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於發生在眼前的事情,神垕樞華並沒有覺得哪裡不對,畢竟,有陵光珠玉在前,她在某些方面的認知從根上就出了問題。
見過第一次,再見第二次也沒什麼,雖然先前她就不覺得哪裡有問題。
雲夢華琚亦未提議說讓她離開。
沒必要。
在觀摩雲夢華琚與神谿互動同時,神垕樞華分心研究那部《玄禹八神訣》,見過神君那一件件仙器,又被他帶著去見過始尊,再看這部功法時她就在想:
是否能以不同的法器配合不同的武學?
始尊以器載道,煉製不同的仙器承載自己創造的神通;神君閒著沒事,為掌握的仙器創造不同的武學;神垕樞華亦考慮這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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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行性嗎?
她覺得有。
甚至能取自身骨骼,按照道真傳承的外丹之法煉製,這樣就能得到八件法器,八枚外丹。
只是以她如今在《太素玉真》的造詣,尚且做不到這一步,要等她練成素華玄初真氣,成就大先天才能正式嘗試。 神垕樞華的前路在此刻正式明晰。
「在夫君之前,苦境存在過的龍族似乎只有兩條。」雲夢華琚回憶道:「他人不知,但當年雲夢碩一統道門收集了不少典籍,包括史書中不曾記載的舒龍氏,以及鬼術一脈最傑出的成果。我雖對夫君之能為有信心,此事卻當防備。」
「育下舒龍氏的龍究竟是龍,還是天三皇之一伏羲見到的那匹龍馬,不得而知。」神谿將人攬入懷中,道:「至於另一條,本君其實不認為它是苦境原生的龍族。」
鬼術一脈最傑出的成果叫做渾沌之弓。
上古有龍,操天控地,呼風引雲,令四季錯亂,旱澇不止,惡龍更以人為食,一日七餐,一餐百屍,年復一年,縱橫肆虐,無法可制,導致世道如煉獄,生者不安,死者不寧。
在生民惶恐無依、舉目無助之時,有一名鑄者,感於世亂,以情人骨,碎斷心,哀慟腸,望穿眼,制渾沌之弓,射殺惡龍,再令天地重回秩序。
不是只有神鑄一脈會「獻祭流」,鬼術一脈同樣是箇中好手。
那名鑄者精挑七對自願犧牲的愛侶,在女方面前將其愛人削肉取骨,挖心抽筋,再以殘屍投爐,以骨筋為本,加以鍛鍊,骨為弓柱,筋為弓弦,成就極具靈氣與威力的渾沌之弓。
然而,此弓也受到失去情人的七對愛侶詛咒,唯有忘心絕情,才能拉動神弓,登峰造極。
因此在最後,鑄者親手殺死自己結髮多年的愛妻,再用世上第一支射出的燭龍之箭,射殺惡龍。
作為壓在苦境頭上的三座大山,三教在發展過程中擊敗百家,會收錄他們的典籍,在擊敗或吞併其他門派後也會這樣做。
於是一些秘聞便會保存下來。 靠在少年懷中的雲夢華琚,稍作思索,得出來結論:
「夫君認為,苦境沒有原生龍族?」
此事從諸般秘卷的記載中可以推測,只是沒有有力證據,只能推測。
「佛門有一秘寶,名曰《九龍菩提經》,記載了神兵無敵戰龍的製作方法。」神谿道出一則秘聞:「龍珠、龍喉、龍骨、龍脈、龍鱗、龍筋、龍髓、龍血、龍尾合一,再有龍氣貫通、龍腦入位、龍心泵動,即可功成。」
「那麼,你說是否有一種可能,這卷《九龍菩提經》中記載的龍,就是被渾沌之弓引燭龍之箭射殺的那條。」
神君的猜測依然十分大膽。
有這種可能嗎?
有。
真有。
不僅如此,神谿還記得,無敵戰龍似乎並不是苦境的力量,而是來自宇外。
究竟是御天龍族?妖漫地獄龍族?亦或者來自天疆?然而以無敵戰龍那個情況,不像。敢肆無忌憚吃人大概率不是御天龍族,妖漫地獄龍族似乎沒有這麼強,天疆的龍實力更差。
所以…… 不屬龍族大宗的宇外土鱉龍?
