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軒轅沒有把天魔當路邊一條,他認為冥界是鄉下,但鄉下是鄉下,就算先前看不上,實際交流之後亦需重視。
拿到天魔的精血能做很多事。
只是。
這麼幹脆,是否有詐?
就像天魔看上去完全不在意他的魔族,真要說沒有詐,君軒轅無法說服自己。
因為他給天魔的《血元造生》也不是最初的版本,而是他改良、刪減後的版本,裡面當然也有乾貨,就是沒那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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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魔,犴妖神,邪能境,大可都布置一番。
在將局勢仔細復盤數次之後,君軒轅心中產生一個大膽的猜測,鬼陽魔刀合而為一,必然藉助、遵循某個特定的儀軌,決定幹完這票直接走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添堵嘛,那當然要整幾手好活,關於自己突然離去也能解釋。
先前神谿不是隨口詢問過君帝鴻的情況?
把鍋丟給君帝鴻即可。
反正是糊弄,神谿不至於因為冥界之局與自己翻臉,雖然這地方利益不小,但也不大,而且自己做的也不過分。 真不過分。
自此,君軒轅對冥界局勢的干涉,差不多有了條脈絡,於是衍生出另一個問題。
彼時分食瑟九琪的第五人又是誰?
自己被攔下是有意還是無意?
多年來雖在北海靈洲布置、進行實驗,對中原局勢的關注亦不曾疏忽,君軒轅的修行水平沒有下降,對修行的理解仍舊到位,讓他不至於完全受制於神君營造的勢。
…………
「怎麼就成這樣了呢?」
天語想不通。
他都沒有反應過來,冥界局勢就突然變成現在這樣了,怎麼就能變成現在這樣呢?
想不通。
真想不通。
都還沒有過去多長時間,天語的思維,就從有人把他們要乾的活幹了,直接變成,他們的計劃真的有未來嗎? 難說。
冥界之局,站在天語的高度與立場,結合手中掌握的籌碼,他無法可解。
…………
神谿回到鳳鳴台,甫入內,便見聖女司拿出一物,是本黃皮薄冊。
「聖君請看此物。」
看到封面上的文字後,神谿目帶探究,道:
「《魄書》?」
「乃是族人打掃戰場時發現,得自一名實力不錯的魔族屍體。」聖女司講述其來歷,並道出自己的看法:「不像冥界的武學。」
神谿詢問:「何以見得?」
聖女司的答案是:「內容太過高深了。」
神谿聞言輕笑:「哈。」
聖女司卻道:「聖君似乎對此並不意外?」 「九本真經,劍、掌、術各三本,本君在八百年前,便看過三卷劍法之一。」神谿直接將它的來歷講清楚。
聖女司想了想,試探道:「劍魔?」
神谿走到躺椅前坐下:「這都能猜到?」
「聖君特意提及了八百年前。」佳人坦然坐在少年懷中:「妾便順勢一猜。」
少年攬上佳人腰肢:「老兄的《六識劍譜》便是真經之一。」
聖女司將書一翻,背後存在圖案:「這卷《魄書》亦是真經之一。」
「它們來自一個叫『天下第一人』的組織,當年本君與老兄結識,便是他被其中成員算計,後來我們找到幕後之人將其斬殺。」神谿將相關的信息告知:「之後,這個組織便沒了消息。」
聖女司捕捉到關鍵:「是沒了消息,還是聖君根本沒有去查?」
神谿打量著她:「這也能猜?」
聖女司迎上那雙銀眸,眨了眨眼:「妾自認對聖君有些了解。」
「好好好。」神谿聞言朗笑道:「能夠遇到女司,乃本君此行冥界最大的幸事,沒有之一。」
聖女司眉眼彎彎:「《魄書》的內容決定聖君後續態度。」 神谿說道:「未嘗不可。」
「其中內容倒是有趣,涉及三魂七魄,可以將人之魂、魄凝成化體,亦可使人善惡兩分,與花凋族的分靈之法發展方向不同。」聖女司未將書冊遞給神谿,而是一邊講解,一邊翻頁,省下他用一隻手去翻書。
「確實有可取之處。」看過內容後,神谿開始反思自身:「倒是本君小覷天下第一人了。」
聖女司又將魄書翻閱一遍:「小覷?」
「本君當年尚且是後天,《六識劍譜》僅看過一遍,便將之盡破。」神谿一本正經、理直氣壯道:
「年少輕狂,又沒看過其他真經,還布局將牧劍子這名核心成員做掉,看不起他們,不是理所應當嗎?」
三萌、六識、九思三本劍譜,理論上差距不會太大,皆出自半花容,水平當在伯仲之間。
不太行。
都已經破解完了難道還要高看它?
