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人類的本質是……
越是聰明人,往往想得便越多,如「你預判了我預判你的預判————」這種常見事情,裡面的彎彎繞繞向來也是沒個消停時候。
可擺到了面上來的東西,往往卻又很是直白。
「那位狄主教昨天剛通過外交途徑,提出了希望能夠獲得在國內正當傳教的資格。當然,不是以往那種基督教派。是而今一版正在編寫的新教義,從部分內容來看,沒有直白點名道姓,但基本上是指向了那個大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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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屋內待客的位置上,旁邊是預備營的「學員」在斟茶送水,而後識趣地退出門外去。
但不同於以往,這一次的這位錢一生錢主任,百忙之中抽空主動過來了這處廢舊廠區這邊,雖然依舊是談笑風生一如既往,唯獨些微細節上,卻是少見地顯出了幾分類於「謹慎」的神態細節來。
謹言慎行。
很顯然,在初步察覺到了某些因素之後,即便依舊只是個「存疑」,而非完全確認,但黎昀這邊的某些對應「待遇」等級,也還是隨之水漲船高了起來。
只是在主動提出了是否需要更換一下某些更為專業的「對接客服」,卻又遭到「不必了,也算是熟人,我覺得老胡他們人還不錯」的婉拒之後。
這種可有可無的小事,無非是隨口提一句的幌子。
相比之下,這位錢主任一番寒暄後,也是並不太意外地帶來了一點令人感興趣的新消息。
「尤其這兩天裡,這位狄先生也是在主動友好地接觸各方人員,官方的,私人的,還有國內一些包括以前道教團體在內的民間文化團體人士等等。」
「動作相當之頻繁啊————」
說著說著,他也是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不得不說,對於狄萬新這種從國內走出去的首測用戶兼四階個體,又是在梵蒂岡短期內便迅速混到了一個宗座之下樞機位置。
客觀來講,倘若不是因為根基不穩,尤其年齡,膚色,出身等諸多方面的問題拖了後腿,單憑手腕,別人恐怕早就混成了預備役教宗的特殊人物,國內自然也是高度重視。
毫不誇張的說,這種近平面面俱到的發展速度,你就是把這位狄主教放到電影小說之類的作品裡,那都是一副演「主角」的好底子!
故而一應的信息收集調查等,那都是全然以高標準來處理的。
【狄萬新,上世紀九十年代滬口生人,父母系天主信徒背景————】
【評定四階,判斷為疑似「聖光」類正能量系強化,首測用戶————】
【現實中為現梵岡新晉紅衣主教,但與率先釋放善意的自由樞機一派不和,暫無所屬主教區,主張修正相關經義,有明顯自成派系趨勢————】
確認該人物及相關附屬用戶團體等,於平台,陵園世界等長期成規模出售「聖水」、「驅魔紋章」等特殊物資————】
隨手翻了翻對方帶來的簡略資料,雖然不少地方都是語焉不詳一筆帶過,但也依舊能夠看出來許多的重點信息。
任由黎的查看文件,這位客人也是嘴上不停,一邊繼續聊了下去。
「依照我們的預計,表面來看,他應當是準備趁著這次國際訪問團的機會,沿途獲取一些正當傳教資格或者說當地實際支持,以及釋經權」,順帶著進一步從幕後走到台前來,打響自己的個人聲望,擴大相應的宣傳號召力。」
