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謝家本想簡單吃點,畢竟宮宴上山珍海味吃了不少,只想喝點清粥小菜。
但謝里正、謝長河、謝三河和謝小花這幾家關係最親近的,還是提著些自家種的蔬菜、醃的臘肉過來恭賀,謝廣福也正好趁此機會和謝里正他們聊聊村里最近的情況。
於是李月蘭便提著菜籃子去菜園摘了些新鮮的青菜、黃瓜、番茄,又割了一把韭菜,準備簡單做幾個菜。
謝秋芝和謝文搬箱子出了一身汗,都趕緊回房洗漱去了。
晚飯擺了一大桌,全都是家常味道:
韭菜炒雞蛋、蒜蓉拍黃瓜、糖拌番茄、臘肉炒青菜,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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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謝家五口和謝里正四人,一共九個人,圍坐一桌,倒也溫馨熱鬧。
吃飯時,謝秋芝和謝小花挨坐在一起說悄悄話。
八歲的謝小花興奮地跟謝秋芝分享學堂里的趣事:
「秋芝姐姐,曲先生現在上課可有趣了!算學課讓我們數豆子排圖形,格物課帶我們去看水車怎麼動,還讓我們自己用泥巴捏東西呢!上學堂可好玩多了!」
謝秋芝笑著聽她嘰嘰喳喳。
謝小花說完,眨著眼睛,滿期待地問:
「秋芝姐姐,你畫畫那麼厲害,你能來咱們學堂教我們畫畫嗎?」
謝秋芝聞言,認真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解釋道:
「小花,我恐怕不能去學堂做專門的畫畫先生。」
「為什麼呢?」謝小花有些失望。
「因為姐姐太忙了呀。」
謝秋芝耐心地說:
「姐姐現在每天要畫畫,要完成翰林院的差事,還要研究怎麼修復一幅很古老的畫,時間已經排得滿滿的了。
不過呢,等以後姐姐自己的畫室弄好了,如果有真正喜歡畫畫、想認真學的人,就可以來畫室學。
姐姐甚至可以收徒弟,等徒弟學成了,有了出息,就可以讓徒弟去教更多人,這樣不是更好嗎?」
然而謝秋芝心裡想的則是:
去學堂做固定的美術老師?
那不就是跟前世當社畜美術老師一樣了嗎?
每天面對一群未必真有興趣的孩子,處理各種教務雜事,哪有現在這樣做個自由創作的畫家,偶爾接點高級定製來得瀟灑?
況且自己現在端著的可是翰林院的鐵飯碗,是正經的「公務員」,俸祿可不能白拿,時不時就有官方任務。
如果再被學堂拴住,那真是要累癱了,完全沒有個人時間和空間,得不償失。
等有了自己的畫室,面向真正有天賦和興趣的學生,因材施教,那才是理想的狀態。
酒足飯飽後,飯桌擦得乾乾淨淨。
李月蘭笑著從櫥櫃端來一個大笸籮,裡面盛滿了自家磨坊新炒制的原味葵瓜子。
「來,光閒聊可不行,都嗑點瓜子。」她熱情地將笸籮推到桌子中央。
圓桌旁,大家圍坐一團,便笑著各自抓了一把。
不知道誰起的頭,大家的話題聊到了村里舖子的承建進度上。
謝里正問道:「廣福啊,說起來,大虎和方怡那丫頭的親事,滿打滿算也就剩一個多月了。我家前院改店鋪的進度可得抓緊了,不然怕趕不及他們成親開業啊。」
謝廣福胸有成竹道:「放心吧里正叔,這事兒我一直盯著呢。按照計劃,你家店鋪設計的是兩層。
一層寬敞亮堂,做店面,到時候貨架一排,櫃檯一放,絕對氣派。
二層呢,就做倉庫,這樣庫存貨品都堆在上頭,店裡一點兒不顯擁擠雜亂,還能多囤些貨。
進度我都算好了,施工隊月底前肯定能完工,灰也差不多能幹透。
到時候你們還有差不多十天的工夫鋪貨、整理,時間綽綽有餘。」
謝里正一聽,皺紋都舒展開來:
「哎喲,那可太好了!這二層做了倉庫,往後方怡進貨,就能多提些回來存著,省得三天兩頭跑,費時又費力。」
旁邊的謝長河也趕緊詢問:「廣福叔,我家那酒坊,招牌我都做好了,就等著您那邊施工隊騰出手來,幫我改造前院了!我這心裡可著急了!」
謝廣福笑罵一句:
「你們一個個的,猴急什麼?咱們桃源施工隊攏共就三個組,村里這麼多家店鋪都排著隊改店鋪,你家都算是前頭的!你放心,幹完里正爺家的,下一個就是你家的。你要是實在等不及,就先自個兒把前院的圍牆給拆了,那些拆下來的舊磚可都是好東西,收拾妥當,還能再利用。或者……你要是真著急,就去縣裡請別的夥計來幫你起?」
謝長河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那可不行!我就信咱們桃源施工隊的手藝!他們做出來的房子,青磚縫勾得那叫一個齊整,木頭榫卯嚴絲合縫,比別處做的結實好看多了!我寧願等著!也不請別處的。」
說完他話鋒一轉,笑嘻嘻地對謝里正說:
「里正爺,我家玉娘新釀的那幾缸米酒、果子酒可都好了,就等著開張呢。到時候大虎叔成親,擺酒席,記得照顧我家生意啊!」
謝里正指著他,哭笑不得:
「好你個謝長河,生意經都做到我頭上來了!成!只要酒好,肯定照顧你家生意!」
邊上,謝三河一直沒怎麼說話,還在回味剛才李月蘭炒的那盤臘肉炒青菜,他覺得李月蘭做的臘肉咸香適口,肥而不膩,帶著一股獨特的煙燻味和酒香,比他娘做的好吃不知多少倍。
憋了很久,他終於忍不住,抬起頭問道:
「師娘,剛才咱們吃的那臘肉是怎麼做的?咋這麼香呢?跟我小時候吃過的味道好像,但又更好吃。」
李月蘭失笑:「你要是喜歡吃,晚些走的時候,帶兩條回去嘗嘗,至於怎麼做,這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明天我遇見你娘,我親自和她說說這臘肉的配方。」
謝三河說了感謝的話,隨即又吐槽道:
「唉,我娘上個月就光顧著曬菜乾、剝田裡新收的葵瓜子、磨米粉了,都沒想起來多做點家鄉的腊味。這都快過年貓冬了,也不知道現在做還來不來得及。」
「來得及,現在天氣又冷又乾的,剛好做臘肉臘腸過年吃。」
李月蘭這過年的話頭一起,大家自然而然地聊到了今年各家貓冬的準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