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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夢碎的蕭玦

  他當然知道賈文有功,為大燕打出來了三十年的繁華。

  可是這大燕,終究是他們蕭家的大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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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實在是太過於縱容,依賴齊國公了。

  蕭玦曾經讀過不少史書,其中的絕大多數皇帝,為了穩定皇權,在繼承者繼位之前,都會竭盡全力為其掃清障礙。

  可是父皇不一樣。

  他想給自己埋雷。

  蕭玦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自己的父皇不說是一代聖主,史書上對他的評價,也定然是一位明君。

  所以,為什麼父皇要這麼做呢?

  「齊國公,非人也。」

  先帝長嘆一聲,這也是他對蕭玦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面對臨終前父皇的囑咐和期待,蕭玦暫且答應了。

  如果賈文老實本分的為大燕效力,為自己效力的話——

  「陛下,我最近看中了個姑娘。」

  數年前,蕭玦登基後的第三個月,賈文如此對蕭玦說道。

  蕭玦有些驚訝的看著賈文,似乎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賈文怎麼突然會跟自己討論這種話題。

  壓下心中的震驚之後,蕭玦輕笑兩聲:

  「齊國公,怎麼還會因為這種事情費心呢?」

  「其實也沒有什麼費心的,因為我已經把那個姑娘帶回我府內了。」

  賈文淡淡道。

  蕭玦變得更加摸不清自己的頭腦了,他完全不知道賈文在說些什麼。

  就只是覺得很詭異。

  「賈卿的意思是指……」

  「前些天宮裡來的那批秀女,有一個長得很對我胃口,已經差人將她帶回我府上了。」

  賈文說道。

  蕭玦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區區一個秀女,對於他這位大燕皇帝來說,肯定是無所謂的。

  但是賈文的這種舉動,無疑是在挑戰著自己的權威和底線。

  以至於蕭玦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才好。

  這一次見面,蕭玦什麼都沒有做。

  可是他卻已經在心中將當初先帝的囑咐完全拋在腦後,並且下定了決心——

  賈文這個人,他必殺無疑。

  他對賈文動手,是在四個月之後。

  深夜,蕭玦將賈文傳喚至了澄心齋內,並暗中藏了五百刀斧手和一百弓弩手。

  儘管賈文進宮時,並未著甲,也並未攜帶兵刃。

  可是蕭玦卻仍然不敢掉以輕心。

  因為這位齊國公,可是名副其實的大燕戰神,曾經以八百破七萬,一場戰役當中,獨自殲敵數百人。

  因此,即便早就已經埋下了重兵,可是蕭玦卻仍然十分緊張。

  儘管蕭玦的手都在發抖,可是賈文卻表現得一切正常。

  就只是在看著蕭玦笑。

  直至蕭玦摔杯為號,數百刀斧手一擁而上,將賈文團團圍住,並且紛紛用著手中的刀刃向賈文劈砍過去,他才稍微鬆了口氣。

  可是,事情卻並未像蕭玦想像的那般發展。

  那些刀斧手像是見了鬼一樣往後退去,面對完好無損的齊國公,誰也不敢再往前踏上一步。

  從始至終,賈文都沒有反抗。

  而在刀斧手們退去後,賈文只是撿起地上的一柄刀刃,放進嘴裡。

  咯嘣一聲,刀刃便被賈文咬斷。

  然後咀嚼幾下,從他的口中傳來了金屬扭曲和破碎的聲音。

  最後吞咽了下去。

  蕭玦面色蒼白。

  直至這時,他才算是終於明白過來,為何父皇一定要自己穩住齊國公。

  也明白了,父皇在臨終前,所說的最後一句話的真正含義——

  「齊國公,非人也。」

  這句話,並非是在歌頌著賈文戎馬一生,在戰場上所取得的功績。

  而是在陳述著一個事實。

  賈文不是人,而是一個怪物。

  「你繼續做你的皇帝,我繼續做我的齊國公,咱們兩個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一切照常。」

  這是當時賈文對蕭玦所說的第一句話。

  「還有,除了你我之外,知道今天晚上發生什麼的這些人,都得死。」

  這是賈文對蕭玦所說的第二句話。

  「如果以後有機會,我會試著提攜上大燕皇族一把,蕭玦啊,蕭玦,不要不知好歹。」

  這是當夜,賈文對蕭玦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從那之後,雖說蕭玦仍然還是大燕皇帝,可賈文卻始終像是懸在他頭上的一柄利劍一般,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落下。

  當夜的所有刀斧手和弓弩手,全部都被蕭玦處死。

  然後,「君臣」之間相安無事,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是蕭玦再也沒動過任何想要除掉賈文的心思。

  時間回到現在。

  蕭玦一心想要提攜陳彥,自然也是有著他自己的私心的。

  陳彥在西北邊疆的「非人」表現,無疑宣告著他與賈文是一類人。

  蕭玦希望能夠通過提拔陳彥,來試著制衡賈文。

  雖然他不知道這麼做,會不會是引狼入室……

  但是蕭玦最終還是決定賭上一把。

  「就只是寒暄?」

  蕭玦笑著說道,隨即走往至澄心齋中的主座上,緩緩落座。

  「的確就只是寒暄。」

  賈文如此說著,隨即又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不過就算是寒暄,陳大人似乎也不太坦誠啊!」

  「我倒是覺得,是齊國公太過於多疑了。」

  陳彥淡淡道。

  蕭玦沒有說話,就只是觀察著此時此刻的事態發展,似乎想要保持面無表情,但是卻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好,沒錯,對!

  是這樣的,應該是這樣的,就應該是這樣的!

  最好打起來!

  蕭玦在心中如此想著,可沉默了兩息時間,見兩人都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他才終於抬起手來,在空中往下輕輕壓了兩下:

  「唉,陳卿,賈卿,你們這是做什麼,二位都是我大燕的國之棟樑,怎能因為這種小事,弄得劍拔弩張?」

  「讓陛下見笑了。」

  陳彥隨口說道,然後也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從賈文對蕭玦的態度上,已經可以看出來,這位大燕皇帝在賈文的面前,已經沒有任何威嚴可言。

  這代表著,在自己面前,這皇帝也不必有任何威嚴。

  注意到了陳彥的態度變化,剛剛嘴角還忍不住上揚的蕭玦,當即笑容一僵。

  「唉……」

  隨後,這位大燕皇帝嘆了口氣,開始變得悶悶不樂起來,拿起宴上的酒杯,將裡面的酒漿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