苦境能出現神君這般個體,火宅佛獄也能出現邪天御武,天疆能變異出號天異龍,還有不知道哪裡的不死鳥與九輪天有關。
宇外未知境界變異出條土鱉龍,並非不可能之事,抵達苦境作亂被射殺,更是稀疏平常。
雲夢華琚所知有限,卻也能推測:「惡龍被射殺必然有怨,被佛門之人找到超度並再利用亦非不可能。」
作為太上府府尊,雲夢華琚或許對龍族的了解有限,但是她對三教相當了解。
神谿提出的這種可能確實有可能存在。
有可能,便可以驗證。
「夫君可知曉那《九龍菩提經》在何處?待我為夫君找來,或許能解答部分疑惑。」雲夢華琚詢問。
神君的回答是:「本君也是自道真秘卷中看到相關記載。」
當年玄黓真人為神君傳度,其中具體內容包涵哪些,只有當事人知曉,就連聖無殛與雲夢碩等人亦不清楚。
玄黓真人羽化,神君掌握最高解釋權,道真在過去亦曾顯赫,有些秘聞記載再正常不過。
雲夢華琚當即說道:「此事我會在雲遊途中留意。」 「放鬆,放鬆,緊繃著做什麼?」神谿既未同意亦未否決,指掌從容游弋,讓雲夢華琚呼吸變得急促:「難道本君姿態很嚇人嗎?」
「夫君容貌甚偉。」雲夢華琚動情道:「讓我有些情不自禁。」
「哦?」
神谿笑了笑,三寶玉如意被收起,一條來自九狸夢狐的長尾、一匣鮫珠化出與一塊暖玉出現在半空。
一枚枚鮫珠自匣中飛出,在途中便被無形劍氣鑽出孔洞,暖玉被煉為玉線,將之串聯,並與那條白色狐尾連接。
效果不同的符篆被刻入鮫珠,在神垕樞華帶著探究與疑惑的目光中,神谿運轉功體,牽引靈機化作烘爐,將被串聯起來的諸般物什煉成一件法器。
來自九狸夢狐的狐尾早已經被處理過,成為絕佳的煉器材料,不過片刻烘爐便散去。
兩尺長的雪白狐尾連著珠串,看上去像是精美的飾品。
刻入其中的符篆雲夢華琚都認識,但為何要這樣刻,她看不懂,按照這樣排列,最後練成的法器完全無用。
最終成品確實如她預料中那般浪費材料……
嗎?
雲夢華琚當然懂鑄煉之道。 「此物是?」
看著狐尾落在神谿手中,她出言詢問,以期對方能夠為她解答。
然而。
撕拉——
布帛撕裂聲響起,雲夢華琚的法衣被劍氣切開一道豁口,神谿看著她,說道:
「來,華琚,贈你的。」
雲夢華琚聞言一愣。
不待雲夢華琚做出反應,無極法身運轉下,已然給出反饋。
「!」
神谿卻也不急,淡淡道:「將真元散去,華琚不會讓本君失望,對吧?」
「嗯。」
輕吟自雲夢華琚喉間發出,她不再運轉功體,內元因而平復。 大功告成後神谿輕撫過那雪白狐尾,嘆道:
「若非煉成法器,面對無極法身會直接變成廢料,那就麻煩了。」
「夫君……」雲夢華琚環上少年脖頸,秀眉微微蹙起,輕咬下唇,那雙水光瀲灩的星眸中閃過一抹哀求。
「這是本君送你的禮物。」神谿輕聲道:「收好。」
雲夢華琚運功將氣息理順,不過數息,便已完全適應全新體驗,甚至——
「夫君,還有別的嗎?」
對素有巧思的雲夢華琚而言,來自神君的禮物為她打開新世界的大門,她不像雲夢襄瑛那麼保守,只有在神谿的「蠱惑」下才縱容他,而是十分主動的沉迷,然後積極響應、配合。
「有人要來了,莫要露出破綻,若是表現讓本君滿意,再送你一件也無妨。」神谿將人自懷中推開:「不是赫日終,亦非盡歸向,他們兩人竟然被一名後輩搶走先機,廢物。」
左道就算成為散修依舊混不出頭,在道門那是一步慢,步步慢,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還想混出頭?
雲夢華琚走出兩步。
神谿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重新化現的三寶玉如意搭在臂彎,頂上有瓔珞慶雲升起。
神垕樞華已然調整好站位兼任隨侍工作。 …………
赫日終等人有了基本盤,不再是散修,所以就算做好計劃,心中仍舊有顧慮,雖然以先天人的時間觀念跨越這步不難。
但是。
道界英傑如過江之鯽,總有人拋開顧慮,快上一步。
「晚輩谷玄鈞求見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
這年,好生玄上天來了個年輕人,進入三千里道國腹地,向著如群龍盤踞的山脈拜下。
話語落下,一道門戶出現,黑衫青年自其中走出:
「你來自何門何脈?因何事在此喧譁?」
「啟稟前輩,晚輩僅是一介散修,此番冒昧求見神君乃有要事相告。」谷玄鈞恭敬道:「可否請前輩代為通稟?」
「要事?」
越仙洲打量著這名年輕人:「你說要事就是要事?」
「有人想害神君。」谷玄鈞咬了咬牙:「具體信息晚輩需親自上稟神君。」 「嗯?!」
越仙洲目光微凜:「把話說清楚!」
就在此時。
「仙洲,將人帶來。」
一道聲音落入越仙洲與谷玄鈞耳中。
「是。」
越仙洲道:「神君要見你,隨我來吧。」
為何一個小小的散修需要北芳秀親自前來山門外接待?難道道真無人可用嗎?答案是,這就是給谷玄鈞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