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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四章:斥候選拔

  當前的西北邊軍,總共駐軍二十萬。

  其中能夠稱之為是精銳的,只有由邊軍都督高煜所親自統御的那裝備精良的兩萬步卒和六千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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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都督府直屬的這兩萬六千精銳之外,西北邊軍總共分為三大防區。

  分別是左鎮軍,右鎮軍以及戍衛軍。

  其中,左鎮軍八萬人;右鎮軍五萬人;戍衛軍一萬兩千人。

  最後的四萬餘人,則是西北邊軍的輜重轉運營,以及各個關卡,堡壘的守軍。

  而在這二十萬人當中,除了都督府直屬的兩萬六千精銳之外,能夠稱得上是全副武裝的士兵,滿打滿算就只有四萬人。

  除了這六萬六千人之外,其餘,多半只是充數之眾。

  作為新兵的陳彥,被分入了左鎮軍前哨的丁字營當中。

  分發到他手上的裝備,除了一身大燕邊軍制式的藍紫色厚棉服之外,就只有一根短矛和一扇木盾。

  那柄短矛上有著大大小小的數十條砍痕,甚至其中的有些砍痕當中,還嵌著去除不掉的暗色血漬。

  一看便知,是從戰場上回收的武器。

  至於這柄短矛的前幾任使用者的結局如何,大概也都能想得到。

  武器裝備如何,不重要。

  對於陳彥而言,唯一重要的事情,便是軍中的餐食。

  然而,目前左鎮軍前哨,提供給他們這些新兵蛋子的餐食,也著實令陳彥大失所望。

  早上的餐食,大多是夾雜著未去淨的穀殼和說不清來源的細小砂礫的粟米湯,幾口灌下去,生澀的穀物氣味混合著寒風落在乾癟的胃中,與其說是飽腹感,倒不如說更是激起了更深層次的飢餓感。

  中午是一塊比巴掌略大的灰黑色干餅,由粗麥混合麩皮烤制,營內的老兵總是懷疑這餅裡面一定混了泥土,要不怎麼可能這般的又硬又難吃。

  暮間的餐食大多時候都是一碗乾枯的野菜湯,碗底沉著些粗鹽粒,伙夫會將中午剩下的干餅掰碎了混入菜湯中,倒更是能起到一些飽腹的作用。

  即便餐食如此惡劣,可在陳彥加入左鎮軍的丁字營十幾日之後,他的氣色卻仍然比之前要好了許多。

  丁字營總共一千二百多人,由一個姓鄭的千戶所統率。

  其中有三百人是武器裝備齊全的正規軍士,其餘的九百多人,手中軍械便大抵與陳彥相同,不過是戰場回收的殘矛舊盾,聊以充數罷了。

  而丁字營的那三百軍士,平日裡的餐食,也要比陳彥等人稍微強上些許。

  粟米湯會更稠上一些,干餅要稍微大上些許,野菜湯里的野菜也會多上幾根。

  也就僅此而已。

  同一軍營當中的袍澤們,伙食上不會出現太大的差別,不然很可能在外敵來襲之前,便先一步產生內亂。

  唯有同甘共苦,才能團結一心。

  陳彥一直都在蟄伏著,尋找機會。

  直至一天,鄭千戶牽著一匹灰馬來到營中,將之前所有被分配至營中的新兵都集合在了一起。

  「都聽好了!」

  鄭千戶的聲音十分冷硬,他的目光掃過站在他面前這些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的新丁:

  「營里缺幾個能騎馬的。不要你們騎得多好,能爬上馬背,讓這畜生馱著你跑起來,別自己先摔死,就算夠格!」

  人群里起了一陣微弱的騷動。

  左鎮軍前哨的丁字營當中,唯一需要騎馬的,就是斥候的隊伍。

  在左鎮軍前哨,斥候可以說是最為寶貴的兵種。

  游離於營地之外,監視草原上那些蠻子的一舉一動。

  斥候的在營中的待遇,也是最好的,甚至要遠遠高於那些裝備精良的軍士們。

  平日裡的餐食不光會有肉乾吃,主食也從灰黑的干餅變成了白面炊餅。

  這令人群中的新兵們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可令人為難的是,能夠被分到丁字營當中的這些新兵,大多數都是貧苦人家出身,沒有任何背景可言的農家子。

  這些貧苦人家出身的農家子,別說是騎馬了,就連騎過驢的都是少數。

  陳彥將自己的視線落在那匹由鄭千戶所牽著的灰馬上面。

  騎馬,沒有任何難度。

  這的確是陳彥一直所等待著的機會,成為丁字營的斥候後,他能夠發揮的空間,自然也大了許多。

  「俺來!」

  突然,站在人群前端的一個漢子大聲喊道。

  鄭千戶將自己的視線落在了那個漢子的身上:

  「你會騎馬?」

  「不會,但是俺小時候騎過驢!」

  「這畜生,可比驢大多了。」

  「俺想試試!」

  「你叫什麼名字,哪裡出身?」

  「李大壯,廣山城,西番鄉出身!」

  「來,上馬!」

  那鄭千戶仰頭道。

  聞言的那漢子徑直走出人群,朝著那匹灰馬的方向走去。

  當他站到灰馬的面前時,卻突然怔住。

  因為這匹馬,要比他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這漢子竟然一時有些怯場。

  而鄭千戶,也看了出來他的畏懼。

  「換人吧。」

  鄭千戶將視線從李大壯的身上移開,對這個人完全失去了興趣。

  「我來!」

  那漢子吞了口唾沫,咬牙下定決心,開始往馬背上爬去。

  他的動作十分生疏。

  還未等他爬上馬背,那匹馬似乎開始變得不安起來,當即暴動,抬起前蹄,將那漢子給甩了出去。

  站立起來的馬匹,將近能有一丈高。

  巨大的黑影,覆蓋了面前的人群。

  而那漢子摔倒在地,哀嚎的慘狀,也無疑動搖了新兵們的信心。

  鄭千戶面不改色,一把抓住灰馬的韁繩,待灰馬重新冷靜下來之後,他繼續開口道:

  「還有沒有人來?」

  沒人說話,甚至站在最前面的人們,還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半步。

  正在所有人都在猶豫不決的時候,陳彥動了。

  如今才剛剛十四歲半的他,個子要比身邊的一眾新兵都要更矮上一些。

  然後,鑽出人群之後的陳彥,站在鄭千戶的面前。

  鄭千戶也顯然注意到了這個面黃肌瘦的小個子,他的眼神中顯然露出些許的意外神色:

  「你會騎馬?」

  「會。」

  陳彥毫不猶豫的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