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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梅河口岸

  路途遙遙。

  陳彥預計從那位於遼隴北方的邊陲小鎮,抵達梅河口岸,至少得需要個十來天的時間,可實際上則是需要更久。

  因為小宿身上的傷。

  如若只是日常走動,對宿鴻禛的身體並不會造成什麼負擔。

  但劇烈的運動,如跳躍或者跑動,當前還是不行。

  包括騎馬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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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現在陳彥與宿鴻禛二人前往梅河口岸的速度,遠比想像中的更慢。

  「哥,你去雲溪,是為了躲避戰亂嗎?」

  兩匹馬並肩行在道上,宿鴻禛如此朝著陳彥的方向開口問道。

  「是。」

  陳彥點頭。

  「可是為什麼?」

  小宿的模樣看起來似乎很是不解:

  「我總聽人說,亂世出英雄……哥,雖然你比我大的不多,但我覺得憑你的本領,無論是遼隴還是大虞,都應該有你的一席之地。」

  聞言的陳彥輕輕笑了笑。

  如今的確是亂世。

  大虞的戰火愈演愈烈。

  李呈遠麾下的軍隊一路高歌猛進,如今衛州都護府的二十萬大軍當前所駐紮的營地,距離寧京城就只有一百里左右。

  南庭邊疆的三萬邊軍,並不歸屬李呈遠調遣。

  在戰爭才剛剛爆發的時候,南庭邊軍的都尉堅決的站在了大虞皇帝的一方,可在東洲都護府的十五萬精兵連續一個月的圍困之下,終究是選擇了繳械投降。

  可以說,當今的大虞皇帝在面對著李呈遠的強硬攻勢,表現得相當被動。

  寧京八萬禁軍,雖裝備精良,且訓練嚴格,可終究就只有八萬人而已。

  北庭各都護府的軍隊,戰意也並非像是李呈遠麾下的部隊那般戰意昂然,尤其是北州府以及北庭邊軍的將士們。

  可以說,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其勝負的天平便早就已經開始了傾斜。

  大虞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要易主了。

  比起國內的形勢,李呈遠也將自己一定的注意力,放在了身後的遼隴上。

  遼隴在邊境最近做了很多小動作。

  將其原本的邊軍,以及最近調來邊陲之地的精兵加在一起,總共已經有將近六萬人了。

  如今李呈遠正在籌備利用賀州的精兵來牽制住北庭軍的主力,然後衛州軍在寧京發起決戰,爭取一口氣將寧京收入囊中,穩定住局勢。

  這樣一來,大虞周邊的諸國,也便不會再敢輕舉妄動。

  馬蹄踏在地面上的聲音接著響起。

  「不管是遼隴還是大虞,都有我一席之地嗎?」

  陳彥笑道。

  「那當然了,就憑當初哥在馬頭村里救我時所施展的本領,若是參軍的話,怎麼還不都得拜個將軍噹噹!」

  宿鴻禛道。

  「還是算了吧,不稀罕。」

  陳彥搖頭道。

  「將軍都不稀罕,哥你還想幹什麼啊,想當皇……」

  話才剛剛脫口,宿鴻禛便立馬收聲,四處張望著周圍有沒有別人。

  此處乃是荒山,只有陳彥與宿鴻禛二人罷了。

  「怕什麼?」

  陳彥似乎覺得宿鴻禛的反應很是有趣:

  「遼隴皇帝,又能怎麼樣?」

  聽聞此言的宿鴻禛微微一怔,然後道:

  「哥,難道說,你想一統天下?」

  事實上,小宿的心中,對所謂的「天下」的概念相當朦朧。

  他只知道自己當前所處的國家名為遼隴,北邊是大虞,西面隔著梅河的是雲溪,據說在大虞的北邊,還有著諸多遊牧部落的聯合,被世人稱之為山戎。

  「終究都只是些凡俗之事,與我無關,也與你無關。」

  陳彥搖了搖頭。

  「凡俗……」

  宿鴻禛小聲的念叨著陳彥剛剛所說的這兩個字。

  陳彥不再言語,只是用自己的餘光稍稍看了兩眼歪歪扭扭的騎在馬背上,跟在自己身旁的宿鴻禛。

  這位年僅十三歲的少年,此時此刻還不知道他接下來所要迎接的人生,會是多麼的波瀾壯闊。

  ……

  趕路的時間很枯燥,也很快。

  又是十來天的時間過去,陳彥終於與宿鴻禛一起,來到了能夠從遼隴橫渡梅河的口岸。

  眼前所見,並非是像想像中的那般井然有序。

  前段時間,位於遼隴北部邊陲之地的馬頭村,全村七十多戶人家,四百來人被流寇所屠戮之事,已經徹底傳遍了整個遼隴。

  四百多條人命,放在已經數十年沒有發生過任何戰事的遼隴,絕對是一件相當不得了的大事。

  而且不止是馬頭村,還有許多村落也都遭到了流寇的襲擾。

  只不過沒有像馬頭村那麼慘烈而已。

  再加上,出沒在遼隴邊境的那些流寇很可能會與大虞戰亂的逃兵有關,更是令遼隴的百姓們開始人心惶惶。

  大虞已經亂成那樣了,那麼下一個陷入混亂的,會不會是遼隴?

  正是因為如此,如今的這口岸聚集了許多慌張的遼隴人,他們都是想要乘船前往雲溪的。

  只是想要前往雲溪,也並非是說去就去的。

  要麼試著偷渡,被發現的話,運氣好的話可能會被遣返回來;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就會被扔進梅河郡的臭水牢中,一輩子也別想出來。

  說是一輩子也別想出來,但一般情況下,被扔進梅河郡的臭水牢里的人,基本上不出三個月就必定會死在裡面。

  還有另一種辦法。

  向位於口岸的雲溪官員,購買貿易書令。

  正常情況下,一張能夠獲得前往雲溪國資格的貿易書令價格,在這遼隴的口岸,會被賣到五兩銀子左右。

  可現在,絕非是正常情況。

  一張貿易書令的價格,已經被炒到了三百兩白銀。

  這絕非是當前的陳彥可以接受的價格。

  更別說他身旁還帶著個宿鴻禛了。

  陳彥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能夠令他安心的重新修練至貫氣境。

  遼隴皇帝連續往與大虞的邊境派兵,絕不是像他口頭上說的那般,就只是為了剿滅流寇。

  他有著自己的算盤。

  這代表著遼隴隨時也都有可能會陷入兵荒馬亂當中。

  既然如此的話……

  「喲。」

  從一旁傳來了一個陌生中年男人的聲音。

  陳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位身著華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滿臉好奇的打量著站在他面前的宿鴻禛身上的夾板和繃帶,道:

  「你這娃娃是咋回事,怎麼讓人打成這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