三本術則皆出自司馬劍秋,就《魄書》來看確實有一定水平,或者說,相當有水平,若非神谿對司馬劍秋本人有些了解,單看秘笈,恐怕會覺得是什麼絕世高手所創。
「是這個道理沒錯。」聖女司推測:「或許成員能力亦有高下之分。」
神谿頷首:「不無道理。」 比如被做掉的牧劍子就很丟人。
江湖名號人捧人高,齊名,只是名氣相當而非實力、稟賦相同,三人行,必有人相對差,人數越多的組合這種情況越常見,包括始尊門下之七恆。
聖女司打趣道:「那聖君可還小覷他們?」
「照樣小覷。」神谿直言:「這是兩碼事。」
聖女司見狀笑了笑,在很多時候,神君的言行與他的外貌相契合,她關心道:「他們散出九本真經是為了什麼?又為何會散至冥界?」
神谿輕描淡寫道:「無非是想攪動局勢,趁勢一統天下。」
聖女司怔了怔:「難嗎?」
神谿回答:「難。」
與此同時聖女司又幫神谿翻閱了遍魄書,少年神君反覆推衍、核算,神色怪異:
「往出散秘笈竟然沒有留下後手,作為陰謀家實在不合格,總不能說……」
劍法沒留坑還能說半花容唯我獨尊,對自身實力有絕對的自信,不屑於留坑,司馬劍秋總不能與他一樣。
聖女司自己也在一遍又一遍觀看其中內容。 見神谿沒有繼續往下說,她詢問:
「說什麼?」
散出秘笈留坑這種事情她不太好評價。
「他們雖然能創造出武學,但自己礙於稟賦無法練到登峰造極,更遑論留下暗手,也不排除只有真秘笈才能騙到人的可能。」神谿根據掌握的信息進行推測:
「前者,是能力不足。」
「後者,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司馬劍秋在神州江湖並非藉藉無名之輩,雖然神谿沒有見過他。
聖女司微微蹙眉:「聖君覺得是哪種?」
攪動局勢,一統天下,所圖非小,哪怕其中一些事神君同樣在做,更甚者,神君比他們心思更縝密,但……
在聖女司眼中兩件事性質不同。
「無所謂。」神谿不曾掩飾自己的想法,目的非常直白:「劍法暫時不提,本君對九本真經中的三卷術法,很感興趣。」
同道不同路與看異端基本沒有區別,相看兩厭很正常。 聖女司詢問:「比之邪族的邪能術法如何?」
神谿給出客觀評價:「各有所長。」
「這卷《魄書》亦屬三大術法體系?還是獨立於三者之外,可稱自成一脈?」聖女司回憶先前神谿講解的知識,花凋族的術法可以划去河洛一脈,但是,應當不是所有的術法,皆能夠被這三脈囊括。
「算他們自成一派亦可。」神谿說道:「確實極具開創性。」
邪能、河洛、星靈三大術法體系,就像上上個時代的道真、道靈、道玄。隨著時代發展,道門不再由真、靈、玄三脈劃分,相應,術法亦非完全由這三大體系劃分。
邪能術法之下分出五個分支,星靈和河洛亦未少分。三者的區別在於,邪能術法完全由虛空邪靈壟斷,就連催動也與他息息相關,星靈與河洛沒有這樣的限制,許多術法,只是有些特徵或者沾點邊,所以圖省事直接掛在兩者之下,實際上已經算是新體系。
但如果真要給《魄書》定義,那將它划去星靈一派,有說法。
七竅通靈,應七元之精氣;七星垂象,主七魄之生成。星明則魄旺,星暗則魄衰。
說它自成一脈沒問題,說是星靈術法,同樣有實際論據支撐,實在不行,改一改內容,或者加些注釋。
而像《方圓鑒》便屬河洛體系。
《匯靈卷》沒有看過內容,不好評價。
過去,神谿對九本真經完全沒興趣,與天魔交易信息之時,對方讓他幫忙查一下,他也只是糊弄。 而今聖女司意外獲得《魄書》,聽她方才口述便知曉,她能夠看懂,甚至可以修行。
神君看的更遠,看過魄書便直接開始消化其中內容,將之作為資糧化為己用,這是最純粹的稟賦上的差距。
「你莫要直接修行《魄書》上的術法。」神谿伸出手翻動那捲秘笈,道:「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改一下,還有這裡要刪掉,這種手法在五百年前就被人淘汰掉了。」
聖女司消化著所得,只覺茅塞頓開,眼中異彩連連。
隨後,少年神君開了個玩笑:「給他們這些秘笈注釋,本君回頭也能加入『天下第一人』,找他們要出場費。」
如果天下第一人敢收,神君是不介意紆尊降貴加入他們,與下修打成一片。
與民同樂嘛。
「聖君不會真打算加入他們吧?」聖女司品出其中關鍵。
「不打算。」神谿淡淡道:「但本君不介意麾下多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