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
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
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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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奇族與窮奇祖獸的關係,不說視若仇讎也和諧不到哪裡,在混沌王族中,確實屬於關係較差的那種。
在神谿看來也就魔族能與窮奇族比一比,別人魔族是真的提刀砍天魔,把天魔說的話當個屁放了,結果被天魔一波運營拉爆,借著天岳之局除掉刺頭,準備一統。
而窮奇族之所以與初王關係不和諧,還是因為這一族的成因。
窮奇族骨子裡就不是什麼好人。
好人會被窮奇祖獸吃掉,退一萬步講,誰家好人與窮奇互換血肉啊?就像冥界天岳那樣一代一代篩選下來,表面上尊敬是一回事,渾身反骨是另一回事。
噬玄祖把祇首魈嶢丟給神谿,一方面是為了削弱翼尊,一方面是為了查驗消息真假,一方面是為了尋找全新機會插手冥界,一方面是為了監視神谿,就算失敗也無妨,對混沌初王而言人材的消耗不是問題。
神谿一眼看出祇首魈嶢根骨不錯,確實是難得的人材,就收下了。
來自初王的限制對神君而言並非不能解決。
噬玄祖還能比天魔更高明? 窮奇祖獸實力差,背後代表的,是蟒雀吞龍的成功率更高,他的下修思維,讓神君不費任何力氣拿到一張好牌。
面對神谿說的祖獸無能,年幼的祇首魈嶢張了張嘴,話語沒能說出口。
於他而言這種理念確實太過於超前了。
神谿亦未再說什麼,過猶不及,等窮奇祖獸自己操作、運營幾次,等祇首魈嶢成長,他自然而然能看出在這位初王的帶領下,窮奇族必將前途無亮。
…………
彌羅宮。
背井離鄉的祇首魈嶢被神君帶回天岳,直入正殿,清絕瑰麗的身影映入眼帘,聖女司身形一閃出現在殿中,關心道:
「聖君此行如何?」
神君此行並未用太長時間。
「一切順利。」神谿先報了平安:「如今出手確實是難得的機會。」
聖女司繼而詢問:「窮奇祖獸的意見呢?」
「在針對天魔一事諸王積極性都高,這是他派遣來的質子,叫祇首魈嶢。」神谿笑著與聖女司介紹。 聖女司微微蹙眉道:「讓孩童為質子?」
雖然,在擘畫時,聖女司與神君提過,遇到傑出的後輩可以帶回,用以鉗制祖獸,可這也太小了。
即便小孩可塑性更高,卻是作為質子,足見窮奇祖獸性格之酷烈。
神谿簡單解釋:「翼尊之子,與窮奇族內部對抗有關。」
一說與窮奇族內部的鬥爭有關,聖女司便大概猜到內情,她詢問:
「聖君準備如何安排他?」
神谿想了想:「你說四無君適合教導他嗎?」
聖女司搖了搖頭:「軍師手段太過酷烈。」
神谿這才道出自己的打算:「那你來?」
聖女司眼中閃過笑意,語氣篤定:「聖君是否一開始便準備讓妾來教導。」
神谿態度坦然:「瞞者瞞不識。」
祇首魈嶢以為的質子生活並非眼下這樣,那個女胖子竟然會關心他?那是關心吧?然後她說的第一件關於他的事竟然是教導?而且與祖獸交易的【養生主】亦贊成此事? 此時此刻,祇首魈嶢小小的腦袋中,充斥著大大的疑惑。
那麼。
這對他而言或許是一個機會?
聖女司佯裝不悅:「聖君自己不能教?」
神谿看向身邊孩童:「這要看當事人自己的想法。」
他們兩人甚至給祇首魈嶢留了決定權。
祇首魈嶢沒有半分猶豫:「弟子拜見師……」
然而。
正當他準備下拜卻被神谿打斷:「停。」
神君神色肅然,強調:「本君不收弟子。」
剛在心中做下決斷,決定把握機會的祇首魈嶢聞言,神色一僵,小臉一白,額上冒出冷汗。
聖女司語帶無奈:「聖君。」 恐嚇小孩子還是太惡趣味了。
神谿這才說道:「你可以『師君』稱之,以『學生』自稱。」
祇首魈嶢心跳頻率加快,精神緊繃,聽到這番話後恭敬道:
「學生拜見師君。」
神谿傳音:「幻魅執法首。」
一道魁梧身影出現在彌羅宮內:「聖主。」
「帶魈嶢下去安置住處,他乃本君學生,亦是窮奇翼尊之子,不可失禮。」神谿與幻魅執法首吩咐。
先前便是由他打扮出面宣讀旨意,神君未將此事交給四無君去做。
「是。」幻魅執法首先見禮,然後與祇首魈嶢說道:「請您隨我來。」
待兩人離去,聖女司才說道:「窮奇祖獸所圖非小。」
「只是幻想罷了。」噬玄祖的打算對神谿來說全無秘密,他上前一步,將佳人擁入懷中,輕嗅幽香,笑道:「此事能成大妖精當居首功。」
從小女司到小妖精再到大妖精,這种放松不僅未影響到神君的效率,反而讓彌羅道心有了再次攀升的跡象。這次確實機會難得,真要等噬玄祖敗在祖玄翨手下被封印,屆時再動手,代價會比當下大許多。 聖女司下巴微抬:「嗯哼。」
少頃。
「現在可以著手風令的煉製,剩下的窮奇獸角剛好作為主材,給星野煉一柄佩刀。」神谿鬆開佳人。
聖女司與他回到高台:「刀魔幾時出關?」
「難說。」
巨大的窮奇獸角出現在殿中,神谿隨手以浮象玄黎將之切割開來,牽引元氣化作烘爐,一心兩用,對應臣、佐、使的材料分別投入爐中,皂黑古劍高懸,劍穗飄揚。
少年神君坐在寶座上刻畫符籙、篆文,聖女司坐在他不遠處,取下玉蘭面罩,看少年專注煉製法器。
時間推移。
一枚刻有「風」之古篆的令箭成型。
錚!
