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周鐵山眼中寒芒驟盛。
一直沉默矗立的黃巾力士,仿佛與他心意相通。
在他「殺」字出口的瞬間,便已發動。
「嗡——!」
空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身高十丈的龐大身軀並未顯得笨拙,反而爆發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它如同一道撕裂長空的閃電,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
巨大的陰影將岳千刃及其身後一眾家將籠罩。
岳千刃臉上的囂張和嘲諷瞬間凍結,轉而化為驚駭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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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沒料到對方竟真敢動手,而且如此果決迅疾。
「結陣!攔住它!」
生死關頭,岳千刃身為武將的本能讓他嘶聲狂吼。
體內七境巔峰的武夫氣血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玄鐵重刀嗡鳴作響,丈許長的熾烈刀罡噴薄欲出,試圖做拼死一搏。
他身後的家將們也反應了過來,怒吼著結成戰陣。
各色罡氣、符文光芒亮起,如同鐵壁銅牆般護在岳千刃身前。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一切抵抗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黃巾力士手中那柄與身齊高的青銅巨闕,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是最簡單直接的一記霸道橫掃。
轟隆隆隆——!!!
如同火山噴發,又似隕星墜地。
青銅巨闕所過之處,空氣被徹底排空,發出鬼哭神嚎般的悽厲嗚咽。
首當其衝的戰陣罡氣、護身符文,在與巨闕接觸的剎那,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無聲消融、崩碎。
緊接著,是那些精鐵打造的盾牌、長槍、刀劍……如同紙糊的玩具般被輕易扭曲、斷裂、粉碎。
「不——!」
「啊!」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金屬扭曲聲瞬間響成一片。
那些結陣的家將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口中噴著鮮血向後漫天拋飛。
身體更是重重砸落在院牆與地面上,一個個非死即傷。
岳千刃那看似威猛的丈許刀罡,在與青銅巨闕接觸的瞬間,連半息都未能阻擋,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炸開。
恐怖絕倫的力量順著刀身洶湧傳來。
「咔嚓……噗!」
岳千刃持刀的右臂骨骼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爆碎聲。
整個人如遭雷擊,狂噴著鮮血向後倒飛。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柄劍,而是一片傾倒的天地。
但,這還未結束!
黃巾力士的動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橫掃之勢未盡,它的另一隻巨手已如鬼魅般探出。
五指張開,仿佛籠罩了整個天地,向著倒飛出去的岳千刃悍然抓去。
「將軍!」
「家主!」
還活著的岳家將領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根本跟不上那速度。
岳千刃只覺得周身空間驟然凝固,自己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覆壓而下的青銅巨手越來越大,死亡的陰影徹底將他吞噬!
「陛下饒……」
他最後的求饒聲尚未完全出口——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傳遍全場。
那隻巨手五指合攏,將倒飛中的岳千刃,連人帶甲,攥在了掌心。
緊接著,巨手猛地發力一握。
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擠壓聲從指縫中傳出。
鮮血如同爆裂的漿果激射而出,濺射數丈之遠。
堂堂鎮東將軍,統御帝國二十萬精兵的岳家家主,就此屍骨無存,被捏爆當場。
啪嗒!
周鐵山面無表情,一步踏出。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長街。
岳家私兵家將,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木偶般呆立當場。
他們最大的倚仗,心中無敵的家主……就這麼……被像捏蟲子一樣捏爆了?!
軍中譁變?邊關動盪?
皇帝在乎嗎?!根本不在乎!
無邊的恐懼如潮水般瞬間淹沒了眾人的靈魂。
剛才還鼓譟不已的軍陣,此刻鴉雀無聲,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無法抑制的牙齒打顫聲。
哐當!哐當!
棄械之聲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私兵家將面無人色地跪倒在地,將頭顱深深埋下,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周鐵山目光冷漠地掃過岳家眾人,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岳千刃抗旨謀逆,已伏誅!爾等……誰敢不服?!」
無人敢應答。
見狀,周鐵山厲聲喝道:「禁軍聽令!」
「收繳兵器,控制所有人!查封岳家所有產業!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遵命!」
身後禁軍轟然應諾,聲震四野,緊接著如虎狼般湧入岳府,迅速控制了場面。
岳家這座看似固若金湯的軍事堡壘,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比墨家垮得更快,更徹底。
墨家與岳家倒台後,其餘依附兩大世家的官員更是不敢做任何抵抗。
在周鐵山還未踏足他們的府邸的時候,眾官員便已早早收拾好東西在門外等候。
能在京都混的官員,沒有幾個傻子。
榮華富貴和身家性命哪個更重要,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只消一個時辰,這場世家與帝王的博弈,便以摧枯拉朽般的方式告終。
……
另一邊,御書房內。
賈琅垂手恭立,大氣不敢出。
雖然他已表露忠心,但面對這位手段酷烈且深不可測的新皇,他心中依舊充滿了敬畏與忐忑。
「陛下,」
賈琅斟酌著語句,小心翼翼地開口。
「墨、岳二家伏誅,其黨羽樹倒猢猻散,朝堂為之一清。
然,陛下初登大寶,身邊總需知心體己之人照料。
臣……臣有一小女,名喚賈蓁蓁,年方二八。
容貌雖不敢稱絕色,卻也尚算清麗,更難得的是性情溫婉,略通修行,現已至三境。
若陛下不棄,臣願送小女入宮,侍奉陛下左右,聊盡臣子之心,亦全了她對陛下的仰慕之情。」
說完,他深深低下頭,心臟卻不爭氣地加速跳動。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投名狀。
一旦女兒入宮為妃,賈家便與皇權深度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賭的,就是這份從龍之功。
龍椅之上,陳牧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自然明白賈琅的心思,聯姻,自古便是君臣綁定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之一。
片刻沉默後,陳牧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賈卿之心,朕知曉。不過,入宮為嬪妃,暫且不必。」
賈琅聞言,心頭猛地一沉,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拒絕了?
難道陛下仍不信任賈家?
自家女兒無論是容貌家世以及天賦,在京都貴女中都是拔尖的,竟連入宮為妃的資格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