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皆有代價,神君在做出計劃之時,心中就已經有所準備,沒有把混沌空元引出來,沒有給他空投一個狠活,就算血賺。
在「劇情」中類神嫄與其他宇外者,面對的是過去的強者與未來的智者。
一者處於全盛時期,戰力無雙;一者目睹她之計劃功成,用信息差將她算計到死,扭轉大局,令混沌之元再度沉息。
類神嫄開始豪言壯語,後來胡言亂語,最後沉默不語,因為死了。
神君不像宇外者一樣是土鱉,更不是路邊一條,若有人直接窺視,他能夠感應到,似當下這般確實屬於可以接受的局面。
聖女司神色透露著擔憂:「當真不會有影響?」
「有,但影響不大。」神谿看著她道:「屆時就要辛苦本君的大妖精幫本君出謀劃策,莫要讓本君死在風波中。」
「妾自當與神君生死與共。」聖女司這才稍微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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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壞的結果無非是……」神谿頓了頓,將諸多可能排查一遍,繼續道:「七大神秘。」
聖女司不解:「七大神秘?」
神谿與她解釋:「七股對神州有重大影響的神秘力量。」
聖女司神色瞭然:「聖君名列其中?」 「若是本君的推測無誤,應當有位置,無非是多寡之別。」神谿輕嘆:「這個時候,本君的出身反而可以作為掩護。」
七大神秘必然會有所增減,神君知曉的原始版本,能保留三個就算成功。
具體七大神秘是哪七個,他們說了不算,他們甚至不一定知道自己被列入神秘,排列七大神秘的人說了才算,比方說,某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劍姓高人。
最壞的結局無非是劍謫仙一生之敵。
考慮到當年已經打過招呼,就算劍謫仙沒完全相信,等見過幽明無明,會多信些,讓好兄長扛雷是明智的決定。
身為天地主宰三體之一,在這個時候,反而成了優勢。
有事天地主宰背鍋。
降世天譴,加上幽明無明的狠活,體量足夠巨大正適合扛雷,畢竟,不是一回事。
神君藉四令吞噬苦境之舉,如今充其量算吃點剩飯,混沌之元仍為諸王所掌,只是四元相生循環引動天地異變罷了,為防止不必要的麻煩,神君方才可是特意貸了點天地主宰的力量。
對【天地主宰】這個整體而言,背點鍋又算什麼?就戾禍那個理念……
人人得而誅之。
前有生路踏不得,黮月天火在上頭,什麼結局能比被黮月天火活活燒死更壞? 沒有了。
沒有了!
不會更壞了,不可能更壞了,就算打沉苦境也難以解決問題,只要黮月天火沒有糊臉上,對神君而言都可以接受,先把能吃到嘴的利益吃到嘴裡才重要。
聖女司聞言稍作思索,詢問道:「既然四令是在冥界天岳煉成,那天岳是否亦名列其中?」
變故是因為四令匯聚相生,撬動天地,方才會產生,那就應該多想。
神谿沉吟道:「不無可能。」
聖女司徵求意見:「是否要提前布置?」
「不用,無用,靜候即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神谿回答。
聖女司重新看向仙劍:「四令給聖君帶來的裨益足夠嗎?」
神谿催動皂黑古劍:「最次都能夠協助浮象玄黎鍊形煉質。」
協助浮象玄黎鍊形煉質只是附帶作用,它真正的作用是作為鍋,熔煉混沌之元,神君欲藉此吞噬苦境,或提升至道玉身,或用來支撐道法絕對領域,自然有承擔相應代價的覺悟。
只要混沌空元莫要突然出現,給他空投一朵黮月天火在臉上或頭上,其他都可以商量。 都可以商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在苦境這地方只要做了一件事,瞞不住的,無非是暴露時間的早晚可以操作,餘裕、機會、利益皆來著這裡,比較考驗個人修行水平。
就算神君有道真傳世符籙遮掩命數,就算能以天遁劍意遮掩天機,但是,事情只要發生,就有痕跡。
苦境大舞台,掛小你別來。
這個世界不止天驕間要比拼含掛量,似混沌空元、黮月天火、熵能等事物,同樣在比拼含掛量,不是只有人手裡有狠活。
上岸及時一切好說,上岸不及時,萬一將來有個易道天才,或者能做到類似之事的人,不顧代價算上那麼幾卦,多少能算出來些,再加上合理的推測與先射箭後畫靶,神君不用想都知道會發生什麼。
南域有《雲天六卦》,在神谿記憶中,據傳準確程度不下於窈窈之冥的太穹十三卜,堪稱天啟。
太穹十三卜則依託於太穹靈元,也就是來自天機的聖熵之力。
當下神君尚且沒看到關於太穹魔神的信息。
必須防,不得不防,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無敵的強者,沒有絕對隱秘的信息。
「看來本君得找個機會去攤牌了。」神谿重新將局勢推衍一遍:「大義滅親,總好過被人說包藏禍心。」
聖女司擔憂道:「道門嗎?」 神谿在推衍後續之事:「放心,本君在道門身份還算顯赫,想追責,有實力不行,得地位與本君匹配。只要拿到最頂端這些人的支持,其他人的指責可以忽略。」
此時此刻,神君尚且不知道,他在天行客那裡險些一個人把七大神秘占滿,這大屁股都要趕上聖女司了。
不過。
明面上神君確實沒有做什麼壞事,問就是身不由己,問就是有苦衷,天地主宰的主導權在幽明無明那裡,西岐暮洲、北海靈洲與東皇玄洲的鍋在末日之初那。
像古域王朝、冥界天岳反而不是大事,大不了讓利給道門,給道門開疆拓土的功績,能免去部分麻煩。
佛門還跟火宅佛獄不清不楚呢,交換利益形成默契,來自外部的壓力亦可緩解。
誕生自穀神玄根……
這不是生來就註定要修道的先天修道聖體?
