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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故地重遊

  【警告:當前靈魂完整度為57%】

  並非是利用孔陽所留下的秘法,來拔除自己身上所背負的,來自於御虛至聖白辰的六萬餘年因果。

  而是借著孔陽的秘法,一次又一次的撕裂自己的靈魂。

  陳彥已經瀕臨極限,很難說現在的他,到底仍然還保留著多少屬於他自己的個人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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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當前靈魂完整度為31%】

  或者說,當前陳彥所擁有的靈魂,已經是殘缺的碎片,而並非是原本的主體。

  就連從御虛聖人那六萬多年因果當中所誕出的殘影,見到陳彥的慘狀,也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不知道到底是覺得可憐,還是可笑。

  但絕對可以肯定的是,現在的陳彥,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警告:當前靈魂完整度6%】

  行屍走肉。

  靈魂完整度就只剩下百分之六的陳彥,絕對可以用「行屍走肉」這四個字來進行形容。

  再次輪迴的他,遲遲沒有恢復自己的意識,就只是坐在玄經殿正中央的椅子上愣神。

  他的腦海當中,只是不斷的重複著許多跳躍而又混亂的記憶碎片。

  對於陳彥而言,現在的他,就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又像是在看一場極為抽象而又沒有結局的電影。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是誰。

  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從何處而來,要往何處而去。

  也不知道這場夢,或者說「電影」的內容和結局,到底是什麼。

  但也有極少數時間,陳彥的神識是介於模糊與清醒中間的。

  比如說在受到外界干擾的時候。

  在這期間,也有五大宗門的樞機長老來過玄經殿,拜見他們眼中這位深不可測的仙上境大能。

  陳彥不記得這些人是誰。

  但他僅存的一絲勉強算是清醒的意識,能夠看出來這些時不時出現在自己面前並且態度恭謙的傢伙們,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如果自己露出什麼馬腳和破綻的話,他們一定會立即將自己生吞活剝。

  再一直這樣下去,終究是會露出馬腳的。

  於是,他離開了天頂山。

  憑藉著腦海中偶然閃過的那些記憶碎片,如孤魂野鬼一般,在辰平洲的各個角落遊蕩。

  然後,他來到了這裡。

  溪陵山脈。

  不知為何,靈魂殘缺如行屍走肉一般的陳彥,在看到這座似乎有些眼熟,但是又十分陌生的山脈時,他的心中就只升起了一個念頭。

  這裡,應該是一切結束的地方。

  自己本應該在這裡獲得安寧,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

  如今,自己應該去試著找回安寧了。

  他在山脈的森林當中,找了一棵大樹,然後背靠著大樹坐下,仰頭望向天空。

  萬里晴空。

  在如此和煦的日子裡,能夠安靜離開,也還算是體面。

  不知道為什麼,陳彥的心中突然湧出了這個念頭。

  然後,他緩緩閉上雙眼。

  記憶的碎片仍然在他的腦海當中不斷閃過,完全是一片混亂。

  他在等待著自己生命的結束。

  可是最後的結局,卻遲遲沒有到來。

  就只是一直都在做著一場極為漫長的夢。

  而當他再次從夢中醒來時——

  「哥?」

  電閃雷鳴。

  天空昏暗,宛若末日一般,瓢潑大雨從天而降,噼里啪啦的砸在地面上。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眉眼中帶著銳氣和灑脫的青年,他的腰間佩戴著一個看起來相當古樸的劍鞘。

  密密麻麻,從天而降的雨點在落到這位青年的身上之前,就都已經完全蒸發。

  完全不像坐在樹前的自己這樣狼狽,身上所穿著的素白色道袍已經完全被雨水打濕,並且濺上數不清的泥濘。

  像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一般,那青年抬起手來,將腰間古樸劍鞘當中的白色迅劍拔除,然後在空中一個橫斬。

  雨流被憑空截斷。

  時間,忽然靜止。

  天空中的雨水停止下落,被狂風蹂躪而飄散的樹葉也被凝滯在空中。

  包括面前的那青袍劍修也一樣,甚至他剛剛所揮出的劍影都還沒有消散。

  此時此刻,這世間還能動的,似乎就只有自己。

  以及那位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身著白色道袍的青年。

  「如何,還記得我是誰嗎?」

  那身著白色道袍的青年,緩緩在陳彥的面前蹲下,然後問道。

  陳彥只是眼神空洞的看著面前身著白色道袍的青年,而他的視線之所以會落在面前人的身上,也完全是因為剛剛他發出了聲音,僅此而已。

  「還真是可憐。」

  身著白色道袍的青年一邊說著,一邊搖了搖頭。

  隨後,他抬起手來,將自己的右手食指,抵在了陳彥的額頭之上。

  無數記憶碎片,隨著這位身著白色道袍的青年的動作,在陳彥的腦海當中開始拼接縫合起來。

  而陳彥那空洞的眼神,也閃過了一抹異樣的光。

  「御虛至聖,白辰。」

  陳彥開口道。

  如今的陳彥,仍然還就只是剩下了百分之六的靈魂,只不過在他殘留的記憶碎片的拼接之下,也算是勉強的拼湊出了一個臨時完整的「自我」。

  「還真是可憐啊。」

  白辰緩緩說道:

  「不止是你,還有這位未來的落星劍仙也是。」

  聞言的陳彥稍微怔了片刻,然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瞳孔猛的一縮:

  「你認識宿鴻禛?」

  在陳彥看來,這完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為宿鴻禛登仙,應該是在三百年後才對。

  來自自己所背負著的六萬多年,辰平洲的「偽造」因果當中,御虛聖人的殘影是怎麼得知的這一切呢?

  「為什麼不認識呢?」

  白辰笑著說道:

  「因為這一切都是早就已經註定好的,而你是這當中唯一的變數,不是嗎?」

  辰平洲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御虛至聖白辰的棋局,甚至就連游先生和宿鴻禛也一樣,都是他的棋子。

  但陳彥顯然很快就意識到了事實並非如此。

  「你在撒謊。」

  他朝著御虛至聖的方向質問道。

  聞言的白辰只是又笑了笑,並且稍微聳了聳肩膀,攤開雙手:

  「可惜,被識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