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36章 伏忘乎的聖戰(6k)

  第536章 伏忘乎的聖戰(6k)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北極圈深處,荒蕪的冰原終年籠罩著暴風雪,冰封的地面開裂,裂縫如深淵。

  隔著無盡的風雪,能夠看到通天徹地的原始石柱,仿佛瀕臨解體。

  時隔多年,相坤再次踏上了這片禁忌之地,他裹緊了厚重的衝鋒衣,拉上了深色的護目鏡,拄著拐杖緩慢地前行。

  「乾大哥,我終於回到這裡了。」

  他輕聲呢喃:「無間的確是在崩潰啊,仿佛世界外側有一股絕強的力量,想要回歸現世里的某個個體一樣,真可怕。」

  今天的他背影挺拔得像是年輕人。

  遙想當年,他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不過二十多歲,還是初出茅廬的青年。

  那時候的相坤被這裡埋葬的一切所震撼,整個人的世界觀都被徹底顛覆,如同浮游見青天一般,深感自身的渺小。

  也就是那個時候,家裡的長輩正式把守護了千萬年的使命傳承給了他的兄長。

  包括關於無間的秘密。

  後來兄長又把這一切託付給了他。

  相家千萬年來的行事風格都是刻板守舊,如同畫地為牢般固執地執行著先祖們的遺命,付出了不知道多少代人的生命。

  前仆後繼。

  直到近三百年來的大變局,相家人親眼見證了歷史的變革,在血和火的洗禮下終於有人覺醒了不一樣的意志。

  就像是魯迅說的那句話。

  「從來如此,便對麼?」

  相乾和相坤這對兄弟尤甚。

  父母,兄弟,子女————全部隕落在紛飛的戰火里,戰爭所帶來的傷痛銘刻在靈魂的深處,鑄就了世上最鐵血的意志。

  很多人都不知道,初代往生會滅亡之前,相伯作為大元老不過只是一個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掩護相乾和相坤這對兄弟,因為他們相對來說更有野心,相對年輕的軀體裡藏著更強的力量。

  不僅如此,他們的意志也更加堅定。

  為了達到目的他們可以不擇手段,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要得償所願。

  後來相乾死了,只剩下了相坤。

  舊時代的最後一人。

  其實他們這些舊時代的遺老,曾經也嘗試過培養一個可以委以重任的接班人。

  家族的後輩里有人跟他們很像。

  那個人的名字叫相澤。

  只可惜後來出了一些差池,接班人不僅沒能養出來,差一點兒引火燒身。

  仔細想想,這個時代冒出來的年輕人們都還挺厲害的,差點兒把棋盤掀了。

  好在局面還不算太糟糕。

  實際上,拋開權力的交接不談,老人和年輕人之間本來沒有什麼矛盾。

  尤其是不可調和的生死矛盾。

  但沒辦法,這些年為了謀求大業,老人們所犯下的孽實在是太多了。

  凡是茂盛生長的大樹都必然有紮根在黑暗裡的根莖,偏偏年輕人不懂這道理。

  但沒關係。

  只要相坤能夠完成自身的使命,來自世界外側的禁術足以讓他續命千年萬年。

  聽話的後代也可以繼續培養。

  要多少有多少。

  相坤摸出了衛星電話,按下按鍵。

  滋滋。

  嘈雜的電流聲里,響起了那個魔鬼的聲音:「按照契約,我能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該死的相澤一直在追殺我,我忙著逃命已經分身乏術,這一次我幫不了你。」

