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散財大仙王凱旋
第二天,王耀早早等在了院門口。
見到三人出來立馬揮揮手,笑得爽朗。
「林叔,妙妙,林大真人!走,今天我帶你們把莊園裡好玩兒的都刷一遍,保證都是外面玩不著的!」
林妙妙眼睛都亮了,小跑著跟在王耀身後,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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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哥,咱們先去哪兒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一站,直升機環飛項目。
黑色的民用直升機停在草坪上,螺旋槳緩緩轉起來。
「嗡一嗡—嗡」
風卷著草浪往兩邊倒,越轉越快,轟鳴聲震得人胸口發麻。
林妙妙的頭髮被吹得糊了一臉,連忙用手扒拉開,仰頭看著那巨大的旋翼,咽了口唾沫。
「這————這真能上去?」
「怕了?」王耀笑著拉開車門。
「誰怕了!」
林妙妙坐上去的時候,手有點抖,安全帶扣了三次才扣上。
耳麥里傳來駕駛員的聲音,告訴她別緊張。她想說不緊張,嘴巴張開卻只發出一個乾巴巴的「嗯」。
直升機的機身一輕,緩緩離地。
「哇!」
林妙妙趴在舷窗上,整張臉幾乎要貼上去。
飛機拉升起來,整片山水莊園鋪在青山綠水之間。
高爾夫球場像一塊一塊拼起來的綠毯,林場像深綠的絨布,溶洞入口像一顆嵌在山腰的黑珍珠。
風從舷窗灌進來,吹得她頭髮亂飛。
「太爽了!」
她只顧著哇個不停。
手機掏出來,拍了兩張,發現根本拍不出眼睛看到的感覺,索性不拍了,就那麼瞪著眼看。
太淵坐在窗邊,神色平靜。
他的目光掃過腳下的山河脈絡,山青水綠,道路如帶,湖面如鏡。
林妙妙扭頭看了他一眼,喊道:「夠夠,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太淵淡淡道:「挺好看的。」
「就這?」
「不然呢?」
林妙妙翻了個白眼。
降落後沒歇多久,王耀又帶著他們去了後山的滑翔傘基地。
直升機把人送到山頂,專業教練帶著雙人飛。
山頂的風比下面大得多,吹得人站不穩。林妙妙套上護具,被教練綁在身前,往前走了三步。
「,等一下!等一下
嗖—
!
腳下已經空了。
「啊啊啊!!!」
整片私人林場在下方鋪開,層層疊疊的松濤被風推出波紋,像是綠色的海。
風擦著耳邊過,呼嘯聲蓋過了她所有的尖叫。
她感覺自己像一隻鳥。
最後落地的時候,林妙妙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卻笑得直不起腰,連喊過癮o
王耀走過去,遞了瓶水給她。
「還行吧?」
「太行了!耀哥你太牛了!這地方誰設計的?簡直是天才!」
下午,地下溶洞潛水。
天然溶洞被改造成了私人潛水點,水下裝著暖黃的燈光,照著千姿百態的鐘乳石。
「嘩啦!」
入水的聲音在溶洞裡迴蕩,盪出一圈圈漣漪。
林妙妙跟著潛導慢慢游。
水下的鐘乳石有的像垂落的簾幕,有的像倒懸的利劍,有的像層層疊疊的蓮花————沉在水底的石雕造像,被光影晃得忽明忽暗,像闖進了地下龍宮。
她眼睛都不夠用。
左看看,右看看,一不留神差點撞上一根石筍,被潛導一把拽住。
「咕嚕~咕嚕~咕嚕~」
她吐出一串泡泡,朝潛導豎了個大拇指。
林大為年紀大了,這些刺激項目都沒跟著湊,就由胡天陪著,逛些舒緩的去處。
他先帶林大為去了古籍修復室。
老師傅戴著細框眼鏡,手裡的竹刀比繡花針還穩。
「嚓一嚓一一嚓」
一點點補著蟲蛀的書頁。
