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太陰,便不可避免要提及一個名叫月族的族群,月族的起源,則與一段傳說有關。
傳說,當時人心渾厄,神祇降下天罰,神州子民飽受九烏當日之苦,大羿一箭九射,方使蒼生逃離熾熱之刑。
九陽落天導致太陰真元頃刻竄升,造成日月同天之景。
後有盤古神人,力拔山嶽,身縱天河,將陰月拉至金烏的另一端,造成日月交替之景。
其人為阻太陰再臨,而在其上建立月華古都。
不過……
傳說與現實存在誤差,月華古都並非建立在太陰之上,無論其是否因守護太陰之源而生,那裡皆非適合生命生存之地。
正所謂事有陰陽,物有正反,月華古都實際位於月亮陰影交疊的異空間中。
月族便是傳說中那名盤古神人的後人。
那段傳說究竟是真是假無法考證,就神谿掌握的信息中,月華古都確實很特殊,那裡有一種名叫七棱鋼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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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其紋理有七角棱狀特徵而得名,擁有吸光反射、感熱釋放以及遇冷封鎖等功能,任何氣勁擊中它皆會在內部不斷折射,每折射一次,威能便會加倍一次,與神憚擁有吸收攻勢並倍返而回的能力類似。
因為出力存在客觀的絕對上限,所以最終倍返的力量,沒有想像中那麼強。 除了七棱鋼,月華古都因地理位置特殊,還會匯聚月之精華,可以用來提升力量。
在「劇情」中羅喉便想通過吸收吸收月之精華提升自身實力,然後被設局斬殺在月族,屍首分離,頭顱被七棱鋼封印,身體墜入千屍壁。
這個信息有一點點參考價值。
神谿好奇的是,以君軒轅的性格為何會盯上太陰?
有神愆作為兄長的神谿,當然不會缺那點所謂的月之精華,七棱鋼對他的價值更高,他關注的是君軒轅為何會選擇太陰。
如果按「劇里」來看,魔始計劃利用劫珠培育造天殷木,以其打造飛船,然後篩選優秀種族與自己一同登上太陰,俯瞰宇外群雄在苦境爭霸,順便再打開黃泉之門復活過往梟雄,讓他們在苦境無限制格鬥。
此外魔始甚至考慮到正道的底蘊,準備了用仙蹤無名的身份擊殺魔始洗白,然後憑藉這份功績統領正道勢力,對抗宇外群雄的計劃。
客觀來說計劃確實不錯,比天下第一人有想法太多,奈何他也是假書受害者。
為什麼是太陰呢?
是因為他找到了什麼關鍵信息?
盤古神人與盤古仙統是否存在某些關係?
很難說。 因為「劇情」不能作為參考,真實的世界已經發生太多太多變化,包括月華古都,最好先讓門人去探查。
無論如何,君軒轅在鬼國的這枚棋子,神谿是打算用一用,無論是將來拿捏他,還是單純噁心他,就算他不啟動登月計劃,蚩皇恨可是還在千年之誓放著。
神君也能站在局外給末日之初潑人中黃。
…………
劫珠權衡思量了八十年,又等了十年,終於等到六天鬼神之首出關,等到機會,在鬼蚩邪尊傳話後,她終於進入紂絕陰天宮。
五雲著意神宮顧,靈獸四檐相護。
素月流輝花影弄,晶殿蛟龍繞柱。
紗幔飄動,白玉高台莊肅縹緲,一道身影半跏趺思惟坐於神座,是與宗靈七非天宮全然不同的華麗,芬陀利花紋隨處可見,純粹的陰氣讓劫珠內元運行速度本能加快。
輕風吹動純白紗幔,六天鬼神之首的真容出現在劫珠視線內。
「歡迎來到本神的紂絕陰天宮,如何,是不是很讓你失望?」神谿投下目光。
「劫珠拜見鬼神之首。」劫珠盈盈一拜,然後說道:「能入紂絕陰天宮,乃劫珠之幸,又豈會有失望一說?」
【紂絕陰】的形象與她想像中大不相同,先前她雖與棄玉詢問過,但得到的答案很模糊,無法作為參照。 此前劫珠見過最好看的人是仙蹤無名。
今日之後就該換人了。
「說吧,究竟是什麼事情,能讓你就算等候十年亦要見本神,若言之無物,莫要怪本君讓七非前來領人。」神谿淡淡道。
劫珠語氣不卑不亢:「前些年我偶然得到了一件寶物,想要獻給鬼神之首。」
神谿不為所動:「哦?」
「鬼神之首請看。」劫珠拿出一方玉匣,其中封有一枚暗紅色卵鞘,介紹道:「此物是異獸厭火天獠之胚胎,名叫火胎繭,乃是至陰之地孕生的至陽生命。典籍記載,厭火天獠之獸涎能加持鬼族功體,血液能助鬼族療傷,其本身亦擁有十分強大的力量。」