  仿佛一頭殭屍在沙啞呢喃。

  這是梅慶隆。

  相坤冷哼一聲:「我倒是真的希望,我那個孫子能把你給殺了。這樣一來,事成以後我也不必再履行契約的內容了。」

  衛星電話里的電流聲更加嘈雜了,隱約迴蕩著嘶啞的笑聲,仿佛棺材摩擦。

  相坤冷冷道:「別得意,我早晚是要殺了你的,等我搞清楚你的來歷以後。」

  他頓了頓:「畢竟等到北極點的一切終結以後,我們的合作也會到此結束。下次再見

  面,就是生死相向的仇敵了吧。」

  衛星電話里傳來低沉的笑聲。

  「千萬年來,想殺死我的人有很多,而你絕對不是其中資質最佳的那個人。」

  通訊關閉。

  相坤沉默地穿行在風雪裡,稀薄的雲氣瀰漫開來,那是不受控制的殺意。

  若非必要,誰都不想接觸梅慶隆那個老不死的怪物,畢竟他背後所隱藏的東西有點可怕,仿佛深淵下不可名狀的妖魔。

  囚徒。

  哪怕是以相坤的資歷和閱歷,也說不清楚經過了千萬年以後那些鬼東西會是何種狀態,真是讓人細思恐極,脊背發涼。

  「所以才需要天神柱的力量啊。」

  相坤摘掉了護目鏡,入目所及之處是白茫茫的一片,眼瞳有點乾澀。

  視野也變得恍惚起來,一陣陣發黑。

  他的視力越來越差。

  淨瞳正在退化。

  相坤從口袋裡摸出一針密封的試劑。

  咔嚓。

  他把試劑扎在脖頸的動脈上。

  相坤的淨瞳泛起了血紅的脈絡,仿佛血跡一點點暈染開來,視線恢復了清明。

  那是二代往生會的傑作,白色房間項目的研究成果,能暫時恢復靈繼的消退。

  但藥物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相坤的身體已經產生了抗藥性。

  「相澤的淨瞳從未有過黯淡的跡象,難道是因為我跟他比起來不夠坦蕩麼?」

  他自嘲道:「可惜了。」

  這些年相坤的確做了太多髒事。

  無論是昧著良心向魔鬼妥協,還是一手策劃了魔女的死亡,亦或是那些欺騙家族的晚輩們去鎮守無間,包括默許了初代往生會持續了一百多年的瘋狂實驗。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有的時候,也的確是夜不能寐。

  但其實以他的心胸和器量,也不介意大大方方承認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只是為了大局,他必須要隱忍罷了。

  哪怕伏忘乎曝光了他這些年做了什麼,他也必須一口咬死絕不承認。

  相坤在風雪裡等了半個小時。

  「司見深還沒來,多半是死了啊。」

  他沙啞道:「伏忘平那個小子果然棘手,怕是快要證得二次冠位了。本以為那十幾年的囚禁會徹底廢掉他,沒想到反倒是讓他大徹大悟,進階速度一日千里————」

  相坤摸向自己的胸口,衝鋒衣的夾層里藏著一枚精巧迷你的原石權杖,隔著衣服都在閃爍著星辰般明亮的輝光。

  那是無間的控制中樞,此刻正在以微弱的頻率震顫著,仿佛即將崩潰。

  這是相家守護了千萬年的寶物。

  今天過後,或許會毀在他的手裡。

  當然,若一切順利的話,相家也再也不需要付出那麼多族人的命去守護它了。

  他握著衛星電話再次沉默了一秒,按下了一個按鍵,默默等待著回音。

  良久以後,衛星電話里響起了艾喻似顯虛弱的聲音:「太爺爺,我在聽。」

  相坤的表情變得慈祥了一些,溫和說道:「艾喻啊,你叔叔接到你了麼?」

  艾喻回應道:「是的,太爺爺。這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阻礙,現在我正在YAMAL號破冰船上,已經臨近北極點了。」

  相坤笑道:「當然不會遇到什麼阻礙了,中央真樞院的戰鬥力大概都在相西北方向集結,準備對抗顓瑣的復甦了吧。」

  艾喻回答道:「原來是這樣麼?」

  相坤嘆氣道:「本來這會是一場針對斷罪者的全面戰爭,但因為內戰提前爆發,聯盟的戰鬥力嚴重損耗,無暇他顧。」

  他說得冠冕堂皇,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現如今啊,只有我們這些九大家族的老傢伙們豁出性命頂上去了。」

