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追憶與面對面
「這家店是賣甜品的。每周五放學後，我都會用省下來的午餐錢去買份小蛋糕。因此存了不少積分呢————本來應該可以換一隻毛茸小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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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以前有棵樹，夏天會綻開縫紅色的細長花瓣。風一吹就落在水池裡。水池只有淺淺的一層，我有時會提著鞋、下去踩水玩。」
「這條窄巷裡面有幾個小攤，都是賣首飾的，價格超便宜，質量也能以假亂真。我攢了好久的錢，想著、想著送給————」
厄琳蹲下去，終於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
「我沒想到————怎麼會————」
她儘量維持平靜的表情，但說話已經開始斷斷續續。本以為隔著屏障看過了，就不會有太大觸動。誰知重新走在街道上的時候，感覺完全不同。
路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能將對方攬在懷中，輕輕拍了拍。
經厄琳這麼一哭，他倒是同樣有點想家了。精靈的城市，比金港更接近上輩子的環境。他以牛頭人的身份，在迷宮裡渾渾噩噩了不知道多久，如果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一致，或許也已經物是人非。
父母、朋友————不知是還在找他，還是早已忘記。
「其實，我大概也能體會到你的心情吧。」
「什麼意思？」厄琳在他懷中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嘴裡還咬著一縷頭髮。
「我也不是生下來就是牢頭人的。」路易抱著她繼續往箭走，想著先離開讓她傷心的地方。
「擢升儀式？」
「我不知道。恢復神志的時候，就已經是牛頭人了。我的家鄉大概在很遠的地方，比精靈的城市還要先進呢。」
「吹牛。」厄琳將頭埋進路易胸口，堵住內心空落落的部分。
幾秒鐘過去，才不滿地哼哼幾聲，紅著臉掙開路易的懷抱，自己快走了兩步。
隨後又轉過身來，踮起腳摸了摸路易的頭，努力張開胳膊將他抱住。
「你要是想哭也可以哦。等著我多幫你問問，只是距離遠的話，肯定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謝謝。」路易鬆了口氣。看來對方已經平復心情了。倒是還挺快。
「好啦，咱們繼續往前————這邊就是金陽大街的盡頭了，大神巴」的神龕。大家在逛街結束的時候，可以順便參拜一下。」
厄琳重新掛上笑臉，拉著路易，坐到了聆聽聖歌的長椅上。
「據說有些年頭了，你看下面還有閃電標誌，代表著風暴權柄喔。」
「風暴權柄？我好像在潘神的神殿裡也見過。」路易想起塔姆菈的三叉戟碎片。
「沒錯。據說在五百多年前，巴神將天空、風暴的權柄都分給了潘神。
其餘的生育、豐收之類也分了下去。只留下太陽和秩序。當時也算是件很大的事了。
不過我小的時候，就沒什麼人在意了。高等精靈都把巴神當成全能神來拜，祂的神龕前，甚至是情侶約會的勝地呢。」
「為了得到神的祝福？」
「不是，因為神龕選的位置都很好看，容易出片一當時有一種留影成片的法術，可惜失傳了。」
厄琳遺憾道。
真後悔當時沒有學會。
唉，也罷。反正現在自己的「另一種樣子」也不太好看。若沒有宗主幫忙壓制，肯定會被人當成惡魔。
到時候不用說留影了，就連普通的戀愛——————
她想到這兒，忍不住偏過頭，佯裝隨意道：「可惜，被屏障封鎖的這段時間，就只有惡魔能在此處打卡了。
那些深淵位面的生物————惡魔魔鬼之類，就算再像人，也顯得很難看，對吧？
要是它們突然有了少女心，大概就顯得更噁心了。」
她的耳朵抖了抖，等待著答案。心中稍微有些緊張。
「啊，是嗎？」路易撓了撓臉。牛頭人也算是深淵生物來著。
「我、我不是說你啦！」厄琳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問題，臉色立刻變得尷尬。於是慌忙揮了幾下手，比比劃劃地解釋起來。
「我的意思是————」
「所以你怎麼看待牛頭人？」
路易打斷道。
「啊？我、我沒仔細看過啊。」厄琳慌忙跳下長椅，避開路易的視線。不過心中倒是覺得還挺帥。
上學的時候，她最喜歡鹿頭人或者狼頭人的文藝作品，但最近發現，牛頭人健碩的體型也挺帥。甚至還有形狀更奇異的角。
就是在做任務的時候總是贏自己半步，有點討厭。
「那————要不要仔細看看？」路易卻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看、看看就看看————」
力度很輕，但厄琳鬼使神差地沒有掙脫。而是回過頭，與路易近距離面對面。
她能察覺到氣氛有些暖昧，卻仍然很隨意地跨坐到了對方的腿上，做出一副仔細端詳的樣子。
心中則在自我勸說：
保持平靜，厄琳。之前一起做任務的時候，你們也有不少身體接觸，刻意避開才顯得不自然呢。」
「只是看看喔。」
「現在看仔細了？」
「嗯、還————挺牛的。」
「那也太籠統了。」
「那、那我再湊近一些看看。」
「現在呢？」
「有鼻子有眼的，毛髮很蓬鬆。還有股陽光的味道。其他就看不出來了。」
「那就再湊近一點吧。」
「喔。」
厄琳緩緩地貼過去。眼睛眨了眨，脖子稍顯僵硬，耳朵尖完全紅透了。
路易神色平靜，心臟卻怦怦亂跳。他能聞見夾雜著炭火、沒藥與沉香的氣息。就像是微苦的煙味中摻了少許甜膩。
可惜。
就在兩人即將接觸的時候，爆炸與打鬥聲在不遠處響起。
厄琳像是觸電般從他身上彈下來，捋了捋頭髮。
「咳，還、還有惡魔呢。咱們先回到安全的地方，再仔細看。」
她喚出巨劍扛在肩上，慌慌張張地朝聲音的來源處跑了過去。
還好剎住了。厄琳啊厄琳，說不定哪天你就變回追獵魔了，怎麼能跟人搞曖昧呢。
到時候露出真容，只會把對方嚇跑。
與此同時，路易也鬆了口氣。
他起身跟上去，回憶著嘴上若有若無的觸感，不確定到底有沒有碰到。
對方剛才睹物思情，正是脆弱的時候。現在仔細想想，自己主動出擊，倒有點趁人之危的意思，實在不妥。
還是慢慢來吧。
他這樣想著，攀雲步迅速發動。沒幾秒就看見了聚集起來的喀嘶魔群，以及那道被喀嘶魔圍攻的、有些熟悉的身影。
鳶尾花家的老侯爵，奧托·埃利斯伯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