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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章:義匪劫船

  見狀的陳彥眉毛微皺。

  他已經登上了這艘中型渡船許久,自然知道這艘渡船在航行的過程當中有多麼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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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是桌上的茶杯甩動,甚至就連船艙中的圓桌都突然移動了半寸左右的距離。

  這代表著,剛剛所發生的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顛簸。

  而是整艘渡船在前一瞬間猛的剎停了下來。

  會令航行中的渡船突然剎停的,就只有一種可能。

  如此想著的陳彥,將自己的視線投往至船艙的艙門方向。

  喧鬧雜亂的聲音從外面響起,像是在爭吵著些什麼。

  然後,船艙的木門突然劇烈形變,隨後化作無數碎片。

  一道黑影從船艙外的甲板上橫飛進來,穿過了船艙內的十餘丈距離,然後重重砸在了位於船艙底部的艙壁之上。

  那是一個身著蒼藍色道袍的修仙者。

  只見他瞪圓了眼睛,滿眼的震驚和不甘,暗紅色的血從他的嘴角溢出,並且隨著他的劇烈咳嗽在鼻子前冒出血泡——

  一柄長槍貫穿了他的胸膛,將其釘在船艙底部的艙壁之上。

  坐在陳彥身旁的樊柳倒吸一口冷氣,他顯然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思緒一片空白。

  船艙內一片寂靜。

  而在這一片寂靜當中,陳彥緩緩伸出他的右手,將桌上的那半杯茶水端了起來,並且將其一飲而盡。

  隨即,陳彥用他的餘光掃了一眼釘在船艙底部的那具已經徹底斷氣的屍體。

  從那柄長槍貫穿的力度,以及凝附在那柄長槍之上真氣密度和精細程度,可以輕而易舉的推斷出,發出這一擊的人是一位武泉境修士。

  境界最高也就只不過是武泉境中期,而且還是學藝不精的武泉境中期修士。

  腳步聲從船艙外響起。

  幾位身著墨色道袍的修仙者,緩步踏入了船艙內。

  為首的是一位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左右,瘦削且留著八字鬍,狐狸眼的男性修仙者。

  他一副笑眯眯的模樣,並且聲音輕柔:

  「午安,各位道友。」

  船艙內的一眾修仙者皆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就都只是愣愣的看著出現在面前的那個身著墨色道袍,狐狸眼的修士。

  所有人都清楚,在這些身著墨色道袍的修仙者是什麼人。

  義匪。

  方圓數十萬里的範圍之內,所有的修仙者都是這麼稱呼這些身著墨色道袍,經常劫掠道袍又或者是一些較小的修仙門派的「匪徒」的。

  他們被稱作為「義匪」,並非是因為這些匪徒日常里的行事多麼有「大義」。

  而是因為他們會將自己在劫掠當中獲得的所有收穫,上交給那些大宗門七成,而自己則只留三成。

  這讓洛靈宗等修仙門派,默許了這些「義匪」的存在。

  那些占據廢棄礦場又或者是雜質過多的靈石礦脈的小門派,不會帶給這些大宗門任何利益。

  但「義匪」不一樣。

  他們是上供者。

  是那些大宗門不願親自出手、卻又樂見其成的「清道夫」。

  狐狸眼的目光在船艙中緩緩掃過,像是在挑選待宰的羔羊。

  然後,狐狸眼將自己的視線,落在了船艙內的一角,正手裡端著茶杯的俊秀少年身上。

  「哦?」

  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味。

  隨後,他緩步朝陳彥的方向走去,墨色道袍的下擺拖過船艙地板,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這位小友,真是好膽色。」

  狐狸眼在距離陳彥三步之外的距離站定,並且笑眯眯的說著,隨後又將他的視線移向坐在陳彥一旁,一副驚魂未定模樣的樊柳身上。

  「方才那一下,沒嚇到你?」

  陳彥將茶杯放回桌上,抬起頭。

  他的目光與狐狸眼對視,那平靜而又居高臨下的眼神,竟然令那狐狸眼感到稍微有些心悸。

  「嚇著了。」

  陳彥偏移開自己的視線,隨後淡淡道。

  突然回過神來的狐狸眼鬆了口氣,不知為何剛剛在與面前這少年對視的時候,自己竟然不自覺的開始感到緊張。

  隨即,狐狸眼像是想要給自己找回場子一般,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小友你真有意思,被嚇著了,能坐的這麼穩,還把茶喝完?」

  「總比浪費了強。」

  陳彥繼續說道。

  狐狸眼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掂量著面前的這少年,這麼多年以來,他所打劫過的渡船,少說也得有個百八十艘。

  面前這看起來就只有十五六歲左右的年輕修仙者,一定不簡單。

  狐狸眼很快就憑藉著他的經驗做出了判斷。

  「道友怎麼稱呼?」

  「陳冬。」

  「陳道友,從哪裡來,往哪裡去?」

  「四處遊歷,沒有定處。」

  狐狸眼點了點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因為面前這少年的反應很奇怪。

  要麼是虛張聲勢,要麼是有所依仗。

  狐狸眼更傾向於後者。

  他當義匪這麼多年,在各個大宗門之間左右逢源,遊刃有餘,還是更謹慎些為妙,免得在陰溝里翻了船。

  「道友。」

  狐狸眼又往前踏了一步,推開坐在陳彥身旁的樊柳,隨後又壓低了他自己的聲音:

  「我看你是個明白人,就不跟你繞彎子了,這艘船,我們劫了,船上的人,想活命的,就把身家全都交出來,想找死的……」

  一邊說著,狐狸眼一邊瞧了一眼那具被長槍定在艙壁上的屍體。

  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但我看陳道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絕非像是這些碌碌之徒一般平庸……這樣吧,陳道友你只需要交一半身家,咱們便相安無事,就當是交個朋友。」

  聞言的陳彥,就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你自己,就不覺得荒唐嗎?」

  陳彥抬起頭來,笑著開口道:

  「還是說,你們『義匪』向來行事就都是這麼沒有腦子的呢?」

  狐狸眼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更加僵硬起來,就像是皮笑肉不笑一般的繼續說道:

  「看來,陳道友這是打定主意,敬酒不吃吃罰酒咯?」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陳彥並未回應那狐狸眼的威脅。

  只是在下一刻,他突然動了。

  磅礴的真氣突然暴起,幾乎就只是一瞬間,便讓那狐狸眼短暫的失去了意識。

  下一剎那,當狐狸眼再次恢復意識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被掀倒在了船艙中的桌子上。

  而指在他眉間的,則是兩根修長的手指。

  一股極大的危機感,從那兩根手指的指尖突然爆發,席捲過狐狸眼的全身,令他頭皮發麻——

  空山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