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
馬場大門打開，兩道身影默默地走出。
馮棟看了看四周，莫名的嘆了口氣。
唐龍道：「大棟，不好意思啊。」
馮棟沒好氣道：「去你瑪德，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唐龍看了眼馮棟，沒再說話。
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馮棟道：「先找地方吃點東西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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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順著大路，也沒車開，只能走著朝著遠處而去。
路邊的麵包車內，有人躺在裡面，看著走過去的馮棟和唐龍，不遠處還有人拿著相機默默地拍攝了兩張照片。
唐龍回頭看了眼身後。
「你真決定了，不把我交出去先？」
馮棟道：「算了，都已經給別人跪下了，扭頭就把你交出去，那我不虧大了？」
唐龍道：「好歹給自己爭取爭取。」
馮棟嘆了口氣。
「爭取個屁啊，我心思已經亂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夠堅定，心理評測那一關，是過不去的。這種心態，堅持多少年才磨練出來，沒想到，一晚上，特碼的因為你小子，塌了，草！」
「算了，反正我現在名義上已經被開除了。」
唐龍一愣。
「為什麼，因為那小子？」
馮棟點頭。
唐龍道：「他到底什麼人？」
馮棟回頭道：「你連他是誰都不清楚，為什麼要做這件事？」
唐龍閉嘴了，兩人繼續往前走，直到來到一家早餐店內。
凌晨五點多，早餐店內只有幾個環衛工在吃早餐。
兩人坐在店外的路燈下，點了早點，又從旁邊的小店裡拿了幾瓶啤酒。
馮棟道：「現在沒別人了，說吧？」
唐龍吃著包子道：「丹丹病情惡化了。」
馮棟眉頭一皺。
「不是做過手術了嗎？」
唐龍點頭。
「沒完全康復，不到半年，又惡化了。」
馮棟沉默了。
唐龍有個女朋友。
是他高中同學，兩人高中就開始談戀愛。
畢業之後，唐龍去當兵，那個叫丹丹的女朋友繼續上學。
雖然分居兩地，但兩人的感情並沒有散，也沒有淡。
哪怕當初在部隊，唐龍也能收到丹丹寄去的照片。
馮棟見過，照片裡，青春活潑的丹丹帶著眼鏡。
帶蝴蝶的連衣裙，圓圓的臉蛋，迷人的小酒窩。
她上的師範學院，還和唐龍約定說，等她畢業之後唐龍退伍了就結婚。
就算不退，只要唐龍能申請下來，兩人也可以結婚。
到時候，一個負責保家衛國，一個負責教書育人。
保證是親戚朋友圈內的美談。
唐龍在丹丹的鼓勵下，沒有白混時間，而是奮發向上，在部隊裡表現極為出色。
平常訓練和學習，都是尖子生。
甚至還在師部組織的大比武當中獲得優良成績，被送往其他地方深造學習。
也就是在那裡，他認識了馮棟。
兩人表現都很出色，也都把對方當成自己的競爭對手。
再後來，兩人一同被調往其他地方繼續深造。
眨眼間，六年的時間過去了。
唐龍經常炫耀著自己的女朋友，說在這一點，他穩贏馮棟。
她畢業了，開始工作，在老家附近的一所小學當老師。
但後來兩年，唐龍突然斷了丹丹的消息。
好幾個月，唐龍也沒半點丹丹的消息，甚至電話也沒人接。
唐龍給老家打去電話，問丹丹的情況，是不是有了新的意中人，不想等自己了？
可老家父母支支吾吾的也沒說清楚，只是寬慰唐龍好好工作。
可唐龍怎麼能有心思？
丹丹是他的初戀，而且是他約定度過一生的女人。
不管發生什麼，你總要給我一個答覆吧？
就算你不想等了，可以。
我不會纏著你不放，因為我沒給你陪伴，我認。
可一點消息都沒有，這算什麼？
唐龍心不在焉，就連工作和訓練也都出現了問題。
甚至因此被約談了幾次，可唐龍依舊心思混亂。
直到他聯繫到一個老家的朋友，才從朋友的口中得知了丹丹的情況。
她生病了。
病的很嚴重。
在得知這個情況之後，唐龍人傻了啊。
年紀輕輕的，為什麼會突然生這麼大的病？
甚至病到無法起床？
但緊接著的又一個消息，瞬間讓唐龍崩潰了。
丹丹的家人在了解完丹丹的病情之後，選擇了放棄。
治不好。
這是醫生的原話。
有些病，它不是病，那就是命。
命中該有這一場，那怎麼都避不開的。
就算強行去治，有什麼意義？
她家裡不止她一個，還有個弟弟，還有個妹妹。
就算砸鍋賣鐵，能堅持多久？
一年？
兩年？
不如放棄了。
好好的度過人生最後一段時光，少受點罪。
可得知這一切的唐龍不允許。
她說過要等著自己退伍，她說過要嫁給自己，她說過要教書育人，和自己保家衛國遙相呼應的。
自己還沒跟她求婚。
她還沒親眼看過自己穿著西裝，擔負使命站在陽光下的樣子。
她不能死。
她還要嫁給自己呢。
她絕對不能死！！
唐龍做了一個決定。
回去看丹丹。
他沒等假條批下來就擅自離開了。
這性質很惡劣，雖然情有可原，但，有時候規矩就是規矩。
你多等半天都不行嗎？
不行。
在唐龍的認知中，那就是不行。
原本當兵只是為了不後悔男兒身罷了。
但能堅持下去，甚至調到北都，都是丹丹在督促他，在鼓勵他，在和他一起堅持著。
為了他們憧憬和約定好的未來。
「我希望，我男朋友當過兵，那好帥的！」
「我男朋友終於是個保家衛國的好兒郎了。」
「既然當兵了，你就得好好努力，往最好的方向發展，不許丟我的臉哦！」
「等我放假去了北都，我一定要讓所有人看到，我男人站在廣場上的樣子，他是我的驕傲，耶！」
......
我是她的驕傲。
可她是我的命！
如果沒有她，我做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她是我憧憬的家，我的家病了，倒了。
如果我連她都保護不了，那我做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唐龍回去了。
丹丹去看過他，但那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唐龍還在訓練基地呢。
再次看到丹丹，唐龍哭了。
印象中，圓圓的臉沒有了，她瘦了，瘦的很多，唐龍差點沒認出來。
笑呵呵的表情沒有了，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麻木。
甚至連眼鏡都戴不上，戴不上啊！
她消瘦的樣子，和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看到唐龍，丹丹說不出話，只剩下眼淚。
唐龍陪了她幾天，時間到了，他必須要回去。
臨走前，丹丹只說了一句話。
「本來說好要去北都看你執勤的，可對不起，我可能，要失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