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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假戲真做

  第159章 假戲真做

  房門在身後被「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庭院裡陽光,也隔絕了侍女那驚疑不定的視線與大司命懵逼的目光。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雕花木窗的縫隙間透入幾縷細細的午後日光,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也照亮了胡夫人逐漸紅潤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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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趙言幾乎是扛著帶入內室,很快,她被放下了下來,後背抵在了冰涼堅硬的木質屏風上,先前為了演戲而壓抑的恐懼、屈辱,以及得知真相後的混亂與崩潰,在這一刻狹小的私密空間裡,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上,衝垮了她勉強維持的鎮定。

  「放——放開我!」她開始真正地掙扎,雙手用力推拒著趙言堅實的胸膛,淚水漣漣,不再是演戲,而是真實的恐慌與無措。

  陌生的男子氣息,強勢的禁,還有眼前這人那深不可測的意圖,都讓她感受到了危險。

  「將軍——你——你到底要做什麼?!」

  趙言卻沒有立刻鬆開她,反而將她壓制在屏風上,一隻手仍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撫她的溫婉柔美的臉頰,看著那雙柔弱可欺的眸子。

  「噓————」他壓低聲音,眼神掃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方向,桃花眼中此刻沒有絲毫輕佻,只有一片冷靜的深邃,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夫人,戲還沒完,門外說不定有人聽著呢!」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溫熱的觸感,卻讓胡夫人感到一陣寒意。

  她僵住了,推拒的手停在半空,是啊,戲還沒完————侍女可能就在門外,甚至可能不止侍女。

  剛才在院中,是她自己選擇了配合,踏入了這危險的劇本,此刻抽身,已然晚了。

  見她停止掙扎,趙言這才稍稍放鬆了力道,但依舊將她圈在自己與屏風之間,形成一個充滿壓迫感卻又留有一絲縫隙的囚籠,他垂眸看著她,看著她蒼白臉上交錯縱橫的淚痕,看著她因為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的胸口,看著她眼中交織的絕望與哀求。

  「弄玉————」胡夫人喃喃地吐出這個名字,忍不住看著趙言,追問起來,「她——她真的在紫蘭軒嗎?她——過得好嗎?」

  趙言點了點頭,給予了肯定的回答:「她很好,紫蘭軒的紫女姑娘待她如妹,教她琴藝,護她周全,她是個安靜聰慧的姑娘,眉眼————很像你。」

  胡夫人輕咬著唇瓣,盯著趙言,強忍住身體的不適,低聲道:「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火雨山莊的寶藏?可我真的不知道————劉意從未向我透露過分毫。」

  「我知道你不知道。」趙言的聲音緩和了些許,手指輕輕擦去她眼角上一滴將落未落的淚珠,這個動作帶著一絲突兀的溫柔,讓胡夫人微微一顫。

  「劉意疑心甚重,何況此事牽連甚廣,他絕不會將秘密告訴任何人。」

  「那你————」胡夫人有點懵,不明白趙言究竟想得到什麼。

  「我知道劉意將寶藏藏在哪裡,不過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將寶藏運出去的機會!」趙言的目光落在她因淚水浸潤而更顯柔弱的眉眼上,「而你,一個剛剛喪夫、無依無靠、又被趙國權貴「凱覦美色」的未亡人,便是最好的掩護。」

  胡夫人聽懂了,對方要利用貪圖美色這個藉口,來遮掩他獲取百越寶藏的真實目的。

  「所以————」她的聲音乾澀,「剛才在院中,你是故意做給她們看的,現在————現在在屋裡,也要繼續演給可能存在的耳朵聽嗎?」

  趙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夫人覺得,一個被強行帶入內室、許久未出的未亡人,若是出去時衣衫整齊、神色平靜,合乎情理嗎?」

  胡夫人的俏臉瞬間湧上羞憤的潮紅,她明白了趙言的意思,戲要逼真,就必須有逼真的後果,孤男寡女,獨處內室,若什麼都不發生,反而惹人疑竇。

  對方這是要假戲真做!

