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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談談?

  第170章 談談?

  「鐺鐺鐺一刺耳的金鐵交擊聲在虎頭山巔炸開,如暴雨般密集。

  衛莊的額頭已滲出細密汗珠,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握劍的手臂微微發麻,白亦非的寒氣無孔不入,不僅凍結地面,更在侵蝕他的經脈,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般的刺痛,但他的眼神依舊冷冽如鐵,鯊齒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斬斷一切的霸道與決絕。

  天澤的狀態比衛莊要糟糕得多,本就對白亦非充滿了怨恨,與其廝殺更是以一種以命換命的姿態,因此受傷頗為嚴重。

  左肩的傷口被寒氣凍結,暫時止了血,卻讓整條左臂都運轉晦澀。

  鎖鏈的舞動不再如最初那般狂暴刁鑽,多了幾分滯重。

  身體的刺痛讓天澤漸漸恢復了幾分理智,心中雖然有與白亦非同歸於盡的衝動與瘋狂,可眼下的局面,自己與衛莊聯手根本就拿不下白亦非,與其在此地繼續無意義的廝殺下去,倒不如趁趙言等人吸引山下的注意力,找機會脫身!

  白亦非將兩人的狀態盡收眼底,他右手血劍格開衛莊一記直刺,左手冰劍凌空劃出半圓,七八道冰棱憑空凝結,尖嘯著射向天澤周身要害,逼迫他回防。

  「負隅頑抗。」他聲音冷漠,呼吸略顯沉重,顯然連續維持如此大範圍的冰獄,並與二人激戰,內力消耗很大,而這也讓他心底的殺意愈發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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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拖了。

  若是讓趙言等人逃出去,那今夜便是徹底的失敗!

  白亦非眼中冰白色的寒芒大盛,周身寒氣陡然再次拔升一個層級!

  咔咔!

  以他為中心,地面瞬間升起數十根粗大如柱的冰晶荊棘,它們瘋狂生長、交織,不再僅僅用於困敵,而是如同活過來的寒冰巨蟒,從四面八方朝著衛莊和天澤絞殺、拍擊!

  範圍之大,覆蓋了整個戰圈,改變了方圓數百米的地形。

  衛莊瞳孔驟縮,鯊齒赤芒暴漲,劍氣縱橫,將撲來的幾根冰棘斬得粉碎,但冰屑紛飛中,更多的冰棘接踵而至,力道千鈞,他身形急閃,劍光護住周身,卻依舊被一道冰棘擦過側腹,寒氣透體,動作微微一僵。

  天澤更是怒吼連連,六道鎖鏈舞成密不透風的黑網,將襲來的冰棘擊碎,但他左臂不便,防禦出現漏洞,右腿被一道突兀從地下刺出的冰棱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剛湧出就被凍住,刺骨劇痛讓他一個踉蹌。

  幾乎是同時。

  白亦非的身形已經臨近了天澤身前,一劍直刺其心口。

  這一擊蓄勢已久,快、狠、准,帶著必殺的決心。

  天澤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撲面而來,他狂吼一聲,不顧左臂傷勢,強行催動所有鎖鏈回縮護體,同時身體竭力側移。

  「噗嗤!」

  血劍沒能刺中心臟,卻狠狠貫入了天澤的右胸,透背而出!

  冰冷的劍氣混合著詭異的血氣在他體內炸開。

  「呃啊!」

  天澤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眼中癲狂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周身煞氣瘋狂暴走,竟將白亦非暫時震開半步。

  幾乎在同一時間,衛莊的劍到了!

  「橫貫八方!」

  伴隨著數十道劍氣縱橫八方,沿途所有阻礙的冰晶荊棘盡數被碾碎,形成了短暫的真空,同時衛莊手中的劍化作一道冰冷的月牙,臨空對著白亦非狠狠斬下。

  這一擊沒有任何防守的意味,完全是搏命的姿態,劍勢幾乎達到了此刻的巔峰。

  白亦非面色微微一沉,面對衛莊這已經臨近的霸道一劍,他想要躲開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提劍格擋。

  「轟!」

  鯊齒狠狠撞在劍刃之上,白亦非手中的劍瞬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竟出現了細微裂痕,狂暴的劍氣透過劍刃,狠狠沖入白亦非體內。

