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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七章:真正的叛徒

  熊熊烈火燃燒的聲音,以及木頭被燒焦的氣味,從村子裡往狹小的房間內蔓延著。

  少年躲在屋內的桌子底下,在內心深處不斷祈求著自己不會被人發現。

  修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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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周岩就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少年,僅此而已。

  他想要活下去,想要逃跑。

  就像是當初被那些奴隸販子所抓住的那一天一樣。

  可村子的外圍早就已經被火海給完全包圍,唯二能夠逃出去的道路,也已經被那些敵人們給看守住。

  周岩就只能祈禱,就只能希望,那些邪修們不會找到這裡來。

  自己,能夠安穩的度過這一關。

  他的腦海當中不禁浮現出來了柳泛月的模樣,也又想起來了早些時候,他在村門口前與郃為相對峙的場景。

  如今的周岩開始不再理解,為什麼自己要去冒那種險。

  最重要的,就只有自己的性命。

  慘叫聲先是從屋外很遠的地方傳來,隨後那些哭嚎和求救聲,又開始變得越來越近。

  聲音越近,周岩的心跳也便越快。

  才剛剛過去數息的時間,對於周岩而言,便仿若是過去了數個時辰一般。

  他整個人的思緒都已經完全空白。

  然後,這間狹小的房屋,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並且發出了刺耳的響聲。

  周岩屏住呼吸。

  他牙齒發酸的同時,雙腿也開始發麻,並且手心充滿了手汗。

  隨著屋門的打開,村子中的那些哭嚎和尖叫的聲音,也變得更加清晰。

  然後,是踏入屋內的腳步聲。

  一步。

  兩步。

  躲在桌子下面的周岩,看到了那雙站在自己面前的鞋子,以及長袍的衣擺。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有些眼熟。

  「別躲了,出來吧。」

  熟悉的聲音傳來,令周岩整個人如釋重負。

  「師父!」

  周岩連忙從桌子下面爬了出來,只不過它的腳還是很軟,扶著桌沿才能勉強站直身體。

  他看著面前這位衣著整潔,才剛剛二十歲出頭的貫氣境修士。

  數月以前,正是自己的這個師父從那些奴隸販子的手中,將自己給救下。

  在如今的周岩眼裡,沒有任何人,是比自己的師父還要更加可靠的。

  「沒事了。」

  沈雲深微笑看著自己面前的少年,緩緩開口道。

  「師父,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周岩繼續問道。

  「什麼該怎麼辦?」

  沈雲深繼續微笑著說道。

  儘管柳河村已經幾乎快被大火付之一炬,但面前這位締造了這個村莊的青年,卻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這讓周岩感到很是違和。

  「現在的村子……」

  頭腦發懵的周岩,語氣有些木訥的朝著沈雲深的方向開口道。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雲淡風輕,如此說著的沈雲深將自己的雙手背在身後:

  「跟我來。」

  然後,沈雲深轉過身,朝著房屋的門外走去。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周岩完全無法理解,沈雲深所說的話。

  明明如今的村子正處於極大的危機當中,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他仍然深深信任著自己的師父,信任著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跟上了沈雲深的腳步。

  濃煙籠罩著柳河村。

  就連數丈開外距離的景象,都很難能夠看得清。

  並且,空氣中瀰漫著更加刺鼻噁心的焦臭味。

  村巷裡的那些房子都已經被燃燒的面目全非。

  甚至有的都已經僅僅剩下半面焦黑的殘牆。

  「師父……」

  心中升起了無數困惑的周岩,跟在沈雲深的身後,並且朝他開口問道。

  「跟我來。」

  沈雲深就只是打斷了周岩的話語。

  他繼續朝著村子西邊的方向邁步。

  而周岩,則是繼續跟在沈雲深的身後。

  他看見了在原本村中的那幾座廢棄老宅的所在之處,建立起來的祠堂前,恐慌的人群們。

  其中也有許多熟悉的面龐。

  而在就祠堂不遠處,更是倒著幾具屍體。

  在那些屍體當中,有一具身著褐色長袍,且一身血污,並且從肩膀到腹部被劈出來一道可怖傷疤的屍體,最為令周岩眼熟。

  周岩的呼吸幾乎凝滯。

  他不可思議的瞪大自己的雙眼,周岩再清楚不過,那具屍體的身份。

  郃為。

  被周岩所認為,是村子裡最有可能是叛徒的人。

  可是現在,卻……

  不遠處,站著兩個陌生人,他們也都身著長袍,與恐慌的人群們相比,這兩個陌生人的表現要太過於淡然。

  如果將村子裡的人群看作是羊群的話,那麼這兩位就是牧羊人。

  正在周岩還在整理著自己思緒的時候,只見沈雲深繼續向前,來到了那兩個陌生的修仙者身旁。

  眼前的景象,令周岩瞳孔緊縮。

  這到底是……

  他看著十分自然走到那兩位陌生修仙者身旁的沈雲深,思緒完全一片混亂。

  「師父?」

  如同喃喃自語一般,周岩開口道。

  「怎麼樣?」

  沈雲深完全無視了自己身後的周岩,而是語氣淡然的朝著那兩個修仙者的方向開口道。

  其中的 一位修仙者,朝著沈雲深的方向露出了笑容:

  「托少宗主的福,一切順利,相信回去之後,宗主大人他一定會肯定少宗主您所取得的功績的。」

  聞言的沈雲深面色微微一變,抬起眼來朝著那剛剛好像是在對自己拍馬屁的修仙者方向瞪了一眼。

  而剛剛開口的那位修仙者也很快意識到了沈雲深的微妙態度。

  先是又賠笑了兩聲,然後低下了自己的腦袋。

  「我不需要宗主大人的肯定,我很清楚,我正在做什麼。」

  沈雲深聲音冷漠道。

  「那是自然。」

  已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修仙者,就只能如此諂笑道。

  儘管雙方都是貫氣境修士,可從兩人交談時的姿態來看,可以明顯看出沈雲深的地位,是要遠遠高出另外一位修仙者的。

  至於周岩,就只是目睹著面前的一切。

  就算再如何愚蠢,再如何信任自己的師父。

  周岩也已然發覺了這一切背後的貓膩。

  柳河村的叛徒,從來就不是什麼郃為。

  而是這個備受自己敬愛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