「你為何不將它留在宗靈七非天宮?」神谿自記憶中找到對應信息,隨口說道:
「若它真有如此奇效,對你、對七非而言豈不是一張好牌,亦是宗靈七非天宮的底蘊。」
劫珠態度坦誠:「我想以它向鬼神之首換取一份恩典。」
神谿直言:「說。」
劫珠道出自己此行之目的:「請鬼神之首讓我留下。」
神谿左手輕叩神座扶手:「你想留在紂絕陰天宮做事?」 已知,在過去這些年君軒轅沒來過鬼國,否則神谿還真要擔心,他跟狗一樣聞到味,然後給紂絕陰天宮安插一枚暗子。
既然不是君軒轅在幕後擘畫,也不太像棄玉的手筆,那就是劫珠自己的決定。
厭火天獠在「劇情」中是她的重要籌碼。
劫珠回道:「鬼神之首明鑑。」
神谿未直接答應:「原因。」
劫珠的答案是:「留在姐姐身邊我無法得到成長。」
然而。
「這不是答案。」神谿沒有相信,沒有被這個糊弄人的答案說服。
劫珠又道:「我不想做一個平凡的人。」
「所以你想要推翻一切,想要掌握鬼國,想要成為天命的主宰,乃至……」神谿看著她,那雙銀色豎瞳就像看穿她之內心,將她心中最真實的想法道出:
「塑造出一個符合你之心意的世界。」
劫珠聞言心中悚然:「!」 「面對本神,你大可不必偽裝。」神谿不疾不徐說道:「鬼國的一切皆在本神掌握。」
平復心緒的劫珠詢問道:「那不知鬼神之首是否願意賜下恩典?」
雖然自己被對方看穿,但是,但是,既然對方未下殺手,自己就還有機會。
因為自己有價值。
無論是團結姐姐七非天女,還是自己本身擁有的某種價值,皆是自己的籌碼,為自己爭取到餘裕。
「留在紂絕陰天宮?」神谿左手從容一攝,那裝有火胎繭的玉匣落在他手中:「可。」
暗紅卵鞘之中,隱約能看到生有六眼六足的奇異生物,其形似犬。
厭火天獠名字中的「厭」字並非是討厭,而是飽足之意,厭火即飽餐火焰,它的存在對鬼族而言確實奇妙。
劫珠見狀趕忙拜道:「多謝鬼神之首。」
誠然,火胎繭確實是難得的寶物,但以自己的身份與地位,很難最大發揮它的價值,自己原本的計劃亦因為【紂絕陰】破產。
千年一現的王者未來得及發力,閻羅鬼獄便變成鬼國,剛誕生的雄心壯志被撲滅,連創業未半中道崩殂都算不上。
殺掉【紂絕陰】掌權不現實。 正所謂解鈴還需系鈴人,比起在宗靈七非宮按部就班修行,劫珠選擇賭一次。
「你的下一步是什麼?」神谿打開玉匣,將陰氣轉化為純淨元氣溫養火胎繭:「襄助本神拿下宗靈七非天宮?還是襄助本神除掉天鬼?」
聽到神谿的問題,劫珠回道:「全憑鬼神之首決斷。」
神谿將她之反應看在眼中:「若是本神對這兩件事皆無興趣呢?」
君軒轅這教育水平也不怎麼樣。
不如雲夢華琚。
不對,不如正心宗。
考慮到劫珠對君軒轅的作用,別說傳道,就算多傳她本武學都虧,自然不可能悉心教導,只要將她的性格塑造完成即可。
末日之初怎麼這麼壞?
劫珠詫異道:「怎會?」
「意外嗎?」神谿掌握有絕對的主動權,如果是在苦境,或者面對那些強者,他必然會說一些廢話去試探、挖坑、拉扯,但劫珠什麼水平,從她的反應就能夠看出。
就這個水平根本沒必要浪費時間。 為什麼?
因為駕馭人心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實力,以及地位。
作為鬼國六天鬼神之首,神君毫無疑問是絕對的上位者,將天賦帶到鬼國,對這裡的任何人都是降維打擊。
神谿不疾不徐說道:「空有野心,卻無匹配的能力,你覺得自己能掌握一切?」
雖然君軒轅已經把劫珠給調教出來了,客觀來說成果相當擬人,但是,神君就想在此基礎上再調一調。
除了站在局外給君軒轅潑人中黃,還可以滿足自己的惡趣味。
劫珠有些想不通:「鬼國一統不好嗎?」
「作為七非天女的胞妹,是什麼讓你覺得鬼國不曾一統?」神谿輕描淡寫道:「《紂絕陰天祈禳大法》,《魔雲八法》,還有天鬼、七非等人修煉的功法武學,哪個不是出自本神?」
「作為鬼國根基的承天之門,同樣是由本神一手煉製。」
「六天鬼神名為聯盟,各方自治,但本神這個六天鬼神之首,可不是空架子。」 「既然天鬼與七非皆能作為本神的助力,那你說,本神為何要針對他們?君軒轅,他在閻羅鬼獄應該叫仙蹤無名。」
「仙蹤無名就是這樣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