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聖無殛面臨的局面,始尊接過道界第一人的頭銜建立道界修武總殿,與神君配合鎖定千年之約結束後,道界的全新秩序,進而保證道門基業可以傳承下去。
但……
始尊自己的傳人不靠譜。
連個大先天都沒有如何能夠委以重任,就算六名各有絕學的先天聯手,哪怕是大先天,哪怕是頂級大先天,都需要重視再重視。
可站在始尊的高度與角度,指望七恆聯手肩負重任完全不現實,沒有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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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基本與《玄禹八神訣》一樣,優點與缺點都一樣,始尊對他們的期望,與神君對《玄禹八神訣》的期望一樣。
算來算去真就只有神谿這一個選擇,再怎麼說都是自己與雲夢碩教出來的,道門那套東西玩的如臂使指。始尊又不是迂腐之人,選神君對道門這個整體而言這不是壞事。
內部對抗,外部對抗,兩者不斷促進,不斷轉化,只要道門還在就避不開。
聖無殛更明白有些事他真不太擅長。
對比尋常人夠用,經驗、資歷擺在這裡,但面對越來越複雜的局勢,始尊亦有自知之明。
朱恆子想了想,詢問:「萬一道界開歷史倒車呢?」
「不至於。」聖無殛絲毫不慌:「如今、未來再怎麼樣也不會比過去更差,有些秩序一旦打破再想重建,便是與一整個時代為敵。在沒有絕對無敵的強者出現前,無人能夠做到此事。」 若非雲夢碩因太自負身死,真靈玄三脈分道的體系,能夠成為道門「祖宗之法」。
廣傳仙道的計劃失敗,道界危如累卵,即便如此它也不會回到天心垣建立前的時代,然後神谿召開萬仙大會,向下大賦權,自那之後無人能夠一統道界。
道武王谷這個道界修武總殿能順利落實,也是建立在天時地利人和上。若非上古動亂,若非道真推波助瀾加上道門有所折損,再加上始尊養了手徵信,一次性體現,單這個名號打出來就得出大問題。
如今的道界確實還有廢傳派存在,如今道門各脈仍舊在壟斷資源、知識,但廢傳派早已無法大行其道,壟斷也被始尊打破。
況且因為佛門與儒門日漸強盛,各道脈就算為了自身利益,也會留下一條路,通過擴大基本盤等方式來維護利益。
只要上升的路線沒有斷絕總有人能殺出來。
這就是道門。
放眼當下,只要始尊不死,道門局勢就能在他與神君的配合下,穩定在某個區間。
若他身死,代表舊的秩序崩塌,全新的秩序會在廢墟上誕生。
屆時始尊若有傳人,要麼挺身而出扛雷,因為神君已經明確表態不會扛門面,要麼學當年的神君向下賦權。
作為新時代道界第一人,始尊身上的壓力其實不算大,面臨的局勢,亦不像神君那麼複雜。
這個時代才剛開始。 「唉。」
聖無殛嘆了口氣:「傳人,傳人,恁爸贏了一世怎麼就輸在傳人上?」
沒轍。
這是真沒轍。
他覺得就算雲夢碩死而復生,現在也拿神谿沒辦法,典型的青出於藍勝於藍,只能說不同時代的第一天驕,也有差距。
…………
對發生在道觀天下的事情有掌握,與始尊就道門後續諸事達成默契,新時代第一場勝利,神君已經鎖定。
贏,先贏,既然已經付出代價,那自然要先贏再說。
離開道武王谷,神谿光明正大帶著神垕樞華回返道真,甚至故意放慢速度,在佳人的陪同下遊山玩水了一陣,給各方都留出傳訊與思考、決斷的時間。
如果說神君收到來自雲夢華琚的消息,就不用理會赫日終等人的訴求,那就大錯特錯,會這樣想的人終其一生,成就有限。
不能因為雲夢華琚跪了就不接受其他人跪。
這是兩碼事。 雲夢華琚本來就是神君的自己人,她將信息送來,目的是錦上添花,是勿以贏小而不贏的上修思維,神君的每一份重視,皆彌足珍貴。
因此雲夢華琚冷眼旁觀之餘,將赫日終等人打包先賣了一次,換自己先贏。
然而。
即便如此,神君還是給他們留了機會。
就當他們是第一次賣。
用了十日時間回到道真疆域外,首先出現在神君眼中的,不是他人,正是雲夢華琚。
「夫君。」
如何定義贏?
