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身著月白色道袍的俊美修士,乃是陳彥所見到的第四位登仙境轉世身。
陳彥當年在風澗谷的時候,從典籍中翻閱過關於這位第八代天頂山掌執的相關事跡。
執掌天頂山六千五百年,在位期間也有著不小的功績,唯獨最後的死法,很是耐人尋味。
暴斃。
對於這位第八代天頂山掌執的死,陳彥所能找到的所有典籍中,最多也就只有這兩個字而已。
沒有其他的任何描述,也沒有更多的典籍資料可以進行覽閱和考究。
無論如何,就僅僅以兩個字來描述一位登仙境修士的隕落,也未免有些太過敷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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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頂山的最後一代掌執,清鴻真人也同樣是在天頂山覆滅的那一天突然失去蹤跡,但是辰平洲的各種文書和典籍中對清鴻真人的下落進行了各種推測。
有人說清鴻真人死了,也有人說清鴻真人就只是下落不明。
畢竟清鴻真人可是登仙境修士,對於辰平洲的修仙者們而言,「登仙」這兩個字就是可以代表著無敵。
因此甚至辰平洲的修仙界有些地方流傳著,覆滅天頂山的幕後黑手,就是清鴻真人本人的傳聞。
不過陳彥知道,清鴻真人多半是死了。
死在了那將天空撕裂,絢麗莊嚴的七彩鎏金仙女雕像的合掌之下。
在六萬餘年前的天頂山上,陳彥見到了文澠長老,也就是現在這個時代的李浩文。
從李浩文當時對他所傳達的信息來看,六萬餘年以前的文澠長老絕非是什麼未來對過去的投影,而就是李浩文本人。
不然當時的李浩文也不會在最後,對陳彥說那些如同訣別一般的話語。
至於李浩文是如何回到六萬多年以前的……
陳彥回憶起來了一個多月以前,司幽幽不小心照到天頂鏡碎片的時候,從青銅鏡所映出的那個陌生的面孔。
淨塵真人。
司幽幽是淨塵真人的轉世身,所以在天頂鏡中所映出的司幽幽的面龐,是淨塵真人……
而在六萬多年以前的幻境當中,當天頂鏡碎片照到文澠長老的時候,青銅鏡中所出現的是李浩文的面龐。
這是否可以推斷出,六萬多年以前的文澠長老,是李浩文的轉世身呢?
陳彥不知道,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而已。
而現在,對於陳彥來講,最重要的事情是應該如何面對自己面前的這個身著月白色道袍的俊美修士。
凌玄真人,顧景。
「……晚輩陳彥,見過凌玄真人。」
陳彥作揖道:
「正如真人所說,晚輩手裡的確持著一塊天頂鏡碎片,這片碎片原本是在空山宗的手裡,不過天頂鏡原本就應該是天頂山的所有物,如果真人您想拿回去的話……」
他開始在心中權衡起來。
天頂鏡,這世間唯一的道器。
超脫於因果之外,不被任何宿命和因果所干涉。
正是憑著這塊碎片,陳彥才能影響到六萬多年以前的天頂山覆滅。
除此之外,這塊天頂鏡碎片其實對陳彥來講,沒有什麼實際的用途。
恰恰相反,還剛好是一塊燙手山芋,如果自己一直持有著這天頂鏡的碎片的話,今天引來的是凌玄真人,明天又說不定會引來某位登仙境大能。
所以說——
「恐怕顧真人想現在就拿回天頂鏡的碎片,還早了點。」
還沒等陳彥開口,便從他的身後傳來了熟悉的,有些玩世不恭且慵懶的青年聲音。
「游先生!」
司幽幽眼睛一亮,轉過身去,瞧向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這客棧院落中的那身著素色道袍的年輕修士。
「你是……」
顧景盯著游先生的方向看了一會兒,隨後眼神一凝。
這是這位相貌俊美的天頂山掌執,第一次在流露出明顯的表情波動。
「原來如此。」
顧景平靜道,他顯然已經明白了些什麼。
「還是請回吧,顧真人,為難這些小輩未免也有些太過於有損仙人風度了點兒。」
「如果說,我一定要拿回天頂鏡的碎片呢?」
「我說過了,不行。」
身著素色道袍的游先生仍然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駁回了凌玄真人的要求。
「你還沒有登仙,也登不了。」
顧景道。
「所以呢?」
游先生笑道。
兩位登仙境大能的轉世身如此對峙著,大約幾息時間過後,顧景先開口道:
「既然閣下如此堅持的話,顧某可以讓步。」
「說說看。」
游先生道。
「我可以不要天頂鏡碎片,但是……」
顧景微微垂下眼眸,目光朝向司幽幽的方向,而在顧景的視線落在司幽幽身上的一瞬間,陳彥心裡也跟著一沉。
「淨塵得跟我回天頂山。」
「成交。」
游先生笑道。
「啊……」
茫然的小姑娘才剛剛發出了一個音節,她的身體便立即不受控制的橫飛了出去,落入顧景手內,被他提著衣領,雙腿懸空,就跟只無辜的小動物一樣。
然後,司幽幽的視線朝著陳彥的方向望來。
四目相對。
少女的眼神無助而又倉惶,只是在向陳彥傳達著兩個字的信息:
救我。
可還沒有等陳彥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只是一瞬間,原本還站在客棧院落中的顧景便轉眼消失不見。
一併消失的,還有幽幽。
「怎麼,捨不得?」
身後的游先生,踱步至陳彥的身旁,搖頭晃腦的說道:
「別離對於修仙者而言,就如吃飯睡覺一般,你現在的這般心態,可是成不了仙的。」
「我不是接受不了別離。」
陳彥道:
「只是這種別離的方式……」
「你覺得在八年前,我為什麼要在渡船上救下淨塵?」
游先生笑道。
「就是為了今天?」
「差不多,大道復甦後,我需要有一個可以跟顧景進行利益交換的籌碼。」
「……如果我沒帶著幽幽離開北關宗的話呢?」
「那我會帶著她,親自去天頂山找顧景談生意的。」
游先生輕笑著搖了搖頭。
「所以,一切都盡在你的掌握當中,是嗎?」
陳彥問。
「只是依循直覺行事罷了。」
游先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