浮象玄黎顫鳴,風令化作金色菱形掛墜,掛在那宛若神龍昂首騰飛的護手。
旋即,地、火、水、風四元相生,於由龍形與日月意象切成的太極劍格匯聚,洗鍊劍身,仙劍合風雲,超忽荒而躆天衢也。 霎時間天地亦動。
「封!」
神谿背後浮現天地主宰之虛影,萬靈匯聚於一體,原始而神聖。
…………
同一時間,神州南域,正在打坐的劍謫仙猛然睜眼,眼前所見卻是——
血花香溢芬陀利,雄鬼歡呼紂絕陰!
「爾時,紂絕陰鬼神說是真言而已,即時三千大世界六種震動,大光普照,諸天共贊……」
唳!
生有三首三足八翼十二眼的陰禽張翼,雉羽遍燃紫焰,所到之處兵災不斷。
「天地覆載,俯仰萬代,六道三界,唯吾主宰。」
天地原力貫三界,雲興岳瀆萬靈趨,神聖而原始的身影立於天地之間,萬兵拜,萬災生,無窮浩威竟使天不能覆,地不能載。
三幕截然不同的景象倒映在劍謫仙眼中。 「鬼國六天鬼神。」
「陰禽地獄鳥。」
「天地主宰。」
話語甫落驟見景象再變。
生老病死四劍循環,化作巍峨天劍塔,無窮劍雨籠罩整個神州。
「天物之澤。」
浮島高懸,日月星三光同現,一道模糊身影立身金色海洋,浮島之下人頭攢動,雙眼之中蘊藏奇能。
「古域王朝,渾沌一族。」
視線向下拉去,暗無天日的地下世界,刀兵不休,渾沌天網封絕禁地。
「深寰地宇。」
「還有……」
「五禽練就,六氣納吐,陰陽生死玄牝門; 萬化一守,冥然造化,妙道奪天養生主。」
「咳咳咳——」
眼中諸般景象悉數散去,劍謫仙內息紊亂咳出鮮血,道出最後一個名字。
「養生主!」
天行客捋順內息,眉頭緊鎖,思索道:
「此番天人合一神遊天地,竟意外窺得未來之景,不,不對,不算意外。」
劍謫仙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推測:「是有人撬動天地,方才讓我在機緣巧合下,看到未來威脅苦境的七股神秘力量。」
「雖知曉其名字卻不知他們的具體信息。」
「那往後便以七大神秘稱之。」
「七大神秘事關重大,需要探查,需要提前防備。」
只知曉名字,余者一無所知,對劍謫仙而言這實在稱不上好消息,很棘手,非常棘手。
「果然還是需要更多同志同心協力。」 「或許……」
「好友道拂衣能自道門尋找到一些線索。」
劍謫仙也不確定有沒有線索,先找,三教源遠流長,或許會有相關記載,這是比較穩妥的一條路。
剩下的,就一步一步探查,七大神秘真不能放著不管,會出大事。
…………
冥界天岳,彌羅宮。
少年神君背後的虛影已經消失,他的目光落在仙劍之上,神色有些凝重,說道:「出了點意料之外的差錯。」
聖女司關心道:「發生何事?」
「四元循環引動天變。」神谿右邊掐訣穩定殿中的烘爐,左手將浮象玄黎攝入手中:「本君現在需要做最壞的打算,有天遁護身,不至於身份完全暴露,但必定暴露了部分。」
「可有影響?」聖女司起身,走到神谿身邊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浮象玄黎護手上。
「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神君並未因為這突如其來之事哈氣:「事已至此,就算後悔也沒有意義。」
聖女司有些後悔:「妾不該提議讓聖君儘快出手的。」 「不是你的錯。」浮象玄黎懸在旁側,神谿攬上佳人腰肢,在她唇角落下一吻:「本君的大妖精可是給本君幫了大忙,凡事皆有代價,此番的代價本君可以承擔。」
「早在做出計劃時本君就有準備,可能會引發相應的後果,以本君之修為,若是直接窺伺本君能感應到。」
「提前暴露不見得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