  「你——你無恥!」她咬牙低聲罵道,身體因為憤怒和羞恥而再次微微發抖。

  「無恥?」趙言輕笑一聲,那笑聲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有些意味不明,「夫人,這新鄭城,乃至整個天下,比這更無恥的事情比比皆是,劉意為奪財色屠你滿門、害你摯愛,難道不無恥?姬無夜把持朝政、草管人命,難道不無恥?與他們相比,我至少————給了你選擇,也給了你希望。」

  趙言的話語也讓胡夫人微微失神,她不得不承認,趙言說的很對,與那些血海深仇、

  與那些真正的無恥之徒相比,眼前這個男人至少還算光明磊落,敢做敢認。

  只是選擇————她真的有選擇的權力嗎?!

  良久,她緩緩睜開眼睛,眸中仍含著淚光,卻奇異地平靜了下來,那是一種認命般的平靜,她沒有看趙言,而是將目光投向窗欞縫隙里那一線微光,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需要我——怎麼做?」

  「不需要你刻意做什麼。」趙言的聲音低沉,帶上了一種近乎蠱惑的磁性,「只需要————不抗拒就好。」

  說著,他再次靠近。

  這一次,趙言的動作緩慢而充滿試探性,他沒有再強勢地禁錮她,而是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散落在額前的一縷青絲,將其溫柔地別到耳後。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細膩的耳廓和頸側肌膚,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戰慄。

  胡夫人的身體瞬間繃緊了,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身側孝服的布料,指節發白,她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站在原地,沒有躲閃,也沒有再出言斥責。

  只是那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劇烈地顫動著,泄露了她內心的顫動。

  趙言的視線落在她因為緊咬而愈發嫣紅的唇瓣上,隨後沿著她纖細的脖頸線條緩緩下移,目光掠過孝服那保守的領口,素白的麻布之下,是女性柔美的曲線,因為緊張而起伏的弧度,在昏暗光線下有種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

  「這身衣服————太礙事了。」他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不知是演戲的需要,還是某種真實情緒的流露。

  胡夫人渾身一顫,咬唇閉上了眼眸。

  「別怕,只是————做戲總要做全套。」趙言在其耳邊低語。

  不知過了多久。

  胡夫人癱軟在凌亂的軟塌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身上的痕跡鮮明刺目,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趙言躺在她身側,胸膛微微起伏,他側過頭,看著胡夫人失神的樣子,伸手想去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只是替她拉過一旁的錦被,蓋住了那布滿痕跡的嬌軀。

  一時沒把握住分寸,有些用力過猛了————

  「我會安排你們見面。」他開口,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語氣卻恢復了平日的幾分淡然,「但不是現在,現在你情緒不穩,容易露出破綻,而且,姬無夜很可能已經收到了消息。」

  胡夫人緩緩轉動眼珠,看向他,眼神里沒有恨,也沒有情,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

  和茫然。

  「消息————什麼消息?」

  「左司馬的未亡人,被趙國上將軍強占內室,良久方出。」趙言不急不緩的說道,「這個消息,很快就會以各種渠道,傳入姬無夜的耳中,他會認為我貪戀美色,不足為慮,甚至會暗中嘲笑劉意死後妻室不保。」

  胡夫人心中有些發冷,她本就知道,對於這些大人物而言,她們這些人不過是棋子以及玩物————一切都不過是冰冷的算計罷了。

  「你調整好情緒,明日我安排你與弄玉見面,之後,我需要你幫我將百越的寶藏運出韓國!」趙言目光清明,凝聲道。

  與胡夫人之間假戲真做,最終的目的是運出府邸內的百越寶藏,如今姬無夜被天澤等人牽制,加上衛莊與韓宇施壓,對方必然沒有多少心神記掛在自己身上,尤其是當今日的事情傳回去,姬無夜必然會放鬆警惕,而這便是機會。