林大為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活兒,比繡花還細啊!」
老師傅頭也沒抬,繼續忙手裡的活。
接著,林大為又去看了皇家瓷器復刻工坊,工匠拿著筆在白胎上描著纏枝蓮。
「唰一刷筆鋒穩得紋絲不動,一筆下來,線條粗細均勻。
最讓林大為覺得新鮮的,是那個睡眠優化體驗項目。
當時,他還笑著跟胡天打趣。
「小胡總,睡覺這事兒還要人伺候?」
胡天笑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先生,你試試就知道了,試過的客人都說好。」
進去了,才知道講究。
專業的睡眠實驗室,牆面都是吸音的。
床邊,擺著監測腦電波、心率、呼吸的儀器,屏幕上跳著細細的波紋。
睡眠專家問了林大為一堆作息習慣、身體狀況,然後,在平板上劃拉了半天,量身調了房間溫度、枕芯高度、香氛味道,還配了白噪音,沙沙沙的,像是遠處有海浪在拍礁石。
林大為躺下去的時候還想,這也太折騰了。
一覺醒來。
他晃了晃脖子,坐起來,摸了摸後腦勺。
「也沒覺著特別啊————還沒我在家睡得踏實呢!」
旁邊站著的睡眠專家,臉瞬間就掛不住了。
這套方案,可是他們研究了四年的成果,莊園裡多少富豪貴人試過都讚不絕口,怎麼到這位這兒就成了「沒什麼特別」?
這人,不會是故意來找茬的吧?
胡天連忙笑著打圓場,沖專家擺了擺手,帶著林大為往外走。
「沒事沒事,每個人體感不一樣,正常。」
等走遠了,林大為才有點不好意思,壓低聲音問。
「小胡總,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看那老師臉色都不對了。」
「嗨,哪能呢。」胡天笑著搖頭,「林先生是天天跟林真人待在一塊兒,受他那胎藏法界的清淨氣場養著,天天都是深度黃金睡眠,睡眠質量早就拉滿了,這種睡眠優化,自然覺不出效果。」
林大為聽得半懂不懂,反正知道跟自家兒子有關,只能嘿嘿笑了兩聲。
心裡暗道:「合著,我這是天天在「高端睡眠」里待著呢。」
下午茶時分,幾人聚在臨湖的水榭里。
湖風穿堂而過,帶著水汽的涼意。
檐角掛著一串銅鈴,風一吹便叮叮噹噹地響,細碎悠長。
桌上沒擺瓜子點心,擺著幾隻白瓷小杯,中間一個紫砂公道杯。
杯里泡的卻不是茶葉。
趙懋允把一顆棕褐色的小藥丸丟進去,溫水慢慢化開。藥丸在水中旋轉了幾圈,漸漸散開,將清水染成琥珀色,一股極淡的藥香隨著水汽飄起來。
「這是我跟同仁堂進行校企合作研發的培元丹。」
趙懋允指著杯子。
「古方古法的底子沒變,但用現代藥理學、營養學、分子生物學,重新拆解過每一味藥。有效成分、作用靶點、代謝路徑都摸得清清楚楚。比同仁堂面向市場的普通保健丸效果好得多。」
「調理氣血、疏通經絡都管用,我的研究生都在吃。」
胡天起身,給每個人都斟了一杯。
琥珀色的藥湯落入白瓷杯中。
胡八一端起來抿了一口,砸砸嘴,嘖嘖道:「還是你們文化人會賺錢啊。老趙,就這小藥丸,一年銷量利潤得過億吧?哪像我們,搞點實體產業,累死累活,還不如你零頭。」
「知識改變命運啊。」林大為笑著捧了一句,「書中自有黃金屋。」
趙懋允莞爾:「畢竟,科技是第一生產力。
她說著,轉頭看向太淵,眼裡帶著點探究的笑意。
「林真人,你覺得我這丹藥怎麼樣?」
太淵沒急著喝。
他端起杯子湊到鼻前,輕輕吸了口氣。
草木藥香絲絲縷縷鑽進鼻腔。
藥性、配比、君臣佐使,瞬間瞭然於胸。
他放下杯子,淡淡開口。
「九味主藥,三味輔藥。」
「主藥是黃芪、人參、當歸、熟地黃、白芍、山楂、川芎、枸杞、丹參。輔藥是陳皮、蜂蜜、甘草。」
「趙老師,我說的對嗎?」
話音落,滿桌安靜了一瞬。
胡八一挑了挑眉,目光在太淵和趙懋允之間轉了個來回。
