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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三章:預料之外

  羅護法和他的下屬們的屍體,是被一個上山挖藥材的老樵夫所發現的。

  他遙遙就看見那山頂的樹上似乎掛著不少布條,而當他走近了才發現,樹上掛著的,哪是什麼布條。

  而是一具又一具的無頭屍體。

  一輩子都在山上砍柴挖藥討生活的老樵夫,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當即便丟下了背上的藥簍和手裡的小鐵鏟,屁滾尿流的跑回了村子裡面,將大門一關,閉門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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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三天,這老樵夫才終於算是緩過來了一些,將他從山上所見告知了村子的里正。

  然后里正帶著幾個青壯年,上山一看,發現那老樵夫所言非虛,當即選擇報官。

  從附近縣衙里派來負責探查此案的捕頭是武道世家出身,多少有些見識。

  他當即認出了那些掛在樹上的屍體身上所穿的,是修仙者的道袍,因此並未讓他的手下去搬下那些屍體,而是徑直趕往最近一座城池當中的空山宗駐外領事府,向空山宗的駐外領事弟子,匯報此事。

  幾經周折,黃護法率先知曉此事,帶人前往那座荒山。

  再然後,就是現在。

  陳彥,楊誠這兩位通神境修士,率領一眾氣海境修士,抵達這荒山之上,望著懸於樹上的那二十來具無頭屍體,以及樹下堆成小山的人頭。

  如今的陳彥,已然不是曾經的那個乳臭未乾的所謂「天才」。

  他擔任空山宗道門行走的那十二年裡,也已然見過了不少世面。

  即便是見到如此慘烈的場景,也是面不改色,似乎心中毫無波瀾的模樣。

  「馬護法。」

  陳彥開口道。

  「在,陳掌事。」

  被稱作馬護法的中年男人向前跨了一步。

  「立即下令,所有人都不得擅自行動,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危,然後立即傳訊給宗門,就說當前的情況可能比想像得還要更加危險,需要宗門派遣第五境以上的同門支援。」

  陳彥道。

  這並非是需要逞能的時候,陳彥很清楚,僅憑自己和楊長老兩位通神境修士,是沒有辦法保護所有的空山宗弟子的。

  敵在暗,我在明。

  必須得需要更多的通神境修士,才能夠保證空山宗弟子們的安全。

  「是!」

  馬護法應道,朝著陳彥的方向又作一揖,然後便倒退著離開。

  當即最重要的,便是收集此處荒山之上的真氣殘存。

  通過現場所殘留下來的真氣,或許能夠更好的追捕丁丘。

  事實也是如此。

  如陳彥所願,空山宗派遣來了增援。

  新派來的三位通神境修士當中,有兩位是慎戒堂的骨幹,另外一位則是乙白峰的劍修。

  陳彥也下令加強對青鵲國境內,所有散修,修仙世家以及修仙門派的管控,這種雷霆手段也很快令他獲得了更多的線索。

  並且在有通神境修士坐鎮的前提下,空山宗的弟子們,也接連搗毀了數個有可能是丁匪藏身處的地點。

  陳彥一直都在穩步推進,逐步縮小丁丘所能藏身的範圍。

  而如今的丁丘,已然是強弩之末。

  ......

  兩個月後。

  身著粗糲黑色布衣的中年男人,臉頰上生滿了胡青,扛著一把玄黑色巨劍,站在一處山壁前。

  而他的面前,所站立的則是身著一塵不染的鎏金雲鶴紋道袍,面容俊朗的高大青年。

  在不久前的那場追逐當中,丁丘將所有空山宗的追兵全部甩開,唯一追到這裡來的,便只有陳彥。

  「你已經無路可逃了,丁丘。」

  陳彥的聲音甚是冰冷。

  站在他面前的那個的中年男人的形象,與他所想像的幾乎完全一樣。

  殘忍,粗暴。

  「是啊……但是我沒想過再逃。」

  丁丘露出不屑的笑容,他看往陳彥的目光當中,只有殺意和恨意存在:

  「你就是陳彥,被空山宗的那幫老混蛋很看好的那個小混蛋?」

  聞言的陳彥微微挑了挑眉毛:

  「這種伎倆,是無法激怒我的。」

  「激怒你?」

  丁丘的笑容更盛,眼神中儘是鄙夷的神色:

  「為什麼要激怒你呢,只是你大爺我罵著痛快罷了!」

  「是嗎?」

  陳彥的表情仍然冷靜,像是將丁丘的話完全當成耳旁風一般。

  「我倒是聽說過你的不少事,不過印象最深的,果然還是當年的天頂山問道,你被秦卿羽當成一條野狗踹死的事跡,哈哈哈哈哈哈!」

  丁丘放聲大笑。

  「我的確不如秦道友,天下人也都知道,但這沒什麼值得羞愧的。」

  陳彥緩緩道。

  「你不止不如秦卿羽,還不如我!」

  如此說著的丁丘,在下一瞬間便開始揮動起他肩上所扛著的巨劍。

  無比渾厚的劍氣朝著陳彥的方向斬來,仿佛要將空氣都完全撕裂。

  如此聲勢浩大的攻擊,對於陳彥而言,則是完全不足為慮的。

  因為差距實在是太大。

  散修出身,費盡千辛萬苦才好不容易突破至通神境的丁丘,無論是真氣的精純,神識的強度,還是術法的施展,在五大宗門出身的天之驕子面前,都實在是差得太遠。

  陳彥站在原地不動,就只是憑藉自己的護體真氣,便輕鬆將丁丘的斬擊攔下。

  然後下一瞬間,陳彥的身形,便出現在了丁丘的面前。

  他抬起一掌,拍向丁丘的胸口,在命中的同時將他的真氣也拍入了丁丘的經脈當中。

  這令丁丘頓時真氣大亂,經脈受損,一口鮮血噴出來的同時,也跪在了地上。

  就只是一掌而已,便讓丁丘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放棄掙扎吧,我會帶你回空山宗……至於你的死法,就由宗門來決定。」

  陳彥的聲音平靜。

  而正在他準備徹底封住丁丘的武泉,隨後將其拎起並且帶回空山宗時,只見跪倒在地的丁丘,突然大聲慘叫了起來。

  他的面部漲紅,並且肌肉不斷的蠕動扭曲著。

  「呃啊啊啊啊!!!」

  皺紋開始在丁丘的臉上長出,並且五官也開始變成與剛剛截然不同的形狀。

  就只是幾息時間,眼前的「丁丘」,便也就不再是「丁丘」。

  陳彥錯愕的看著面前這張完全陌生的老人面孔:

  「你到底是……」

  「這麼多年不見,都長這麼大了。」

  「丁丘」笑道。

  他的聲音舒緩且蒼老,全然沒有原本粗獷的痕跡。

  這麼多年不見?

  陳彥完全是一頭霧水。

  「也對,你當然不認識我,畢竟現在的『我』,並非當年的『他』……」

  一邊說著,原本應當被重創的「丁丘」,像是沒事人一樣,緩緩站起身來。

  「你到底是誰?」

  陳彥忍不住稍微往後退了半步。

  「既然你想知道的話,那我就告訴你。」

  如此說著的「丁丘」緩緩停頓片刻,臉上的笑容更盛,而他所吐出的每個字,都如同敲在陳彥的胸口一般,令他感到呼吸沉悶:

  「我啊……

  「叫范莫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