  艾喻關切道:「太爺爺需要支援嗎?」

  相坤淡淡道:「放心吧,除非我自然老死,不然世上還沒有人能殺死我。今天是決戰之日,既然已經眾叛親離,那就讓我孤身一人去打一場聖戰吧。至於其他的老傢伙們,就在剩下的戰場上掩護我即可。」

  艾喻急切道:「可是太爺爺————」

  相坤打斷了她:「重要的是你,你要保全自己的身體,接下來還有用到你的地方。我已經老了,視力已經嚴重下降。但沒關係,你就是我的眼睛。你就按照我說的做,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到我身邊來。到那個時候,我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艾喻沉默良久,低聲應了一聲:「那就讓真樞院和執法局就這麼內鬥嗎?」

  相坤冷笑了一聲:「當然,真樞院與執法局的內鬥,本就是我的計劃好的!」

  艾喻吃了一驚:「您說什麼?」

  相坤淡漠道:「別這麼驚訝,這是十年前就設計好的事情了。學院派的年輕人的確有野心,但執法派的老鬼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既然我命中注定要去做這件偉大的事情,自然而然要提防這兩派的人了。咱們家的人從來不屑於玩什麼權術,但真要到了不得不玩的時候,那也是行家。」

  艾喻似乎明白了什麼,喃喃道:「如此一來,就不會重蹈秋成道先生的覆轍麼?」

  相坤欣慰道:「你這孩子啊,從小悟性就高。只是因為伏忘乎的出現,導致我的計劃稍微有了一些偏差。原本的方案里,這兩派的確會鬥起來,但也不至於讓我落得這麼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以至於像是一個喪家之犬一樣,如此孤立無援。」

  艾喻遲疑了一瞬間:「太爺爺,如今外界流傳的那些,都是對您的詆毀對麼?」

  相坤沉默了一秒。

  為了大局,他還是微微頷首。

  「是的,不過是一些詆毀和污衊罷了,終有一日這一切都會真相大白的。」

  他頓了頓:「太爺爺的身邊只需要有你就夠了,你是我最得意的傑作。」

  通話中斷。

  轟隆。

  漆黑的戰鬥機掠過雲層,在一望無際的冰原上呼嘯而過,突破了音爆。

  「無間的核心點,神降所————」

  如果說斯塔諾夫山脈是無間的前哨點,那麼神降所就是維度大門的中心。

  除了擁有無間中樞的相家人有資格找到那裡之外,大概也就只有得到了魔女傳承的人才能摸清具體的路線圖吧。

  相坤收起衛星電話,轟然跺腳!

  轟隆!

  無窮盡的氣被灌入了地底。

  冰原轟然震動起來,仿佛一場聲勢浩蕩的板塊碰撞,恐怖的能量爆發起來。

  仿佛一場雪崩,相坤卻摸出了藏在懷裡的原石權杖,整個人如同模糊的影像一般閃爍起來,遁入了風雪的深處。

  他利用了無間的中樞。

  從此隱藏在了維度的夾縫裡。

  北極點的荒原深處,一座終年被暴雪所籠罩的城市屹立在凍土上,仿佛是遠古神話所描述的遺址,極晝和極夜反覆交替,絢爛的極光在空中無休止蔓延。

  德日尼約夫號破冰船是無法抵達這裡的,斷罪者們只能依靠徒步,穿越風雪。

  斷罪者們脫下了軍裝,丟掉了一切現代設備的,甚至包括隨身的補給。

  他們重新穿上粗布麻衣,如同苦修士一般三步一叩,朝聖一般匍匐前行。

  每走出一步,他們都會用石刃劃破手腕上的血管,讓鮮血流下來染紅大地。

  墮化的天理之咒滲入了凍土裡,仿佛無窮盡的暗紅色血河,瀰漫在地下。

  今天他們重回遠古時代。

  泠沒有這麼做,她只是沉默地踏破風雪,淺藍色的軍裝襯托出窈窕曼妙的好身材,軍靴踩碎了積雪,發出簌簌的聲音。

  她抬頭眺望著遺落在風雪裡的城市,白金色的長髮飄搖了起來,紅瞳深處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靜,仿佛一潭死水。

