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塵世九龍,神愆看到的是與他相似的力量與九大元素加上浮黎劫劍,意外所成,並無其他人插手。
神谿不同,神谿在此基礎上多猜了一個太古先知。
什麼?神愆看不到?
這不是早有預料嗎?
看不到,問題才大!
因此神谿愈發肯定太古先知在坑自己,好在他有先見之明,就算沒有神玉璽,夢翡翠也與自己完全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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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太古先知也發癲,若不然,神谿能肯定他不會往死坑自己,只是想讓自己幫忙平事。
那麼,以此推論,若東皇玄洲方面正式開始動作,來到神州之後,必然會前往道真,在拜訪自己之餘爭取自己這份助力。
神愆也判斷出是浮黎劫劍將塵世九龍背後的力量截流,這是他們身亡之後,龍元、力量向自己回流的根本原因。
一條又一條線索被神谿梳理,一重又一重迷霧被他撥開,變化的脈絡,被神君一把抓住。
對抗的烈度並未因此降低,只是,神君能夠更從容去應對這些事。
「你可出手將九龍斬殺逼幕後之人現身,屆時曌為你出手,將隱患清除。」神愆向來都不把神谿之外的人命當回事,要知道,冥帝的目標是滅世。 對古域王朝愛屋及烏不是在乎他們,完全是因為他們能夠給神谿創造價值。
即,神谿需要一些人來為自己承擔風險,分攤代價,所以在冥帝這裡,這部分人有活下去的資格。
「啊?!」
舍脂多輕呼一聲,趕忙躲在神谿身後,不敢說話。
「無需如此。」神谿輕笑:「本君的玉京龍族需要底蘊,他們就很好,與本君有緣法。」
神愆則表示:「他們太弱。」
「這不是有你我麼。」神谿道:「本君希望有本君的位置,就有你的位置,本君身邊永遠有你在側。」
說完這些,少年看著青年輕聲道:「兄長。」
「?!」
舍脂多瞳孔猛縮。
神愆愣了愣,微微頷首:「嗯。」
他都叫兄長了自己還能怎麼辦? 有那麼一霎那,神愆甚至有些無措,殺人不眨眼的冥帝會有這種情緒,如果說出去,能嚇死一大批人。
「舍脂,這位是本君的兄長,神愆,你也可以稱呼他冥帝、太微帝君或者玉晨龍神,不同的稱號代表不同的身份。」神谿在進行介紹的時候給神愆又加了一層身份,神愆本人沒反對,這時舍脂多才怯生生從神谿背後走出。
「這是塵世九龍的木之櫳·舍脂多,也是玉京龍族第一名成員,術法天賦很不錯,修化龍功法也會更快。」
舍脂多見禮道:「見過玉晨龍神。」
她怕了。
能稱呼神谿兄長那是因為多方面的原因,可面對神愆不同,方才的殺意,真實不虛。
「他既然需要你們,曌不會動手。你若背叛便形同此物。」
第一句是誰給神谿的。
第二局,則是說給舍脂多。
話語未落便見神愆左手微抬,天外一顆星辰被攝來,在無聲中湮滅,其所蘊含的力量被他強行抽取出來,隔空為舍脂多灌頂。
冥帝不會那些彎彎繞繞。
不需要。 舍脂多正色道:「兄長對我有救命之恩,如此大恩,我舍脂多並非忘恩負義之龍。」
面對神谿,舍脂多可以更從容,神君看似不苟言笑實際上很好說話,也能與人開玩笑。
——她認為的。
一顆星辰的能量聽上去龐大,但又不是周天星辰,實際上也就那樣,對神愆與神谿而言這份能量甚至無法用來提升實力,只能彌補損耗,對舍脂多而言將之煉化能省下許多年苦修。
於是問題來了。
如何煉化?