  當然,他也不是什麼無情的男人。

  「待這一切結束,你可以選擇帶著弄玉隨我一同前往趙國。」趙言輕聲許諾道,同時頗為霸道的將胡夫人摟入自己懷中,手掌溫柔的輕撫她柔順的長髮。

  「你與弄玉是什麼關係?!」胡夫人抿了下嘴唇,猶豫了片刻,才開口詢問道。

  「別多想,我與弄玉目前沒什麼關係,甚至我們只見過一次面,若非察覺到她腰間佩戴的火雨瑪瑙有些特殊,我也不會查到你與她的關係,不過硬要說來————那個一直照顧她的紫女姑娘,如今是我的女人,我與她情投意合,兩情相悅。」趙言這個人主打一個坦誠,有問必答,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

  「你就不怕紫女姑娘知道————今日之事?」胡夫人抬起眼帘,看向趙言,低聲詢問道,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開口詢問這些,只是本能的有些慌,若是讓弄玉知曉自己與趙言的事情,弄玉會不會不認自己這個母親。

  「你會主動告訴她這些事情嗎?」趙言捏了捏胡夫人的臉頰,反問道。

  胡夫人無言以對的看著趙言,一時間有些麻了,各種意義上的麻,她似乎有些低估了眼前之人的無恥程度,眼前這人是正大光明的無恥,但無恥的你沒有絲毫辦法,只能心甘情願的吃下這個悶虧。

  她低頭靠在趙言懷中,一時間不願說話了,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哪怕她有許多問題想要問趙言,可這些問題的答案————她心裡或許早就有了。

  比如今日的這場假戲真做————這真的只是一場假戲真做嗎?!

  胡夫人有些懷疑趙言之前所言的話是故意嚇唬自己,引自己入套,當時自己心神動盪,失了以往的方寸,只能受他擺布,可如今冷靜下來,趙言的話語中有太多的漏洞,不過現在才反應過來,顯然有些遲了。

  眼下的情況,自己只能認命。

  認命————

  她想起母親曾說過的話,女子的一生,很多時候就是不斷認命的過程,認家庭的命,認丈夫的命————她認了火雨山莊覆滅的命,認了劉意的命,現在,似乎又要認趙言的命。

  只是這一次認命的代價似乎並不是那麼不好接受,至少他為她找回了女兒。

  至於是否要與趙言去趙國,胡夫人有些猶豫,自己若是走了,難道留妹妹胡美人一人待在韓國嗎?!

  一時間,胡夫人心中亂糟糟的,毫無頭緒。

  對比之下。

  一旁的趙言卻是精神抖擻,眼神明亮的思索著後續的安排,火雨山莊的寶藏乃是此番入韓的主要目的之一,如今寶藏已經到手,只需將其安全的運出去即可,不過在此之前,還有幾個麻煩需要處理一下。

  兀鷲以及弄玉的生父李開!

  前者應該潛伏在夜幕多年,一直試圖找尋百越寶藏,至於李開,他已經淪為了乞丐,就是不知道是否已經流浪到了新鄭,若是沒有流浪到,那只能說一聲抱歉了。

  當趙言從屋內走出的時候,屋外的天色已經黑了,不過走廊處並未點燈,胡夫人的貼身侍女驚慌失措的低垂著腦袋,守在不遠處,根本不敢抬頭與趙言對視,更不敢上前搭——

  話,生怕被趙言殺人滅口。

  大司命則是斜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冰冷的眸子帶著些許鄙夷與嫌棄的盯著趙言,似乎在無聲控訴趙言的無恥下流。

  她是真沒想到趙言玩真的!

  至於演戲————什麼戲能演的這麼逼真!

  「走吧。」趙言走到大司命身旁,掃了一眼對方,懶得與對方爭辯什麼,淡淡的說了一句,便率先向著院外走去。

  畢竟今日時間寶貴,他晚上還得去韓王宮,趕在一趟班,容不得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大司命看著這一幕,冷哼一聲,便邁著修長的玉腿跟了上去。

  隨著二人一前一後離開小院,胡夫人的貼身侍女才敢走入屋內,頓時看到了狼狽不堪的胡夫人,以及一旁軟榻上濕噠噠的床單————夫人好像尿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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