  白亦非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身體被這股巨力砍飛了出去,長劍也順勢從天澤體內抽出,帶出一陣血雨。

  天澤遭受重創,又被劍氣餘波掃中,慘叫著翻滾出去,撞斷了兩根冰柱才停下,胸前鮮血汩汩流出,在冰面上暈開刺目的猩紅,氣息急劇萎靡,但眼中瘋狂之色不減,死死盯著白亦非。

  衛莊此刻狀態也不太好,體內本就遭到寒氣侵蝕,如今又強行催動接近極限的一劍,身體瀕臨極限。

  白亦非穩住身形,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看著手背上的鮮血,眼神冰冷如寒冰,他竟然被眼前二人打吐血了,感受著體內肆虐的劍氣,他盯著衛莊,緩緩吐出兩個字:「很好!

  是我低估了你!」

  他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有了一些悔意,早知道今晚會出現這麼多變故,他就應該率領自己的冰傀,將這些麻煩一次性解決乾淨了!

  可惜,眼下說這些話都遲了。

  衛莊並不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鯊齒,劍刃吞吐赤紅色的劍氣,目光冰冷的鎖定著

  白亦非,這些年遭遇的對手之中,白亦非給他的壓力僅次於黑白玄翦。

  很強!

  尤其是那防不勝防的寒氣,對敵過程著便會遭到寒氣的無形侵蝕,若非鬼谷吐納術可以壓制,他現在的狀態絕對不會比天澤好到哪裡去。

  白亦非並未選擇與二人繼續廝殺下去,因為繼續打下,他哪怕將二人拿下,自身也會遭受難以想像的重創,甚至死亡,這顯然不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身為韓國的世襲貴族,他的命可比衛莊二人要珍貴!

  他沒有廢話的想法,轉身向後走去,所過之處,冰晶自動鋪路,那匹通體雪白的駿馬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他翻身上馬,最後冷冷瞥了一眼戰場,策馬轉身,消失在茫茫夜色與未散的寒霧之中。

  那些冰棘失去了白亦非的維持,開始緩緩崩解、融化,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山頂的激戰,以這樣一種兩敗俱傷、虎頭蛇尾的方式,驟然落幕。

  衛莊深吸幾口冰冷的空氣,強壓體內傷勢,隨後看了一眼重傷的天澤,猶豫了少許,並沒有選擇出手,殺天澤不是他今晚的首要目標,且對方活著,對他也有利。

  他將鯊齒歸鞘,提氣縱身,向著趙言離去的方位追去,他得確定紅蓮公主是否安全。

  天澤目送二人相繼離去,眼神愈發陰狠暴戾。

  山下,山道出口處,火把如林。

  三百名韓國城防軍列成嚴整的戰陣,鐵甲在火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這些士兵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有久經沙場的漠然————他們是姬無夜真正的心腹,是從邊軍抽調回來的精銳,手上都沾過血。

  姬無夜端坐在一匹雄駿的黑馬上,身披重甲,虎目如電,他手中握著那柄類似於戰刀的青銅尺,手背上青筋蟲結,顯然最近發生的事情,讓這位權傾朝野的大將軍憋了一肚子的火。

  畢竟素來都只有他姬無夜欺負人,何曾被人欺負過!

  而這一切的起因都源於趙言出使韓國。

  「趙言————本將軍倒要看看,你今晚如何走出虎頭山!」姬無夜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寒芒,他已經從百鳥刺客團那邊得知了趙言的所作所為,更清楚對方此刻就陷在虎頭山之中,他倒要看看趙言如何走出這座山。

  一旦落到他手中,他會讓趙言知曉,什麼叫做殘忍!

  就在這種無聲的等待中,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山道路口中,自遠處不急不緩的向著軍隊封鎖的位置走來,而這也讓所有軍隊的注意力放在了來人身上。

  火把聚集,明亮的光芒瞬間驅散了黑暗,同時也照亮了來人。

  在姬無夜錯愕的目光中,趙言孤身一人自山道中緩步下山,神態悠然自得,那姿態像極了夜遊歸來的文人雅士,這一幕無疑讓姬無夜目光閃爍,猜測趙言的目的,對方這是打算與自己談判?!

  如今優勢在他,他可沒有興趣與趙言談判!

