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林耀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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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眼睛看著陳陽，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他以為那些轉移資產的路徑足夠隱秘，他以為……
但陳陽只是微笑著鬆開了手，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留下林耀祖一個人站在主席台上，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搖搖欲墜。
股東大會結束後，陳陽走出味覺江山總部大樓，站在珠江新城的天橋上，望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和遠處璀璨的天際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蓉城的秋天，空氣中有一種獨特的濕潤和溫暖。
這座城市的繁華與活力，與魔都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葉清雅的號碼：「老婆，事情辦完了。我明天一早飛回去。」
「順利嗎？」葉清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關切。
「順利。」
陳陽靠在欄杆上，望著遠方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比我預想的還要順利。」
「那就好。」
葉清雅的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對了，今天陳晨在學校得了數學競賽一等獎，老師還專門打電話來表揚了。」
陳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這小子，不愧是我的兒子！」
「你就得意吧。」
葉清雅嗔怪地說了一句，然後語氣又變得溫柔起來，「早點回來，我給你煲了湯。」
「好。」陳陽輕聲應道，「我一定儘快回去。」
掛了電話，他收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蓉城的夜景，然後轉身大步走下天橋。
味覺江山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了。
林耀祖已經被拔掉了牙齒，至少在短期內，他再也無法對清陽集團構成實質性的威脅。
但陳陽知道，這絕不是終點。
鄭永昌還在暗處蟄伏。
霍尼韋爾和西門子還在中東虎視眈眈。
洛克菲勒家族的「鳳凰計劃」仍然是一個未知的威脅。
前方的路，還很長。
但他並不畏懼。
……
半個月後，杭城西湖畔，一間不起眼的茶室里。
陳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龍井，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煙雨朦朧的湖面。
深秋的西湖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遠處的雷峰塔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水墨畫。
他對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花白，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式盤扣上衣，手腕上掛著一串小葉紫檀的佛珠。
此人面容清癯，目光沉靜，整個人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的淡然氣質。
但如果有人因為這個人的外表而輕視他，那就大錯特錯了。
此人名叫宋遠航，是華東地區最大的商業地產運營商「遠航集團」的創始人兼董事長。
遠航集團在全國範圍內運營著超過八十座購物中心和商業綜合體，年租金收入超過六十億元。
在華東的商業地產圈子裡，宋遠航的名字就是一個金字招牌——他看中的地段，必定升值；他入駐的商場，必定火爆。
而今天，他之所以出現在這間茶室里，是因為陳陽約的他。
「陳總，你特意從魔都跑到杭州來請我喝茶，不會只是為了欣賞西湖的雨景吧？」
宋遠航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吹熱氣，目光含笑地看著陳陽。
陳陽笑了笑，也不繞彎子：「宋總慧眼。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談一筆生意。」
「哦？」宋遠航挑了挑眉，「什麼生意？」
「我想請遠航集團，終止與味覺江山旗下所有品牌的商鋪租賃合同。」
宋遠航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然後緩緩放下了茶杯。
他看著陳陽，目光中多了一絲玩味：「陳總，你知道味覺江山在遠航體系內租了多少個鋪位嗎？」
「知道。」陳陽不假思索地答道。
「三十七個。分布在全國十六個城市的遠航系購物中心裡，每年的租金總額大概在四千八百萬左右。」
宋遠航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有想到，陳陽竟然把數據掌握得如此精確。
「既然你知道，那你應該也明白，遠航集團跟味覺江山之間是有長期租賃合同的。單方面終止合同，遠航需要支付巨額的違約金。」
宋遠航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審視地看著陳陽，「你打算讓我為了你，賠這筆錢？」
「不。」
陳陽搖了搖頭，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宋遠航面前，「違約金，我來出。」
「除此之外，我還願意以高出市場價百分之十的租金，承租遠航體系內所有騰出來的鋪位，用於開設觀瀾閣和清陽小館的新店。」
宋遠航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份文件，一頁一頁地仔細翻閱起來。
文件的內容非常詳盡，包括了違約金的具體數額、新租約的期限和租金標準、以及一份完整的開店計劃書。
他花了將近二十分鐘才把文件看完，然後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
「陳總，我冒昧問一句——你跟林耀祖之間，到底有多大的仇？」
陳陽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坦然回答道：「不是仇，是生意。」
「味覺江山占據了太多優質商業地段的鋪位，但這些鋪位在它手裡產生的效益，遠沒有達到應有的水平。我想要的，是讓這些鋪位發揮出更大的價值。」
「所以你不僅要收購它的股份，還要切斷它的線下渠道？」
宋遠航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這是要把它往死路上逼啊。」
「宋總言重了。」陳陽微微一笑，語氣依然平和，「我只是在做我認為正確的事情。」
「味覺江山的基本面已經出了問題，就算我不動手，它遲早也會被市場淘汰。我只是讓這個過程，稍微快了一點而已。」
宋遠航盯著陳陽看了很長時間，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中帶著一種欣賞，也帶著一絲感慨：「年輕人，你很有意思。」
「我活了五十多年，見過不少商界後起之秀，但像你這麼穩、這麼准、這麼狠的，還真不多見。」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放進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這份文件，我帶回去讓法務團隊審核一下。如果沒有太大的問題，一周之內，我給你答覆。」
陳陽心中一定，但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舉起手中的茶杯：「宋總，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宋遠航也舉起茶杯，與陳陽輕輕碰了碰：「陳總，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兩隻茶杯在空中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窗外，西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
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宛如碎金。
一周之後，味覺江山集團總部，林耀祖的辦公室。
他正對著電腦屏幕上的那份文件，面色鐵青，雙手死死地攥著桌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那是一份來自遠航集團的正式函件。
函件中稱，因味覺江山旗下品牌「璞玥軒」近期發生的食品安全事件嚴重影響了遠航集團旗下商業綜合體的品牌形象。
遠航集團決定依據租賃合同中的相關條款，提前終止與味覺江山旗下所有品牌的商鋪租賃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