  但她的右手卻無聲捏著衣角。

  掩飾著內心深處的不平靜。

  「這裡很神奇吧?」

  阮涴也是一襲軍裝,撐著一柄黑傘遮擋著風雪,輕聲道:「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呢,有種穿越時空的錯覺。」

  這是人類歷史上從未記載過的遠古遺址,常理上不應該出現的奇蹟之城。

  但它竟然是真實存在的。

  寬闊的主幹道,殘缺破敗的石塔,巨石堆砌的石屋被鎖鏈所連接,古樸的神廟坐落在地勢最高的地方,仿佛神明俯瞰。

  這是十萬年前,長生種的城市。

  初代的長生種們模仿著南極點的神秘遺址,在這裡建造了新的城市。

  也是無間的雛形。

  本來在十萬年前,無間的矩陣就應該成型了,但卻不知為何突然停工。

  這一擱置,就是十萬年。

  直到千年前,再次重啟。

  「這是顓頊曾經想建立的城市麼?」

  泠輕聲說道:「聽說顓瑣之所以能成為人理的鼻祖,是因為得到了天神柱的傳承,有了來自世界外側的知識相助。」

  「或許是這樣。」

  阮涴微笑道:「怎麼問這個?」

  「我只是在想,當初天神柱內部的那個東西,究竟是至尊還是異胎——

  泠淡淡道:「倘若神真的是一體兩面的,那麼今夜出現的是至尊還是異胎呢?」

  「當然是至尊。」

  阮涴笑道:「我們也不希望有別的結果,七罪議會也不允許另一種可能。」

  「至尊啊。」

  泠的呢喃聲淹沒在了風雪裡:「如果真是祂的話,究竟是降臨還是甦醒呢?」

  暴風雪驟然凜冽了起來。

  失落的城市盡頭,一座斑駁生鏽的青銅柱矗立在冰川之巔,極晝和極夜交錯,光明和黑暗混淆,無盡的極光湮滅。

  青銅柱上的短髮少女虔誠跪坐,漆黑的教袍在風裡飄搖起來,獵獵作響。

  轟隆隆。

  磅礴的鮮血洪流迸發出來,仿佛震怒的海嘯一般席捲了寂靜的冰川。

  七位黑袍大祭司用匕首刺穿了心臟,體內的鮮血狂湧出來,洶湧奔流。

  那是七罪議會的七位長老。

  傲慢,暴怒,嫉妒,貪婪,暴食,懶惰,色慾————足足七位超級長生種,但並非每個人都還保留著強大的實力,不少人都已經垂垂老矣,隨時都處在可能死去的狀態里,因此一般不被算入即戰力。

  尤其是今天,他們以體內墮化的天理之咒為媒介,舉行了浩大的獻祭儀式。

  七位蒼老的大祭司沿著冰封的階梯一步步登天,虔誠地念誦著祝詞。

  元素亂流呼嘯而來。

  冰海上的一座座通天徹地的原始石柱在顫動中崩塌,幾乎瀕臨斷裂。

  「需要我做什麼?」

  泠面無表情問道。

  「看著就好。」

  阮涴溫和道:「如果你姐姐出了什麼問題的話,那你就會成為備用的選項。」

  「備用選項麼?」

  泠已經習慣了這種說法,倒也沒有什麼不爽的情緒,只是陷入了沉默。

  因為她有種奇怪的預感。

  今天發生的一切。

  大概會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阮涴小姐。」

  衛星電話里響起了嘈雜的電流聲。

  「我的女兒們就託付給你了。」

  那是阿列克謝的聲音。

  「希望一切順利。」

  橘陽菜也祝福道。

  阮涴輕輕嗯了一聲。

  「各單位,匯報情況。」

  她下令道。

  衛星電話里響起下屬的聲音,匯報著北極圈外的情況,事無巨細。

  今夜的安保工作由克勞德·斯隆親自負責,雖然他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治癒,但已經恢復了至少一半以上的戰鬥力。