趙懋允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些。
「能聞出全方藥材的人不少,那你能嘗出來,我這用的是什麼炮製工藝嗎?就說人參這一味就行。」
太淵搖了搖頭,坦然得很。
「這我就不知道了,只能嘗出來是超微粉碎過的,別的看不出來。」
其實,太淵他要是真想推演,自然能知道。
只是沒必要。
「哈哈,終於難倒你一次了!」趙懋允笑了,「我這人參是低溫高壓萃取的。全程四十度以下,三百兆帕超高壓提取有效成分。熱敏性成分一點不破壞,吸收率比普通磨粉高好幾倍。」
幾人正說著,水榭外傳來腳步聲。
噔噔噔一個圓乎乎的身影從迴廊那頭快步走來。
手裡拎著個布口袋,走路都帶風。
「喲,散財大仙回來了?」
胡八一看見他就樂了,開口就調侃。
王凱旋也不見外,一屁股拉開椅子坐下,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嘎吱一聲響,抄起胡八一面前那杯培元丹水,咕咚就幹了。
抹了把嘴,不樂意了。
「胡爺你怎麼回事,不帶人身攻擊的啊!我那叫花錢買知識,交學費!你別歪曲事實,偉大領袖都說了,要實事求是!」
噗嗤!
胡天一口水差點噴出來,趕緊別過臉。
胖叔名聲在外,這「散財大仙」的外號,古玩圈子誰不知道?
胡八一斜了王凱旋一眼。
「你就嘴硬吧你。」
見他還不服氣,胡八一乾脆就著話頭,跟趙懋允、林大為倆人講起了他的糗事。
眾人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這山水莊園雖是王凱旋跟胡八一合夥開的,可他基本不管事,天天就扎在古玩堆里,不是跑郊區收東西,就是去古玩街擺攤。
可是,他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古玩行水深,他眼神又直。
經常把不值錢的東西當成寶貝收回來,又把值錢的物件當便宜貨賣掉。
早年,有次他收了只成化鬥彩杯,自己看走了眼,當成民國仿的,幾十塊錢就給賣了。後來,被同行倒手賣了幾十萬。還有一次,花大價錢收了件「西周青銅鼎」,捧回家跟寶貝似的,結果被檢測出來是上周的。
至於收穫,也不是完全沒有。
至少,王凱旋知道了一些古玩行知識了。
比如鬥彩和五彩的區別,比如青銅器上什麼樣的鏽是真的、什麼樣的是拿酸咬出來的。雖然,知道的這些知識加起來,也抵不過他交出去的學費。
隨著時間推移,王凱旋的名氣慢慢大了。
附近幾個市的古玩行當,很多人都知道王凱旋這人。
這位胖爺當真不是一般人,總能做出讓人驚訝的事。
不少同行知道後,經常去胖子的攤子上轉悠,發現好東西便記下來。
有些同行不好意思親自去,便打發親朋好友低價購買。
這件事逐漸傳開了,王凱旋名氣便越來越大,他的攤子幾乎被當成撿漏聖地,經常有人去找他聊天,順便瞟一眼攤子上的貨。
一來二去,附近幾個市的古玩行都知道有這麼位爺。
人送外號「散財大仙」。
「你說這幫人缺德不缺德?」王凱旋聽得臉都圓了,一拍大腿,大腿上的肉跟著顫了顫,「撿漏也就算了,各憑本事,還給我起這麼個外號!過分!」
趙懋允忍著笑:「確實有點不厚道。」
「就是!還是趙大教授你明事理。」王凱旋像是找到了知音,「好歹也給我起個好聽點的啊!」
林大為坐在旁邊,本來還想跟著客氣兩句,聽到這話,差點沒忍住笑,趕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他自己有時候也會逛一逛古玩街。
不過,他不買,就是聽人家嘮嘮嗑。在他看來,搞古玩的,生意能做成這樣,這位老
王總,也算的頭一份了。
胡八一無奈地搖搖頭。
「一把年紀了,還是那麼不靠譜。」
晚上,王耀跟著王凱旋迴了書房。
王凱旋泡了杯茶,往沙發上一靠,才慢悠悠開口:「耀兒,今天那林大為什麼來頭?
