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短小,這個形容詞在道界、在三教內部很難聽到,瞞者瞞不識,幾乎無人拿神君的身高說事,就算面對面也會忽略此事。
少年天驕嘛。
看上去好像人畜無害,實際難度如何,自己修兩年仙就明白了。
當年六一天心垣最嚇人的就是老頭與少年。
然而,這裡是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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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是冥界。
——唧唧歪歪說什麼呢,先吃我一擊吧!
「去通知魑魔退兵。」神谿漠然道:「否則本君叫上兩位老兄聯合天魔先斬了他,今日有本君在此,魑魔覆滅花凋族的計劃註定失敗。」
神君無視伐千軍的人身攻擊,未再出手,他作為【養生主】出現在戰場就是威懾。
伐千軍質問:「你要保花凋族?」
神谿沒有回答:「滾吧。」
「哼!魑魔會向你討回今日之恥辱!」伐千軍撂下狠話,拄著戰槍踉蹌離開,他們不能陷入腹背受敵的局勢。 但凡換個人來說這些話都達不到效果,魔界之人,向來目中無人。
久遠前,原生魔族信仰純粹,秉持非魔族信仰者全殺、非同族者全殺、阻礙魔族鴻圖大業亦殺的信念,但那是血性主宰理智時期。後來該信念逐漸產生變化,於是原生魔族會將人族或者其他族群改造,使之內外皆成為魔族。
原生魔族,後天魔族;上魔,下魔;便在這個過程中被劃分出來。
且不提【養生主】究竟是哪種魔,能夠在天魔錄留名,必然是上魔,而且他還與刀劍雙魔是兄弟,這個「三魔派」在魔界影響極大。
更不用說【養生主】的名聲是打出來的。
因此,伐千軍就算再沒腦子,也知道必須將此事稟告給魑魔,他們此番本就是急行軍。
待其離開,神谿才看向聖女司:「姑娘,無恙否?」
「多謝先生相救。」聖女司氣息萎靡,她不顧自身傷勢,出言請求:「不知先生是否能出手支援我王?花凋族必有厚報。」
永世之艷正在另一條戰線迎戰魔族魑魔,若能得到奧援,或可正面將之擊退。
在魔族向花凋族不宣而戰的當下,正面獲勝的裨益,明顯更大,雙方已經是敵人,這樣也能延遲下一次戰爭的到來。
這確實是非常明智的決定。
可惜。 神谿深深看了她一眼,寬慰道:「放心,魑魔很快會退兵。」
僅是初次見面,這位花凋族女司便給神君留下深刻印象,這份隨機應變的能力,還在舍脂多之上。
「若無先生仗義出手,花凋族今日恐要面臨滅族之禍,還請先生在花凋迷境做客幾日,讓我等能回報這份恩情。」聖女司改變策略,想要為花凋族延續這來之不易、逆轉局勢的優勢。
神谿詢問:「姑娘能代表花王?」
「我叫聖女司,乃是花凋族女司,花王不在時花凋族由我做主。」聖女司道。
「原來如此。」神谿應下對方的邀請:「那本君便叨擾了。」
聖女司微微欠身致謝:「多謝先生。」
顯然,雙方擁有一定默契。
神谿再次詢問:「不知本君是否能帶兩名隨從?」
聖女司回道:「既是先生親自開口,花凋族自無拒絕的道理。」
簡而言之,有上中下三策。
上策乃是請對方與花王聯手擊敗魑魔,甚至斬殺魑魔一勞永逸,但已經宣告失敗; 中策乃邀請對方留在花凋迷境做客,魑魔麾下既然退走,證明【養生主】有一定威懾力,可以為花凋族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下策可以直接無視。
原因也簡單,走下策,花凋族有滅族之危。
至於說對方是否可能與魑魔演戲?
過去,聖女司或許對各族間的實力差距,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但當下不同,對方與魑魔聯手拿下花凋族的可能性很高,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費心力?
就算對方與魑魔可能存在盟約,雙方利益必然存在分歧,否則何必如此?
那麼既然存在分歧就是花凋族的機會。
魑魔完全是意外,在此之前,花凋族與魔族並未直接開戰,金樹族才是花凋族的敵人,金樹宗王與開世花王各握有半數混沌水元。
腹背受敵之下,聖女司必須把握每一個可能存在的機會,為花王分擔壓力,為花凋族子民搏取生機,就算背後可能存在未知的風險,總比花凋族今日就滅族強。
神谿隨手攝拿元氣,轉化生機,隔空為聖女司療復傷勢、捋順內息。
正當聖女司準備出言致謝。
只聞—— 「【養生主】,今日之事,他日必將討回!」
雄渾中帶著殘忍的聲音在戰場迴蕩。
青面獠牙、身形魁梧的魔界霸主與神谿隔空對視後,直接鳴金收兵,防止自己腹背受敵。
雖然魑魔不忌憚【養生主】,但是,他不能忽視「三魔派」與天魔合流,若非「三魔派」懸而未決的壓力,他不會這麼快進攻花凋族。
神谿沒有理他,沒必要。
少頃。
「此番多謝先生仗義出手。」
身形修長的金髮青年趕至此地,其人容貌俊美絕倫,五官帶著女性的精緻,身著淺紫與淺粉在銀白中交織的華麗錦衣,正是開世花王——
永世之艷!