佛門有先人曾見過混沌之元與識界,道門有先人見過穀神玄根也很合理吧?典籍中的名詞確實有代指、有特意創造,但這個世界有實物,總不可能真的一點關聯都沒有。
典籍中關於【應龍】的記載正在補全,此事的推進並無阻礙,就連《魔寶大典》,其中神君留下的化龍法門都是指向應龍。
這層幻光有其作用。
幻光若破,由浮象玄黎凝聚的全新共識,便將用在浮象玄黎引發之事上。 若從這個角度切入看待此事,未嘗不能將神君此舉,視為一次試探,一次繼撿到神垕樞華後對這個世界的試探,根據其結果,調整後續的計劃與方針。
銀色豎瞳中有元氣開化,仙劍顫鳴,神谿以彌羅道心統籌自身算力,將一條又一條線索整理出來,把握一條又一條脈絡。
此事還不至於讓神君變化棘背龍形態。
輸贏,輸輸贏贏,轉輸為贏。
神君必須多想,必須慎重,面對複雜而多元的對抗與壓力,這是頂級大先天的基本素質。
畢竟神君沒有系統,只能多動腦,核算自己手中的籌碼,把握變化的脈絡,在複雜的對抗中謀求下一次勝利。
「呼——」
少年神君呼出一口濁氣,聖女司看到他頭頂有輕煙升起,自己腰間的手掌變得灼熱,隔著衣衫都能感受到它的溫度。
聖女司將手掌覆在那隻手掌上,靜靜等待。
少頃。
「計劃不需要做太多調整。」
這是神谿經過反覆推衍得到的最終結果。 「本君對變化的把握還算有建樹,眼下局勢雖然複雜,卻並非無跡可尋。」
如今已經進行的計劃不需要另作調整,無非是有幾件事需要提前,對神君而言,是可以接受的結果。
聖女司語氣有些複雜:「妾無法為聖君提供太多幫助。」
神谿以浮象玄黎統籌地火水風四令,檢視天地烘爐中的魔刀,同時與聖女司說道:
「這不是你的問題,大妖精,是這個世道就有問題,待天地唯本君獨尊時,微塵眾生,皆得自在。」
聖女司相信他:「妾期待那一日到來。」
似眼下這般高烈度對抗,對聖女司而言理解起來依然吃力,卻比先前要好太多,她參與了神君的幾次重大決策,冥界之局的內幕亦悉數呈現在她眼前,作為她繼續前進的資糧。
「既然計劃不需要做太多調整,關於天魔與佛門的部分照舊?」聖女司詢問。
「照舊。」神谿說道:「冥界之內的布置無需調整,就是要辛苦大妖精你幫忙看顧,不能真放任他們重新開戰。」
「這一點聖君可以放心。」
聖女司神色堅定。
時間推移,天地烘爐中的獸角被熔煉,糅合其他材料,先化作刀胚,再得魔氣灌注,頓見窮凶極惡之氣湧現。 旋即紫光閃動,刀胚蛻化,一柄四尺長刀現於爐中。
以玄、紫、金三色為主,刀身寬闊渾厚,銀亮刀鋒散發陣陣寒光,刀背與刀柄銜接處的護手宛若凶獸,整口刀不算華麗但霸氣非常。
「老兄的佩劍叫做魔劍創世。」神谿將天地烘爐散去,思索道:「此刀便叫魔刀天罪,要等星野以自身鮮血與刀意餵養,它才算真正圓滿,化作刀魔之刀。」
魔刀天罪被神谿輕揮袖袍收起,浮象玄黎懸於寶座前,轉化混沌之元。
聖女司說道:「如今便只待刀魔出關。」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神谿輕嘆,然後轉頭看向聖女司:「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同參《玄牝大法》。」
仙劍發出顫鳴,無上偉力將彌羅宮封鎖,玉蘭樹參天而起,白色應龍盤踞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