「而其最終目的,大概就是為了合縱連橫,發起一個類似於【主神教派】這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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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還是挺有野心的啊,這位狄主教。」
點了點頭,兩人都很默契地並未對此深究某些細節問題。
畢竟,以一位四階大人物的資本和能力來講,只要那位狄萬新真這樣做成了,毫無疑問,這個新興教派中,牧首」的位置基本就跑不掉了。
「雖然對於這當中的具體研究還不明確,但目前來看,據我們的專家驗證,這種宗教
體系裡面,恐怕是具備著某些隱性的利益。」
「不屬於「正常事物」範圍內的那種。」
講到這兒,錢一生也是攤了攤手,一副感慨里多少帶了點不可思議的意味。
「尤其從先前他加入這個國際訪問團,甚至願意為之出手一二的情況下,我們當時還不確定對面究竟是開出了什麼條件,才能如此拉攏一位理論上多半偏向於中立利益定位的四階。」
「現在看起來,恐怕作為交換代價,這位狄主教早就和不少使團人員」後面的國家談妥了。」
「所以他到了國內,才一副出工不出力的樣子,選擇了站場,卻又並沒有太過明確的咄咄逼人。」
「兩頭吃啊————偏偏這位大人物也的確有值得兩邊拉攏的價值。」
這位說客儼然是一副微妙神色,連著黎昀也是幾分沉思模樣。
某些問題上,固然不太關注細節,但他畢竟是比對方「了解」的更多,故而看得也更加明白一些。
毫無疑問,這位狄主教先前其實表現得也比較有耐心,但多半是被不久前那一個所謂的五階個體誕生的消息刺激到了,故而眼下終於再坐不住,不得不加快速度了。
畢竟,相比於這些碌碌無知之輩,恐怕也只有這些正真切攀爬在四階通向五階的道路上的人,才知道眼下的境況中,一位五階破天荒的率先出現,背後究竟意味著何等不可思議的「速度」————
說來也是,主神教派,或者說教廷啊————
並不值得意外。
倒不如說,這位狄主教的確是眼光敏銳地挑了個好時候。
畢竟不久之前,那一道對於普通人而言也真切響起的「神諭」,已經足夠輕易將個中熱度進一步激化,引來更多的目光聚集於「主神」相關的話題上了。
趁著這種時候下手推進宣揚相關的教義事務,自然也是事半功倍。說得直白點,恐怕囿於表面態度和民眾反響,不少國家政府眼下都不得不考慮額外給他幾分面子。
無關其它,僅僅是時勢使然!
人類向來是對於未知強大之物抱有畏懼與疑惑,而這種混雜著諸多情感,追逐安心的思想,亦很容易被轉化為敬畏乃至於崇拜,從原始圖騰的階段開始,到現代社會之中,不也一直如此嗎?
而當一尊真正「神跡」的降臨,對於這些無處安放的狂熱而言,自然便是一處天然的目標。
但同樣的,和過去不同,當具備了作為類似「訪問源頭」的神性之後,考慮到這些泛
信徒部分逸散精神量下所天然形成的幾分指向獲利,即便是效率並不如主神用戶來得高,可積少成多之下,也是不容小覷。
包括對於那紮根於潛意識海洋之中,與主神一體兩面,作為神性流出的初生「世界樹」而言,信仰也是自有其意義的東西。
在集眾之路托舉而起的信仰中,神靈與信眾之間並非單向的關係。
故而他並未過多限制於此,僅僅是在主神的運轉之下,由其自身「便宜行事」
一說到底,「樹」可能還不清楚什麼能做什麼不能,但主神不會過界。
只是眼下來看,伴著某些苗頭冒出頭來,無形間留意到這一點「影響」的人,恐怕已經越來越多了。
倒也不足為奇。
不然的話,還有什麼值得一個時間寶貴的中立四階用戶,專門抽出空閒來跟著那些人,處理這一出掛著「國際訪問」名頭的瑣事呢?
