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抬起了手中的茶杯,而在杯沿還尚未觸碰至自己的嘴角之前,突然從戒律司外傳來了腳步的聲音。
任峰稍微抬了抬眼睛,看著由遠及近的那位身著淺青色道袍的洛靈宗年輕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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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見過任特使。」
那年輕修士在任峰面前站定。
「怎麼了?」
任峰緩緩開口道。
「戒律司外有一位身穿灰黑色道袍的陌生修士,自稱此番到訪洛靈宗,是因為任特使您要見他。」
那身穿淺青色道袍的洛靈宗年輕弟子回答道:
「所以,任特使……」
「讓他進來見我。」
任峰稍微沉默了片刻之後,他開口道。
「是。」
那年輕弟子道,隨後轉身走了出去。
身穿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來到訪洛靈宗,理由是因為自己要見他?
根本就沒有這種事,自己也從來就不認識什麼身穿灰黑色道袍的陌生修士。
可任峰不介意見那人一面。
畢竟,自己現在很有時間。
至於該如何懲罰那傢伙的謊言,就等見過之後再決定好了。
十餘息時間後,較之剛剛的那個年輕的洛靈宗弟子,更加輕緩的腳步聲從戒律司外傳來。
任峰饒有興致的用自己的手背撐著下巴,直視著廳前的方向。
那人身上所穿著的灰黑色道袍樣式很簡單,只是很普通的橫紋布料,可道袍的質感卻又看起來相當不錯。
面容約莫三十來歲的模樣,眉眼平淡,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而那抹笑意,則令任峰的心中不禁升起火氣。
因為任峰從一開始,便是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來對待這一次的會面。
但對方似乎並未將自己的姿態放低。
當那位身穿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在任峰的面前站定之後,也並未行禮,而是緩緩將自己的雙手背在身後:
「你就是任峰?」
戒律司很是安靜。
任峰注視著面前的這位身穿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想要用神識來看穿對方的修為水平。
只有極少的真氣,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流淌著。
下三境修士。
任峰很快就做出了判斷。
而也就是在對方將雙手背在身後的那一瞬間,在任峰的心中,便已經給對方判下了死刑。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任峰並未回答對方的質問,就只是這般朝著那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嘲諷道。
面對任峰的嘲諷,那身穿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並沒有任何反應,他的嘴角仍然還噙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應該就是任峰沒錯了,我問你點事情,你要如實回答我。」
「哼。」
任峰一聲輕哼,隨即猛然開始真氣外放,朝著那身穿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方向施加壓力。
然後,他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因為他所想像即將發生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在任峰的想像當中,以面前那位身穿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那下三境的修為,只需要自己朝著他的方向瞪上一眼,就應該被嚇得冷汗直冒,四肢發抖,然後跪下來求饒才對。
可是自己得威壓,卻似乎沒有對面前得那位不速之客造成任何影響。
那身穿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仍然站在那裡,微微笑著,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我現在問你問題,你只需要回答就好了。」
身穿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朝著任峰的方向開口道。
「你是誰……」
還未等任峰的話語完全出口,劇烈的痛楚便瞬間從他搭在椅子上的右手食指傳來。
「呃啊!」
任峰不由得發出了大聲的慘叫,他極為驚愕的低頭朝著自己的右手食指看去。
只見自己的右手食指正在以一個極為誇張的角度朝外扭曲著,就像是被擰成了麻花一樣,碎裂的指骨也完全暴露在了外面。
「我說了,我問你問題,你只需要回答就好了。」
那身穿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臉上,嘴角上翹的弧度似乎比剛剛更彎了幾分:
「第一個問題,你們洛靈宗,是不是有一個叫陳彥的人。」
陳彥?
這個問題令任峰的痛感瞬間消散了幾分。
他的頭腦快速運轉著,思考著為何面前的這個不速之客,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三,二……」
從任峰見到陳彥的第一面起,他就一直都覺得陳彥的背後一定藏著不少謎團,無論是他的「散修」身份,還是過於誇張的修煉速度。
「一。」
喀嚓。
隨著那身穿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倒計時結束,任峰的右手中指也遭遇了他剛剛右手食指的同樣待遇,如同麻花一樣被旋轉了幾圈,加倍的疼痛和火辣從他的右手方向傳來。
「啊!」
慘叫著的任峰幾乎要從洛靈宗主峰戒律司的椅子上滑倒下來。
「回答問題,聽明白了沒有?」
那身穿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聲音變得更加冰冷了幾分。
冷汗已經布滿額頭的任峰抬起頭來,他從未想過身為堂堂通神境修士,洛靈宗宗主特使的自己,竟然會有朝一日被人這樣對待。
但是他選擇了妥協。
任峰已經做好了對方問什麼,他回答什麼的準備。
喀嚓。
第三根被如同麻花一般扭曲的手指,是任峰的右手無名指。
任峰猛的倒吸一口冷氣,並且滿眼的不可置信。
「我再問一遍,聽明白了沒有?」
這也能算問題?
任峰大為震撼,不過下一瞬他便立即反應了過來,立即大聲回答道:
「聽明白了!」
「很好。」
那身穿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點了點頭:
「那麼,再問你一遍,你們洛靈宗,是不是有一個叫陳彥的人?」
「是!」
任峰迴答道。
他的聲音在整座戒律司中迴響著。
......
與此同時。
大燕王朝,京城,皇宮。
宮殿內,身著龍袍的蕭玦正獨自坐在龍椅之上,表情凝重的看向宮殿的正中央。
那裡站著一位身著灰黑色長袍,頭髮花白,看起來大約五十多歲的男人。
他抬起頭來,直視著坐在龍椅上的蕭玦,緩緩開口:
「我提問,你回答,聽懂了嗎?」
蕭玦表情凝重,他知道對方必然不是善輩。
但是蕭玦很清楚,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無論是面對賈文,陳彥,還是面前的這個人,都是如此。
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蕭溪兒的身影,隨後很快便又清醒了過來。
「好。」
蕭玦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