁什麼,最終卻只能吐出四個字:「巧舌如簧。」

  「實至名歸。」趙言微微一笑,坦然接受這個評價。

  紫女在一旁看著,無奈的笑了笑,她太了解這兩個人了,一個冷峻孤傲,字字如刀,一個玩世不恭,歪理連篇————二人性格相衝,談兩句話就得吵起來。

  「好了,別鬥嘴了!」她開口打斷了二人,深邃的紫眸注視著趙言,凝聲說道:「趙

  言,你該走了,在耽擱下去,一旦有追兵來襲,你們就很難脫身了!」

  趙言聞言,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他看著紫女,點了點頭,道:「好,我聽你的!」

  說完,他猛地上前一步,將紫女摟入懷中。

  「我走後,你若是遇到什麼無法處理的事情,記得傳信給弄玉,我一旦收到消息,哪怕隔著千山萬水,也一定會趕過來助你!」

  「嗯。」紫女聞言,眸光瞬間溫柔了下去,帶著濃濃的情意。

  「時間不早了!」大司命冷聲提醒道。

  趙言依依不捨的鬆開了紫女,隨後轉頭向著屋外走去,同時不忘讓焰靈姬帶上紅蓮公主:「照顧好紅蓮,也照顧好自己。」

  焰靈姬湛藍的眸子盯著他,紅唇微啟,柔聲道:「知道了,將軍~我會看好你的小可愛。」

  說完,她瞥了一眼身側兇巴巴的紅蓮公主,莫名覺得很有趣,因為從對方身上,她看到了自己昔日的影子。

  趙言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大步走出驛站。

  外面,一百二十騎趙國精兵已列隊完畢,戰馬噴著白氣,鐵甲泛著寒光。

  六箱百越寶藏很快便被搬了出來,安置在特製的馬車上,用油布遮蓋嚴實,另外幾輛馬車則用來乘坐女眷————胡夫人、胡美人、弄玉同乘一輛,紅蓮與焰靈姬一輛,其餘皆是騎馬。

  趙言翻身上馬,隨後看向站在驛站門口的衛莊和紫女。

  衛莊抱著鯊齒,面無表情。

  紫女站在他身側一步之遙的地方,雙手交疊於身前,姿態優雅如常,只是目光緊緊追隨著趙言,微微抿著嘴唇,似乎在刻意自己的情緒。

  「衛莊兄!」趙言在馬背上拱手,「後會有期。」

  衛莊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趙言又看向紫女,千言萬語化作一個深深的眼神,隨後深吸一口氣,猛地勒轉馬頭,揚手一揮:「出發!」

  馬蹄聲起,車隊緩緩駛離廢棄驛站,碾過碎石塵土,向著東北方向而去,那是通往韓國邊境最近的一條路,也是事先規劃好的撤離路線。

  紫女站在原地,看著車隊漸行漸遠,最終融入夜色,只剩隱約的馬蹄聲隨風傳來,越來越輕,直至消失。

  「他走了。」衛莊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嗯。」紫女輕聲應道,依舊望著那個方向,深邃的紫眸倒映著夜色,腦海之中不斷浮現出與趙言在一起的一幕幕。

  「他對你應該是真心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衛莊沉默了少許,安慰了一句。

  紫女有些詫異的看著衛莊,這話從衛莊嘴裡說出來,堪稱罕見,她笑了笑,輕聲道:「或許吧。」

  頓了頓。

  她看向衛莊,「走吧,我們也該返回新鄭了————接下來,你有的忙了。」

  虎頭山。

  寒霧尚未散盡,冰晶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戰鬥留下的痕跡觸目驚心,到處都是破碎的冰晶,醒目的劍痕遍布————更有一灘凍結的血跡。

  那是天澤的血。

  姬無夜站在血跡旁,虎目掃過四周,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身後站著墨鴉和白鳳,以及數十名百鳥殺手,更遠處,三百步卒舉著火把,將整個山頭照得通明。

  「搜!」姬無夜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百鳥殺手應聲散開,融入山林夜色。

  墨鴉走上前,低聲道:「大將軍,天澤受了侯爺一劍,按理說逃不遠,不過虎頭山洞穴密布,若他一心隱匿————」

  「那就把山給我翻過來!」姬無夜猛地轉身,青銅尺狠狠砸在地上,碎石飛濺,「本將軍要一個交代!給大王,也給朝堂上那些等著看我笑話的人!」

  「是。」墨鴉不敢再說什麼,躬身應道。

  他知道姬無夜的忍耐已經達到極限,今夜若是找不到天澤的下落,估計不少人要遭殃。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匹白馬踏著冰晶鋪就的小徑緩緩而來,馬背上,白亦非依舊身著血紅長袍,銀髮在火把光芒下泛著冷光,他臉色略顯蒼白,但神情依舊淡漠,仿佛方才那場惡戰從未發生。

  姬無夜盯著他,眼神陰鷙。

  白亦非在距姬無夜十步處勒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靜無波:「人追丟了?」

  「侯爺不也沒留下衛莊和趙言嗎?」姬無夜冷笑一聲,反問道。

  氣氛驟然緊繃。

  白亦非輕輕撫摸著馬鬃,語氣淡然:「衛莊是鬼谷傳人,天澤實力不弱,趙言更是陰陽家高徒,他們聯手突圍,本侯一時攔不住,情有可原————倒是大將軍,坐擁三百精兵,卻讓趙言帶著紅蓮公主揚長而去————這事若傳到王上耳中,不知該作何解釋?」

  「解釋?」姬無夜踏前一步,青銅尺指向白亦非,「本將軍倒想問問侯爺,方才在山頂,侯爺對紅蓮公主下手時,可曾想過如何向王上解釋?!」

  這話一出,周圍死寂。

  白亦非微微挑眉,看著姬無夜,道:「大將軍此話何意?本侯何時對公主下手?」

  「趙言親口所言!」姬無夜死死盯著他,「他說你欲殺紅蓮滅口,嫁禍天澤,以此徹底扳倒本將軍!」

  白亦非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趙言此人,巧舌如簧,最擅離間————大將軍竟信他的鬼話?」

  「本將軍信不信不重要。」姬無夜握緊青銅尺,指節發白,「重要的是,若這話傳到王上耳中,王上會怎麼想?朝堂上那些大臣會怎麼想?還有四公子韓宇這頭老狐狸,他可是一直在找機會,想把本將軍從大將軍的位置上拉下來!」

  白亦非的眼神終於冷了下來,他翻身下馬,血袍在風中微動,一步步走向姬無夜,每走一步,腳下的冰晶便蔓延一分,寒氣刺骨。

  兩位韓國最具權勢的武將在冰晶覆蓋的山巔對峙,火把的光芒在他們臉上跳躍,映出截然不同的兩張臉。

  「大將軍!」白亦非在姬無夜面前五步處停下,聲音壓得很低,「有些話,說出口前最好想清楚,你我合作十數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若真想動你,何須用這種拙劣的手段?」

  「一榮俱榮?」姬無夜嗤笑,「侯爺是世襲罔替的血衣侯,白氏一族在韓國紮根百年,樹大根深,即便本將軍倒了,你依然是韓國的侯爵,依然手握軍權!」

  「可本將軍呢?本將軍的一切,都是自己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沒了這大將軍之位,本將軍什麼都不是!」

  這話道出了兩人最根本的矛盾。

  白亦非是貴族,天生就站在權力金字塔的上層,姬無夜是平民出身,靠著軍功和狠辣爬上來的暴發戶。

  兩人的合作,本質上是利益交換,而非命運共同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