「這卷《餐雲捉仙化龍訣》予你,乃本君所創化龍功法,塵世九龍雖為龍族,卻不具備玉京龍族擁有的種種神異。」
神谿抬起左手,食指落在舍脂多眉心,神意傳功,為她解決了當下亟待解決的問題。
與傳給珥界主的不是同一套。
問就是殊途同歸。
舍脂多致謝:「多謝兄長。」
「尋找其他九龍的事先不用急著做,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就留在白玉京,修行上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向老兄請教。」神谿吩咐道:「本君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於你而言……」 不等他說完,舍脂多為了自己考慮,果斷開口詢問:
「兄長我能不能與你一同離開?」
神谿聞言打趣道:「老兄有那麼嚇人嗎?」
「跟在兄長身邊我可以更好修行,就不打擾玉晨龍神。」舍脂多乖巧道:「我更快修行有成也能更快幫到兄長,而且兄長孤身在外,一些瑣事我可以代勞。」
險些被紫澤原龍一口悶還是太權威,冥帝也確實嚇人,就算明知道對方應該大概也許可能不會把自己做掉,但……
知道不等於能夠接受。
慫一下,懦一下,識時務一點,不丟人。
「哈。」
神谿捋起袖子,笑了笑,直接拉著神愆一塊種花,沒有給舍脂多明確的答覆。
兩人直接坐在地上,神愆挖開土坑:「你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很危險?」
「不危險。」神谿坦誠回答:「就是本君做的事可能有些危險,問題不大,又不是本君面對這份危險。」
「你準備去哪裡?」 「冥界。」
「冥界?」
「就是人族之外幾個大族混居之地,各族混戰不休,本君年少時曾前往歷練。如今道界內部局勢順利穩定,三教彼此牽制,趁各方目光被道界吸引,創造全新增量與變數對本君有利,冥界剛好合適。」
「可需要曌幫忙?」
「你給本君的留招尚未用過。」
兩人一邊種著金鈴花,一邊有一搭沒一搭閒聊著,道界的局勢,神愆不懂,但神谿會向他傾訴自己遇到的煩心事。
修玄求真的路上大部分人無法交流,無法驗證,最核心的根本不會與任何人說。
幸好。
神君是相對幸運的。
通過與神愆傾訴,部分內壓會被宣洩,這是神君相對「弱」的直觀體現,非常直觀。
神愆對傾訴的信息本身不在意,這些信息有用或無用,與他無關。這不是冥帝蠢、土鱉或者怎麼樣,因為對他來說神谿是極為特殊的,傾訴這一舉動才重要。
至於最開始只在一側旁聽,後來積極加入到種花隊伍的舍脂多,不重要。 她的修行水平不足以讓她看到太多真實。
最多能得到神君更好交流的結論。
修行,就是這樣,未成仙時看天地,只如井底之蛙抬頭見月,成仙后再看,發現井口被人蓋上了井蓋。
一粒蜉蝣見青天?怎麼可能有這種好事,夢裡什麼都有。
…………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誰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劍之起始是什麼?
劍之起始在哪裡?
命蕭疏不知道,他也在尋找,自他誕生以來就在尋找。
蘆葦飄蕩,沙隨風走,黃昏中,劍者抱築從容而行,一節一節的鈴聲自彼端傳來,似引魂般輕響。
抱築劍者與少年少女擦肩而過的剎那。 鏘!
但聞一聲鏗鏘,藏於築中的劍器受到主人召喚飛出,自行飛出,一劍寒光直指少年。
「吾的劍說:劍者,出劍來!」
出劍瞬間,境隨意轉,如置身滂沱,雨涼入心,周遭天地頓成陰雨綿綿的樹林,視線被風雨模糊,正是——
空濛影,迷離劍,雨滴入眼,生死逼身。
「一夜雨聲涼到夢!」
怵見!
叮!
少年神君左手劍指遞出,牢牢鉗制向他遞來的劍鋒,眉目凜然:
「你體內劍元自何而來?!」
劍者卻道:「吾的劍說,出劍來!」
「僧廬待雪辭曙色!」 語落,境轉,四周化為破廟之景,無情風雪吹入,霎時北風送雪疾,揮劍驚黎明。
然而!
意象有鋒難施展,劍者有憤再難搏!
咫尺之間,一瞬之機,少年神君轉身進步卸去劍上力道,一偏一轉,森寒劍鋒已然架在劍者脖頸。
「你體內劍元自何而來?」神谿再次詢問。
劍者回答:「生而有之。」
神谿打量著他,道:「你見過你的父母嗎?」
劍者道:「我只有我的劍。」
「那麼。」神谿想了想,與他說道:「若你願意喚本君一聲師兄,本君就告訴你,你的父親是誰。」
劍者直言:「你知曉劍之起源?」
神谿鬆開他:「本君知曉你體內之劍元自何而來。」
「待我贏過你自會知曉答案。」劍者道。 「名字。」
「一鋒冷峻·命蕭疏。」
「想見劍之終點嗎?」
「你知道?」
「當今無人在劍道比本君造詣更高,充其量五五之分,方向不同,你想看,本君自然能讓你看到。」
「吾的劍說,出劍。」
命蕭疏不懂那麼多繞繞彎彎,簡而言之,他是一個有追求的劍者。
神谿沒有出手也沒有回答,而是轉身與舍脂多說道:
「舍脂,走吧。」
「嗯。」
雖然命蕭疏的突然出手確實嚇人,奈何當時舍脂多在參悟功法,一時間沒有分出心力,等她回神之時,事情已經不需要她操心,所以就顯得她全程泰然自若。
兩人重新邁開腳步,舍脂多詢問:「兄長說的劍元是什麼?」 「本君一位師…師伯的遺澤。」
若是玄黓真人尚且在世,別說承天載道,就算面對雲夢碩與聖無殛,他大概也會讓神谿稱呼他們師叔。
不過,當年畢竟有指點之恩,神君總不至於真來一句死者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