信仰這種東西,向來是有先來後到的說法,更毋論「首倡」這個名頭,對於許多有心人而言,恐怕也是有價值的東西。
果然是不能小覷了這些天下英傑,人中龍鳳啊————
等到一通閒聊中夾雜著幾分試探請求之後,黎昀依舊是婉拒了這位有備而來的錢先生的「個人詢問」。
無奈之下,錢一生也是嘆著氣剛準備離開,卻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過頭來,「哦對了老黎,今早我們發現又有人黑進了特廳這邊的內部帳戶,竊取了部分個人信息,那裡面就有你之前的資料,你回頭也當心點。」
「你們能不能別搞得像篩子一樣,怎麼時常這種信息失竊狀況,特廳那內部資料庫難道是什麼超人阿光牌的實驗室嗎?」
旁邊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的青年,也是無奈吐槽了一句。
「嘿,現在人手可不好找,想要維護網絡資料庫的也不好千日防賊啊。」
癟了癟嘴,這年輕主任也是嘆了口氣,「你還別說,情況越來越複雜了,我寧可這是黑客失竊,而不是假託了個名頭的「家賊」在做事啊————」
半是調侃,半是自嘲。
聽得出來,他如今的處境也並不太好過————或者說,特廳這邊處處的擔子也是越來越麻煩了。
看似勉強還算穩定的局面下,伴著潛藏的人心浮動,實則到處都是亟待解決的問題,到處都需要更多人力支持————
一來二去,都是被架在火堆上烤啊。
等到送走了這位頭上已經肉眼可見多了些白髮的臨時客人,黎的也是搖了搖頭,沒有
急著做什麼,只是順手打開了這屋裡的一台舊電視機。
果不其然,有線節目信號已經恢復了,看起來袁胖子近期間對這邊廢舊廠區的大力修繕改造還是卓有成效的。
或者說,他大概是真準備環繞著那座「翡翠樓」,投入將這邊改造成一個城市邊緣駐地的模式。
尤其是近期間自鄉野農村收攏而來,最終湧入城市間的「社會閒雜人員」逐步增加,不單單是新林集團這邊隨之招收的人手也越來越多的情況下。
人多了,自然就需要更多的空間,更多的資源,更多的建設與公共服務————這是不爭的事實。
城區的邊緣而今正在緩緩向外擴張,工具利器,火焰與化學物質,乃至於人力艱難的蠶食,都正將那些發狂的「綠色」強硬向外緩緩驅逐。
刀耕火種,篳路藍縷,不外如是。
與之相應的,即便是這種偏僻的老區劃地皮,現在也是漸漸興起了大大小小的工地,越來越多的簡易建築如雨後春筍般冒起,以類似城中村雛形的模式,開始凌亂而充分地占據著那些尚且「空置」的區域。
別的不提,近期間還是有以前住在這廠區裡的人,嚷嚷著什麼強占私人財產,回過頭來要求從這早已被集體外購的土地上索回自己以前的房屋寓所。
還甚至不止一家兩家,跟潑婦似的來廠區前面鬧了好幾回了,都是由預備營里的這些人手去打發走的,攤子越鋪越大,即便是任由老部下放手施為,但這位袁老闆依舊不得不成天抽時間忙著處理大體上的工作框架,單單是那幾個前來匯報工作的集團高層,都明顯拖累了他的不少精力。
不管不行,管了也是麻煩,說到底,只要用戶本身屬性還是人,便脫不開這層社會關係帶來的種種便利與困擾,更毋論人情糾葛了。
黎昀只隨意翻了幾個頻道,電視節目類型已然顯而易見地開始「萎縮」,不少娛樂性的頻道已經悄然消失,又或者直接乾脆將內容換成了以用戶在任務中表現為主的通關視頻了。
諸多的場景任務紛至沓來,任由選擇,看得出來,節目方也很清楚而今的觀眾究竟想要看些什麼了。
部分標有「熱度推薦」的視頻,點進去更是一些已然漸漸「出名」的大人物的通關錄製,越是高階的超凡者,顯然就越是流量眾多,受人矚目。
但與娛樂性的節目不同,新聞頻道看起來相對而言倒比較堅挺。