  他眼中閃爍著譏誚的冰冷,徐徐抬手,頓時四周的弓弩手舉起了手中的弓弩,隨後齊刷刷的對準了趙言,箭簇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大將軍這是要殺我?」趙言腳步一頓,頗為詫異的看著這一幕,開口詢問道。

  「勾結百越餘孽,挾持紅蓮公主————這罪責可不輕,上將軍此刻若是繳械投降,將事情交代清楚了,或可保全性命,若負隅頑抗,那也只能怪刀劍無眼了!」姬無夜冷笑一聲,緩緩說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大將軍,我是無辜的。」趙言苦笑一聲,狡辯道。

  「是否真的無辜,上將軍還是去給韓王解釋吧!」姬無夜冷冷的說道,根本不給趙言任何機會,真當以為他不知道,趙言與那些百越餘孽的關係,他甚至懷疑,太子之死便是趙言與韓宇策劃。

  可惜此事沒有證據,根本無法在明面上給二人帶來任何麻煩,且因為此事,自己還失去了對宮中禁軍的掌控,給了衛莊小兒起勢的機會。

  這一切,都是因為趙言!

  「我是趙國之臣,就算真做了什麼事情,也只需給趙王解釋。」趙言搖了搖頭,平靜的看著姬無夜,淡淡的說道。

  「看來上將軍還分不清眼下的形式,現在可是在韓國!」姬無夜咧嘴一笑,神色略顯猙獰,宛如一頭欲擇人而噬的野獸,死死的盯著趙言。

  「哦,是嗎?」趙言淡然一笑,輕聲說道。

  陡然間,大地突然開始震顫。

  不是雷鳴,不是山崩,而是整齊劃一、由遠及近的馬蹄聲,那聲音起初細密如雨,轉眼間就化作奔騰的江河,從東北方向的山道席捲而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韓國步卒陣型出現輕微的騷動,這些百戰老兵本能地握緊了武器,轉頭望向聲音來處o

  姬無夜猛地勒緊韁繩,座下黑馬不安地打著響鼻,他眼神陰晴不定的盯著趙言,似乎想到了什麼,頓時拳頭緊握,他沒想到趙言真敢在韓國王都動兵,如此一來,性質完全變了。

  趙言漠然的注視著姬無夜,臉上再無之前的笑意,本打算與姬無夜平等交談,奈何姬

  無夜不給他這個面子,那大家只能比拼國力了,可不要怪他以勢壓人。

  那麼問題來了,韓國能與趙國抗衡嗎?!

  這問題顯而易見。

  很快,第一騎便衝到了眾人視線之中。

  那是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馬背上騎士全身披掛趙式騎兵輕甲,肩甲上刻著狼頭紋飾,騎士面覆鐵甲,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手中丈二馬槊斜指地面,槊尖在火把光芒下泛著幽藍寒光。

  緊接著是第二騎、第三騎、第十騎、第五十騎————

  短短時間,整整一百二十騎如同從夜色中凝結出的幽靈,出現在山道出口的側翼,呈扇形展開。

  他們停得極穩,前一刻還奔騰如雷,下一刻便靜立如山,只有戰馬偶爾噴出的鼻息在空中凝成白霧,馬蹄在地面踏出整齊的節奏,那是久經訓練的騎兵特有的控馬技巧。

  這支騎兵的裝備精良得可怕,清一色的趙軍制式輕甲,甲片明顯經過改良,關節處更加靈活,重要部位加裝了暗色護板,每人腰間佩環首刀,馬鞍側掛騎弓和兩壺箭,半數騎士手中持著馬槊,余者則是騎兵長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陣型,並非簡單的橫列或縱列,而是一個錯落有致的楔形陣。

  前排騎士持槊,中排持戈,後排張弓,彼此間的距離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所有人都微微前傾身體,那是隨時準備發起衝鋒的姿態。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韓國步卒陣中,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三百對一百二,人數占優,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這樣開闊的地形,面對一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騎兵,步兵陣如果沒有拒馬和長槍陣配合,就是待宰的羔羊,兩三個衝鋒就能屠戮乾淨。

  更何況,對方是趙國的精銳騎,而趙國騎兵,天下聞名。

  「大將軍,現在可以談談了嗎?」趙言看著臉色鐵青的姬無夜,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