見到聖女司無恙,永世之艷王者之尊,向站在那裡的少年行半禮,以表謝意。
這是神谿初次見到花凋族初王,其容貌、氣質確實當得起「艷」之一字,不過,對於大修而言生的好看不稀奇,生的丑才是奇事。
神谿從容說道:「花王不必如此,方才女司已經謝過了。」 「先生對花凋族有大恩,當受此禮,然我族甫經戰事,本王與女司需先進行善後。」永世之艷與聖女司說了類似的話:「還請先生在花凋迷境暫住幾日,待諸事了結後,本王再與先生詳細洽談。」
神谿說道:「客隨主便。」
等到神谿與永世之艷定下章程,舍脂多與命蕭疏才姍姍來遲,因為神君看到戰事,果斷選擇先行一步。
「兄長,你這腳程未免太快了。」
舍脂多趕到後吐槽,命蕭疏抱著不測之弦一言不發。
雖然方才聖女司已經應允,但是,神君仍舊給予開世花王應有的尊重:「不知花王是否歡迎多兩份助力?」
「樂意之至。」永世之艷見狀欣然道:「三位貴客,請。」
…………
在與魑魔一戰中開世花王已經露了底牌,事關花凋族生死存亡,容不得他留手。
奈何,這位花凋族初王的真實實力……
很難評。
魑魔對位頂級大先天,開世花王有半數混沌水元贊功,才能與之叫板,越是拖延,永世之艷的勝算便越小。 花凋族在混沌王族中算實力相對弱的,永世之艷一個大先天,聖女司一個先天。
沒了。
開世花王是沒有守花三御的。
神谿去過魔界,對魔界的整體實力還算心中有數。天魔、魑魔、劍魔皆對位頂級大先天,刀魔對位大先天,四魔皇加一塊算大先天,天魔錄上還有不少對位先天的上魔,可以說,魔族就算哪天滅族,那也是以強亡。
相較而言,其他各族、各方勢力都沒有魔族這麼強,但整個冥界的實力加起來,還是能夠數出幾名大先天。
留在花凋迷境做客期間,神君通過望氣等手段重新梳理冥界局勢。
而在花神殿。
「過去,本王曾想過,與天魔聯盟來保證花凋族的延續。」
永世之艷與聖女司傾訴著自己的想法:
「然而此番魑魔進攻花凋族,若非天魔授意便只能說明一件事,天魔對魔族的掌握力,時至今日,已經差到一定程度。」
金樹有雙王,花凋族不如金樹,聖女司雖是神花樹伴生的玉蘭,卻不具備初王身份。
對永世之艷而言她是自己的小妹。 聖女司輕聲詢問:「如今呢?」
「如今……」永世之艷嘆道:「除非天魔能夠除掉魑魔,否則,魔族不能再作為選擇,外界還有金樹族虎視眈眈。」
了解花王所處之困境,聖女司說道:「你想要爭取【養生主】?」
永世之艷搖了搖頭:「本王不知道。」
他與天魔,曾有一段過去,花凋族傳世之術法就是他在天魔的幫助下構建,若無魑魔突如其來的入侵,雙方確實有作為堅實盟友的基礎。
「金樹族與花凋族之間因為混沌水元,矛盾自開始便無法調和。」聖女司想了想,為永世之艷分析起冥界的局勢——
「邪族、犴妖、火妖,犴妖神與斗神血泣皆是火屬功體,邪族擅長邪能術法,但潛藏地底極少外出。如果不選魔族,嘗試藉【養生主】破局亦未嘗不可。」
其實從永世之艷的猶豫就能看出,經歷過魑魔入侵一事後,他心中已經有了傾向。
但。
「本王擔心與虎謀皮。」
有傾向,並不等於永世之艷沒有顧慮。
聖女司說道:「可花凋族也沒有其他選擇不是麼?」 「都怪本王實力不夠強大。」永世之艷話語中帶著濃烈的自責:「無法護子民周全。」
弱,乃是原罪。
聖女司主動說道:「那便讓我先去與【養生主】一談。」
永世之艷神色堅定,道:「本王親自去吧。」
與此同時,聖女司也是思考一個問題:「他究竟是魔?還是妖?還是……」
這時,永世之艷才算展現出他作為混沌諸王的底蘊,根據已有信息,做出判斷:
「可能是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