  極少數自由的斷罪者們游離在世界各地,監視著各方勢力的動向,充當眼線。

  大部分斷罪者們守在神降所外,形成了嚴密的防禦戰線,嚴陣以待。

  阮涴確認了基礎的情況以後,如釋重負地收起衛星電話,轉過身柔和說道:「泠,接下來可能還需要你來幫忙哦。」

  「知道了。」

  泠微微頷首,半跪在地上以手撐地,鮮血從掌心溢出來,狂涌而出。

  轟隆。

  無窮盡的天神之咒被釋放。

  仿佛野獸掙脫了牢籠。

  滔天的洪流灌入了地底。

  請神儀式的能量供給已經足夠了。

  整個遺蹟都在震顫,明暗交錯的天空被映成了血紅色,青銅柱搖搖欲墜。

  阿芙羅拉跪坐著雙手祈禱,風來吹動她的短髮和衣袍,她在最高處俯瞰著荒蕪的大地,竟然有種即將被放逐到宇宙深處的孤獨感,隱隱約約生出了一絲恐懼。

  或許是她知道。

  今天過後,那個曾經名為阿芙羅拉的個體,或許就再也不復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神的容器。

  不,或許是真正的神。

  也就是說這是她生命中的最後一天。

  但阿芙羅拉的心境轉瞬就平靜了下來,倘若能夠獻出自己的生命迎接神明的降臨,對她而言將會是無上的光榮。

  傳承之楔的意志是這樣說的。

  那份信仰是如此的熱烈又虔誠。

  阿芙羅拉也能感同身受。

  但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她總是會做夢,夢裡記起二十多年的那個冬夜。

  那時候的她還是懵懂無知的少女,傳承之楔還沒有完全解凍,曾經夢想著有人能牽著她的手,帶她奔向遠方。

  天涯海角,綠蔭花地。

  那是她曾經所嚮往的地方。

  青銅柱下的七位大祭司們仰頭望天,黑袍下探出如樹權般乾枯的手臂,縱聲說:「阿芙羅拉·阿列克謝耶芙娜·羅曼諾夫,願以你的靈魂與血肉為祭品,祈求至強至暴至高至上的神明降臨,顯化神跡!」

  蒼老的聲音迴蕩在世界的盡頭,一如那句古老的讖言:「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就要從監牢里被釋放出來。他要出來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國,就是歌革和瑪各,使他們聚集爭戰。

  他們的人數多如海砂————」

  轟隆。

  冰原劇震。

  蒼老的祭司們高呼:「阿芙羅拉·阿列克謝耶芙娜·羅曼諾夫,證明你的虔誠!」

  青銅柱轟然顫動起來,最高處的阿芙羅拉閉上了眼睛,放空了心靈與靈魂,仿佛就此沉淪:「願主垂憐,我願————」

  也就是這一刻。

  世界變得寂靜了起來。

  劇烈的摩擦聲,音障就此被突破。

  轟隆!

  有人如隕石般從天而降。

  砸穿了冰封的祭壇,無數巨石崩裂開來,暴風雪被攪亂,呼嘯著而起。

  凍土被砸出了一個深坑,坑底是滿身鮮血的男人,眼瞳幾乎被昏憒翻白。

  那是克勞德·斯隆!

  重傷瀕死!

  遺蹟里的每一個人都悚然而驚,瞳孔宛若地震一般,倒映著對方的慘狀。

  無盡的暴風雪變得凜冽起來,西裝革履的男人踏破了雪粉,仿佛君臨天下!

  「抱歉。」

  伏忘乎仰頭望天:「我不願意。」

  那雙血紅的眼瞳在風雪裡燃燒起來,仿佛地獄的大門轟然洞開,無數亡魂咆哮著衝出樊籠,向著人間宣洩著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