我看你胡大爺對他還挺客氣。」
「不是對林叔客氣,是對他兒子客氣。」王耀拉了把椅子坐下,實話實說。
「他兒子?那小娃娃?」王凱旋愣了愣,下午喝茶的時候太淵話不多,安安靜靜坐在那兒,他還真沒多留意,「沒看出有啥特別的啊,不就是挺文靜的小孩嘛。」
「爸,你可別小看他。」王耀坐直了點,語氣鄭重,「胡大爺說了,這林夠夠,是自帶胎藏法界的臨凡菩薩。」
王凱旋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他:「什麼菩薩龍王的,還能有大炮厲害?」
頓了頓,他又湊過來點,壓低聲音:「你胡大爺真這麼說?」
「那可不。」
王耀點點頭。
「胡大爺什麼眼光你還不知道?還有趙阿姨,倆人都這麼說。總不能倆人都看走眼了吧?」
王凱旋摸著下巴琢磨了琢磨。
老趙是正經大學教授,做學問的,不瞎扯,老胡雖然野路子,可看人的本事准得很。
倆人都這麼說,那這小孩是真有點東西。
「行吧。」他點點頭,喝了口茶,「那除了這個,還有別的?」
「多了去了。」王耀眼睛亮了點,「他還懂拳法!我這兩天跟他聊我那【心意把】,他一眼就看出我瓶頸了,還給我指了以後的路。」
「哦?怎麼說的?」王凱旋來了興致。
「他說我現在拳里的神意是不染敵血誓不還」,狠是夠狠,就是格局小了。」王耀學著太淵的語氣,有模有樣地放慢了語速,「再往上走,得是雄雞一唱天下白,河山都在我心中」的境界。」
「要到這境界,光閉門練沒用,得讓肉身跟山河直接對話。」
王耀頓了頓,掰著手指頭數。
「他給了我幾條路。」
「要麼就重走長征路,沿著當年紅軍的路線走一遍,站在他們站過的地方,體會當年那股勁兒。」
「要麼從黃河入海口往源頭走,徒步或者划船逆流而上,感受黃河那股渾濁浩蕩、九曲迴腸的氣。」
「要麼致敬玄奘法師,東出西行,遊歷諸國,拳證天下。」
「好氣魄!」王凱旋聽完一拍大腿。
「真是好氣魄!那你選哪個?」
王耀本來正說得起勁,聞言瞬間卡殼,眼神飄來飄去,不敢跟王凱旋對視,支支吾吾o
「我————我這不是正琢磨呢嘛————」
開玩笑呢。
重走長征路?兩萬五千里,翻雪山過草地?
逆流上黃河?那得多苦啊!
王凱旋看著兒子那副心虛的樣子,哪還猜不出來他那點心思,頓時氣了。
「合著人家給你指了路,你光聽著激動,真要吃苦就慫了?」
王凱旋指著王耀,手指頭點了點,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這混小子「爸,我沒說我不去啊!」王耀連忙辯解,「我就是得想想,得做做準備,總不能說走就走,那也太草率了。」
「準備什麼?準備帶幾包方便麵上路?」
「爸,你這就不懂了,重走長征路,那是得做功課的,哪段路好走,哪段路難走,路上在哪兒補給,在哪兒休息,那都得提前規劃好。」
王凱旋被他這套說辭氣笑了。
「還規劃!你當是自駕游呢?」
「那倒不是,但也不能像當年紅軍那樣,走到哪兒算哪兒吧,爸,時代不同了嘛。」
王凱旋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不生氣了。
他重新靠回沙發上,慢悠悠道。
「行,那你慢慢準備,你老子我等著看你什麼時候準備完。」
王耀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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