偏偏出來的內容,卻又顯得頗為耐人尋味「————周邊地緣格局正經歷前所未有的劇烈震盪,諸如菲、柬、寮國、緬甸等十餘個鄰國之中,當前多已深陷內部動盪。」
畫面切到一段航拍。
城市上空的濃煙已經從幾個方向都升了起來,在風裡拉成成排的灰柱子。街道上的不少人在跑,手裡拎著箱子,背上背了布纏的孩童,看方向應該都是出城。
等到鏡頭拉近,一個加油站前明線排著幾百米的長隊,有人大抵是插隊口角之類的,在隊伍里打起來了,最後扭倒在地上。
旁邊的人也只是視若無睹地繞開他們,繼續往前擁。
「而隨著新一輪的未激活編號」情況落地,無異於在本已沸騰的火藥桶上進一步引燃導火索。」
畫面再切,這次是一處邊境口岸。伴著帶荊棘的鐵柵欄被汽車尾部上拴著的鐵鉤給強硬拉倒,炸鍋般的人群頓時呼嘯著便從缺口處涌了過去。
後面纏著頭巾的咖喱膚色邊防人員一手舞者彎刀,一手獵槍,看起來還試圖恐嚇攔住,卻被人群裹著往後退。
等退了幾十米後,防線連著先前的人,就都再沒有了影兒了。
「————此外,本地人口與外來遷入群體之間的衝突強度,亦遠高於國內當前常見的各類摩擦矛盾————」
鏡頭跳到了一條街道上。兩撥人顯然是在對峙,手裡拿著棍棒和刀具,中間還隔著幾
輛被掀翻的汽車。聽聲音有人在喊,有人在砸門,有人躺在地上已經不動了————
有個半臉糊著血的傢伙獰笑著,乾脆從身上摸出一個裝滿不明液體的瓶子,藏壓到了這滿身是血的倒地者身下————
很快,等人再過來的時候————只轟的一聲!
視野驟然晃了一下,稀薄的血花隨之遠遠飛濺在鏡頭上,眼看著拍攝者顯然也是立馬慌了起來,正在瘋狂往後退————
「————物資鏈條斷裂,地方衝突加劇,本土用戶受邀參與治理過程中,人口進一步外「以上種種跡象,凸顯出小國在面對宏觀變化時的結構性脆弱。即使有機遇出現,也缺乏能力加以把握,甚至因此反向引發社會危機————」
推了推眼鏡,電視機前的這位觀眾看起來依舊面無表情。
毫無疑問,伴著時間推移,名為「主神」的因素,眼下正在進一步深入到社會中的方方面面。
而伴著「強制真身任務」,「五階個體」,「未激活主神編號」等等要素也紛紛冒出了頭來近期間行星環境間的明顯變動,用戶群體間越發激烈化的局勢,字面意思上的「超人劇變」輻射影響,國際地緣上的種種紛爭————
諸多因素交織,最後同樣也毫不意外地折射在了相關的一系列事態上。
人口的流動已經開始加劇。
小型社會經濟體的動盪與破裂,帶來了大量的風險與一連串蝴蝶效應。那些從野外向城市逐步匯聚的群體,甚至都不再是單純意義上的「城市中心化」,而是變著法兒越過而今環境變化之下,已然越發難以管理的邊界線,向著大國境內偷渡輸入————
畢竟,尋常的所謂「小城市」,又能有什麼用?小地方能拿頭去扛?
等水電斷了之後,超市裡的東西一天就能搬搶空,加油站沒油,醫院沒藥,警局沒人上班。一個城市,幾十萬人,沒有這些東西支撐著它不斷運轉,那就只能算是個水泥殼子。
殼子是肯定不會跑的————但人會!
說到底,在無法保障安全穩定性和水電能源、物資供應的條件下,小型的國家根本難以支撐愈發崩盤的秩序。
而除了類似於「首都」定位的勉強可稱之為中大型城市外,那些看似鋼鐵水泥成就的小型城區,到頭來,也不過是一片龜縮的死地罷了!
這是誰都能看出來的結果。
樹挪死,人挪活。
源自生命的求存本能之下,逃亡,自然便成了最優先的選擇!
風險已經來了。源自於小國的居民,總也比許多「幸運者」更加直觀地感受到了這份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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