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這一眾返空境真君，當他們回首望去自己的一生時，理所應當的發現幾乎一切的一切，都是順風順水。
直到今天為止。
這十二位仙上境大修，在踏上漫漫仙途之後，都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大的挫折。
江遠岑沉默不語。
當他目睹五位返空境修士的全力一擊，全部都被殷紀通過他的本命神通給重新反彈回來之時，他的腦海當中，浮現出來了兩張面孔。
其一，便是明艷如秋日正午一般的女劍仙。
其二，則是那位身著素白長袍的青年。
此時此刻的江遠岑，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早就因為呂望秋當年在萬劍大會上，能夠從殷紀的手上脫身逃命，而對這位鐵劍盟的年輕劍首刮目相看。
但現在，江遠岑才終於知道了，呂望秋當初的所作所為，是如何的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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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江遠岑所不知道的是，當年的萬劍大會，若不是一眾登仙境修士潰敗逃竄，逼得殷魔頭不得不分心取捨，調轉攻勢，單憑呂望秋一人，縱然橫秋意再如何霸道，最終也只會隕落於殷紀之手，絕無半分存活可能。
天生劍意。
江遠岑終於認清了這殘酷的事實。
這這天地之間，或許真的唯有身懷天生劍意的劍修，才能堪堪擁有抗衡，甚至戰勝定天魔君這等人物的資格。
而眼下戰局，已然徹底傾覆，再無翻盤可能。
殷紀並未給眾人半分喘息重整的機會。
既已破局，便順勢碾壓。
他身形微動，化作一道淡金殘影，腳下的雲海被頃刻撕裂。
身姿從容飄逸的同時，卻帶著一股不可抵抗的霸道威勢，磅礴道韻涌動，所踏出的每一步，都令在場的所有返空境修士，道基震顫。
見狀，其中的三位返空境真君立即做出反應，聯手朝著殷紀的方向封堵，道韻橫貫長空。
江遠岑也立即催動沉淵大道，來再次強行封鎖殷紀的行動。
不止如此，已然身受重傷的清玹真君，也開始重新布下天羅地網。
虛實雙線封鎖，看似是封死殷紀所有退路。
可就在圍攻之勢接近殷紀之時，這位定天魔君驟然停身。
這一瞬的停頓，突兀而又精妙。
三位返空境真君截殺攻勢落空的同時，又令圍攻之勢的破綻，完全展現在了殷紀的面前。
砰！
沒有任何前兆，裂海真君的護體仙氣崩碎，而他周身所流轉著的道韻也都瞬間歸於虛無。
緊接著，這位返空境真君的身軀化為天地靈氣，消散於天地之間。
身死道消，屍骨無存。
全場死寂。
所有人頭皮炸裂，心底寒意直衝天靈蓋。
又是先果後因！
緊接著，一道淡金色的道痕沿著空間的方向，朝著裂海真君消散的方向蔓延，然後又頃刻消失不見，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
此次參與圍攻殷紀的十三位返空境真君，已然隕落了兩位。
當前，還剩下十一位。
在定天魔君所施展的諸多手段當中，最為令這些返空境修士忌憚的，便是他的先果後因之術。
而原本這些返空境的真君們，認為自己可以利用先果後因之術的缺陷，來對殷紀進行限制。
結果卻恰恰相反。
眾位真君被殷紀耍得團團轉，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有兩位返空境真君，被其所斬殺。
......
與此同時，浣劍殿內。
在場的一眾修士們，視線都落在大殿一側的鐵窗之外。
他們只敢用雙眼去觀察此時此刻，那些返空境大能之間的戰鬥。
哪怕放出些許神識，一旦被那些返空境大能之間的戰鬥餘威所波及，恐怕都會落得一個神魂俱損的結局。
而當前的懸劍天山上，所有修為境界在歸一境以下的修仙者，已然無一倖存。
陳彥身處於浣劍殿的角落處，冷眼旁觀著當前正發生的這一切。
那些仙上境大能之間的鬥法，不是在場的這些修士可以窺探一二的。
但他們仍然很清楚，在數息時間內所發生的一切。
先是摧山真君前去迎戰定天魔君，然後又是沉淵真君，清玹真君以及裂海真君等人。
緊接著，在場的所有返空境大能，都接連化作遁光，離開了浣劍殿內，去迎擊殷紀。
然後，事態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短短數息時間內，雙方就只是交手了幾個回合。
在十三對一的前提之下，摧山真君以及裂海真君，接連被殷紀所斬殺。
絕望的氣氛，在浣劍殿中瀰漫著。
潰敗的速度，遠比陳彥想像中的速度還要更快。
他當然知道殷紀到底是什麼人。
未來的定天至聖，在清洛界整整三千個界域，四千萬年歲月當中湧現出來的至少數萬位璞真境的聖人當中，也足以排得進前五的存在。
哪怕是在返空境，也仍然可以做到同境界碾壓。
但陳彥仍然還是希望，這些仙起之地的返空境真君們，多少能夠對殷紀造成一些消耗。
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恐怕這個願望，要相當難以實現了。
正在這時，呂望秋稍微往前邁了一步。
這位身材高挑的女劍首，輕輕一躍，腳尖便點在了浣劍殿的窗前。
然後，腳尖再次輕輕一點。
呂望秋的身形，便已然離開了浣劍殿，穿梭過被吹得七零八落的雲海。
她拔出了自己所背著的重劍，然後猛然揮出，無比霸道的橫秋意，徑直朝著殷紀的方向劈砍而去！
殷紀那雙淡漠的黃金瞳孔微微一凝，然後他連忙向後躲閃的同時，躲閃開呂望秋的天生劍意。
也就是在這時，殷紀終於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破綻。
一眾返空境修士，接連朝著殷紀的方向發起襲殺，漫天道韻再次涌動。
狂暴的仙氣再次席捲開來。
一切散盡之後，殷紀仍然站在那裡，穩如磐石，分毫未動。
還是沒用嗎？
江遠岑的心中，不禁開始浮現出來了絕望的情緒。
「殷紀！」
清澈的聲音響起，呂望秋雙手緊握著那柄闊刃重劍，再次朝著殷紀的方向揮砍。
也就只有無比霸道的橫秋意，才能讓殷紀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