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衍看著自家老闆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了一聲。跟了陳總這麼久，他就沒見過這位爺在任何危機面前慌過神。
三位副總裁在同一天集體離職的消息，很快就在餐飲行業內部傳開了。
有人等著看陳陽的笑話，認為他一個外行根本鎮不住味覺江山那幫老油條。
也有人持觀望態度，想看看這個年輕人究竟還有什麼後手。
答案在三天後揭曉。
陳陽從清陽集團內部抽調了七名中層骨幹，空降到味覺江山各個核心部門，分別擔任財務總監、供應鏈總監、人力資源總監、市場營銷總監、食品安全總監、信息技術總監和法務總監。
這七個人，每一個都在清陽體系內經過了至少三年的歷練，業務能力過硬，忠誠度毋庸置疑。
與此同時，王建國走馬上任的第一周，就雷厲風行地幹了幾件大事：
第一，關閉了味覺江山旗下四十七條連續虧損超過六個月的門店，一次性止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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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重新梳理了供應商體系，砍掉了三分之一資質不合格的中小供應商，與國內三家頭部食材供應商簽訂了年度框架協議，將採購成本壓低了百分之十二；
第三，推出了全新的員工績效考核制度，將門店店長的薪酬與利潤率、客戶滿意度、食品安全評分三項指標掛鉤，幹得好年薪百萬，干不好直接淘汰。
這三板斧砍下去，味覺江山內部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反對聲音，瞬間消失了大半。
商場如戰場，勝者為王。
陳陽用最短的時間證明了一件事——他不只是會玩資本運作的金融玩家，更是一個懂經營、會管理的實戰派。
而就在陳陽忙著整合味覺江山的同時，另一條戰線上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動。
香港，中環，某間私人會所的VIP包房裡。
鄭永昌坐在一張真皮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單一麥芽威士忌，目光陰沉地望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義大利定製西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精明而危險的氣息。
此人名叫韓旭，是華爾街著名做空機構「藍鯨資本」的合伙人之一，專門負責亞太區的業務。
藍鯨資本在業界以兇狠著稱，曾多次狙擊港股和美股的中概股，戰績彪炳，令人聞風喪膽。
「鄭總，你大老遠把我從紐約叫到香港來，不會就是為了請我喝酒吧？」
韓旭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中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鄭永昌放下酒杯，目光深沉地看著韓旭：「韓總，我想請你幫忙做一件事。」
「什麼事？」
「做空清陽集團。」
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韓旭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在鄭永昌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緩緩放下了酒杯。
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沒有了之前那種輕鬆的調侃意味。
「鄭總，你知道清陽集團現在的體量有多大嗎？」
韓旭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清陽科技剛剛拿下了阿布達比的智慧交通項目，估值至少翻了一倍。」
「清陽金融的資產規模已經突破了三百億。再加上他們最近吞下了味覺江山，整個集團的估值保守估計在六百億以上。」
「想做空這樣一個龐然大物，需要的資金量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我知道。」鄭永昌的語氣平靜而篤定，「所以我沒打算只靠你一家。」
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摺疊好的紙，展開後推到韓旭面前。
紙上密密麻麻地寫著十幾個名字和對應的金額——有國內的私募大佬，有香港的家族辦公室，還有幾家來自歐洲的對沖基金。
韓旭的目光快速掃過那張名單，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都是在各自的領域裡呼風喚雨的人物。
而他們承諾提供的資金加起來，總數高達一百二十億港元。
「這些人，你都談妥了？」
韓旭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談妥了百分之八十。」
鄭永昌端起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口，「剩下的幾個，還在猶豫。但如果藍鯨資本願意牽頭，他們一定會跟進。」
韓旭沉默了。
一百二十億港元的做空資金，加上槓桿，足以撬動超過三百億的賣盤。
這個體量的打擊，別說清陽集團，就算是對付一家市值千億的上市公司，也足以讓其股價崩盤。
他不得不承認，鄭永昌這個局，布得夠大，也夠狠。
「我需要三天時間來評估風險。」
韓旭最終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謹慎。
「清陽集團的基本面確實很強，但也不是沒有弱點。如果我能找到足夠的突破口，這個活，我接了。」
鄭永昌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他舉起酒杯，向韓旭示意了一下：「韓總，合作愉快。」
兩隻酒杯在空中輕輕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色璀璨奪目，萬家燈火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宛如一幅流光溢彩的畫卷。
而在這片繁華的背後，一場針對清陽集團的金融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魔都，陳陽的家。
晚上十點半，孩子們已經睡著了。
陳陽坐在書房裡，面前攤開著一份阿布達比項目的進度報告，但他的注意力卻沒有完全集中在文件上。
他剛剛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費薩爾從利雅得打來的。
費薩爾在電話中說了一件事——他的一位在香港金融圈的朋友告訴他，最近有人在暗中接觸多家對沖基金和私募機構，籌集大筆資金，目標直指一家內地科技集團。
雖然對方沒有透露具體是哪家公司，但費薩爾憑藉直覺判斷，很可能跟清陽集團有關。
「陳，你要小心。」
費薩爾的聲音中帶著難得的嚴肅，「如果真的是衝著你們來的，這個局一定不小。」
陳陽掛斷電話後，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他沒有驚慌，也沒有焦慮，而是在腦海中快速地進行著一系列的計算和推演。
如果真的有人要狙擊清陽集團，最可能從哪裡下手？
對方的資金規模有多大？時間窗口是什麼時候？最壞的結果是什麼？最好的應對方案是什麼？
一個個問題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又被一個個地解答。
最終，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馬洪山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馬洪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警覺：「陳總，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
「老馬，有件事要你去辦。」
陳陽的聲音平靜而沉穩，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從現在開始，清陽金融要逐步降低槓桿率，回收流動性。同時，暗中儲備一筆不少於五十億的現金，隨時準備調用。」
電話那頭的馬洪山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沉聲問道：「陳總，是不是有人要對我們動手了？」
「可能。」陳陽沒有隱瞞，「但還不確定。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備無患。」
「明白了。我明天一早就開始部署。」
掛了電話，陳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如果費薩爾的情報是真的，那麼一場比林耀祖之戰更加兇險的較量，即將拉開帷幕。
但這一次，他不會再被動防守了。
他要主動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