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烈火燃燒的聲音,以及木頭被燒焦的氣味,從村子裡往狹小的房間內蔓延著。
少年躲在屋內的桌子底下,在內心深處不斷祈求著自己不會被人發現。
修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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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周岩就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少年,僅此而已。
他想要活下去,想要逃跑。
就像是當初被那些奴隸販子所抓住的那一天一樣。
可村子的外圍早就已經被火海給完全包圍,唯二能夠逃出去的道路,也已經被那些敵人們給看守住。
周岩就只能祈禱,就只能希望,那些邪修們不會找到這裡來。
自己,能夠安穩的度過這一關。
他的腦海當中不禁浮現出來了柳泛月的模樣,也又想起來了早些時候,他在村門口前與郃為相對峙的場景。
如今的周岩開始不再理解,為什麼自己要去冒那種險。
最重要的,就只有自己的性命。
慘叫聲先是從屋外很遠的地方傳來,隨後那些哭嚎和求救聲,又開始變得越來越近。
聲音越近,周岩的心跳也便越快。
才剛剛過去數息的時間,對於周岩而言,便仿若是過去了數個時辰一般。
他整個人的思緒都已經完全空白。
然後,這間狹小的房屋,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並且發出了刺耳的響聲。
周岩屏住呼吸。
他牙齒發酸的同時,雙腿也開始發麻,並且手心充滿了手汗。
隨著屋門的打開,村子中的那些哭嚎和尖叫的聲音,也變得更加清晰。
然後,是踏入屋內的腳步聲。
一步。
兩步。
躲在桌子下面的周岩,看到了那雙站在自己面前的鞋子,以及長袍的衣擺。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有些眼熟。
「別躲了,出來吧。」
熟悉的聲音傳來,令周岩整個人如釋重負。
「師父!」
周岩連忙從桌子下面爬了出來,只不過它的腳還是很軟,扶著桌沿才能勉強站直身體。
他看著面前這位衣著整潔,才剛剛二十歲出頭的貫氣境修士。
數月以前,正是自己的這個師父從那些奴隸販子的手中,將自己給救下。
在如今的周岩眼裡,沒有任何人,是比自己的師父還要更加可靠的。
「沒事了。」
沈雲深微笑看著自己面前的少年,緩緩開口道。
「師父,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周岩繼續問道。
「什麼該怎麼辦?」
沈雲深繼續微笑著說道。
儘管柳河村已經幾乎快被大火付之一炬,但面前這位締造了這個村莊的青年,卻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這讓周岩感到很是違和。
「現在的村子……」
頭腦發懵的周岩,語氣有些木訥的朝著沈雲深的方向開口道。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雲淡風輕,如此說著的沈雲深將自己的雙手背在身後:
「跟我來。」
然後,沈雲深轉過身,朝著房屋的門外走去。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周岩完全無法理解,沈雲深所說的話。
明明如今的村子正處於極大的危機當中,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他仍然深深信任著自己的師父,信任著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跟上了沈雲深的腳步。
濃煙籠罩著柳河村。
就連數丈開外距離的景象,都很難能夠看得清。
並且,空氣中瀰漫著更加刺鼻噁心的焦臭味。
村巷裡的那些房子都已經被燃燒的面目全非。
甚至有的都已經僅僅剩下半面焦黑的殘牆。
「師父……」
心中升起了無數困惑的周岩,跟在沈雲深的身後,並且朝他開口問道。
「跟我來。」
沈雲深就只是打斷了周岩的話語。
他繼續朝著村子西邊的方向邁步。
而周岩,則是繼續跟在沈雲深的身後。
他看見了在原本村中的那幾座廢棄老宅的所在之處,建立起來的祠堂前,恐慌的人群們。
其中也有許多熟悉的面龐。
而在就祠堂不遠處,更是倒著幾具屍體。
在那些屍體當中,有一具身著褐色長袍,且一身血污,並且從肩膀到腹部被劈出來一道可怖傷疤的屍體,最為令周岩眼熟。
周岩的呼吸幾乎凝滯。
他不可思議的瞪大自己的雙眼,周岩再清楚不過,那具屍體的身份。
郃為。
被周岩所認為,是村子裡最有可能是叛徒的人。
可是現在,卻……
不遠處,站著兩個陌生人,他們也都身著長袍,與恐慌的人群們相比,這兩個陌生人的表現要太過於淡然。
如果將村子裡的人群看作是羊群的話,那麼這兩位就是牧羊人。
正在周岩還在整理著自己思緒的時候,只見沈雲深繼續向前,來到了那兩個陌生的修仙者身旁。
眼前的景象,令周岩瞳孔緊縮。
這到底是……
他看著十分自然走到那兩位陌生修仙者身旁的沈雲深,思緒完全一片混亂。
「師父?」
如同喃喃自語一般,周岩開口道。
「怎麼樣?」
沈雲深完全無視了自己身後的周岩,而是語氣淡然的朝著那兩個修仙者的方向開口道。
其中的 一位修仙者,朝著沈雲深的方向露出了笑容:
「托少宗主的福,一切順利,相信回去之後,宗主大人他一定會肯定少宗主您所取得的功績的。」
聞言的沈雲深面色微微一變,抬起眼來朝著那剛剛好像是在對自己拍馬屁的修仙者方向瞪了一眼。
而剛剛開口的那位修仙者也很快意識到了沈雲深的微妙態度。
先是又賠笑了兩聲,然後低下了自己的腦袋。
「我不需要宗主大人的肯定,我很清楚,我正在做什麼。」
沈雲深聲音冷漠道。
「那是自然。」
已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修仙者,就只能如此諂笑道。
儘管雙方都是貫氣境修士,可從兩人交談時的姿態來看,可以明顯看出沈雲深的地位,是要遠遠高出另外一位修仙者的。
至於周岩,就只是目睹著面前的一切。
就算再如何愚蠢,再如何信任自己的師父。
周岩也已然發覺了這一切背後的貓膩。
柳河村的叛徒,從來就不是什麼郃為。
而是這個備受自己敬愛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