當然是好處吃到嘴裡才算贏。
神垕樞華敏銳注意到,那白髮女冠右手拇指上的戒指,與神君左手拇指的戒指,除了顏色與其中能量不同,形制一般無二。
神谿明知故問:「怎麼突然過來?」
雲夢華琚走上前,回道:「當下局勢夫君應當需要這份助力。」 神谿又問:「天極、地限兩位道兄可知曉?」
雲夢華琚說道:「其他人知曉即可。」
太上府兩位府尊雖然出席萬仙大會,也支持始尊建立道界修武總殿,但是,太上府三位府尊支持神君。
天極與地限支持始尊是出於大義,道界修武總殿的建立,就算有諸多隱患,可時代發展帶來的問題只能由發展解決,先發展,先給道界規劃未來,剩下的問題慢慢解決。
支持神君,就不僅是因為道門大義,更因為神君已與太上府深度綁定。
只要【天下式】不過界,只要【天下谿】不過界,在六一天心垣遁入太虛之境的當下,道真與太上府的關係確實最為緊密。
【天下式】幫【天下谿】幾乎算是明牌,只要大義無損,天極與地限只能跟,總不能太上府先內鬥,他們兩人的道德操守不會允許,於是就被道德綁架。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雲夢華琚公開為神谿站台,在此前提下可直接代表太上府的態度。
「雲夢華琚,太上府的至人·天下式。」神谿照慣例為兩人引薦:「神垕樞華。」
雙方頷首示意後,雲夢華琚銳評:「夫君的眼光一如既往極高。」
神谿道:「先回長樂妙嚴宮吧。」 元氣匯聚乾坤陡轉,兩人便被神君帶回長樂妙嚴宮,心念一動,近日諸事盡收眼底,坐在寶座的神君銳評——
「本君拖了十日,竟無人前來,活該他們只能吃剩飯。」
「十日對先天人而言太短。」雲夢華琚順著話意說道:「夫君若是無聊,我可以講述雲遊時的見聞給夫君解悶。」
「不必。」
神谿將放在元宗六象的玉牒金書招來,看向雲夢華琚,說道:「此乃本君所煉仙器,名曰玉牒金書,用以監控留名者之修為與進境,確保道真傳承不會外流。」
「凡道真所屬玉牒刻名,錄入仙籍。」
「華琚,可有興趣留名其上?」
雲夢華琚先是一愣,然後心中狂喜,玉容浮現紅霞,連聲音都帶著些許顫抖:
「要如何做?」
監控道真門人修為與進境的法器,讓她玉牒刻名,不就是也準備監控她?
來自神君的強烈的不可抗拒的掌控欲,並未將雲夢華琚壓到喘不過氣,反而化作一股爽意直衝天靈,此事代表的是神君對她的重視,也體現了她的特殊性。
如此強烈的心靈衝擊,使雲夢華琚不得不運功控制自己,維持體面。 神谿淡淡道:「注入一道真元即可。」
嗖!
無極真氣沒入玉牒金書,留在玉牒上的當然不是【天下式】。
因為兩人之間本就有轉輪締命,所以,當第二層聯繫建立,神君投下目光時,雲夢華琚能隱約感應到。
每時每刻都在神君視線內,被他審視,光是想一想,雲夢華琚便感到滿足。
玉牒金書對頂級大先天沒有約束力,對普通修行者同樣沒有,它並不具備這種能力。
雲夢華琚留名完成,神谿隨手將玉牒金書送回元宗六象。
「除了本君,道真沒有頂級大先天,想要測試玉牒金書的上限比較麻煩,只是總攝那萬餘種真元不難。」神谿簡單進行解釋:「華琚此番又幫了本君一個小忙。」
陵光喜歡神君強勢、霸道、冷傲的一面,能給她帶來強烈的刺激,滿足內心的渴求。
事實上這是神君面對雲夢華琚的面孔,極端壓力下一抹溫柔,會被無限放大,直到她能從壓力中獲得滿足。
看著寶座上的少年神君,白髮女冠那雙星眸中水光瀲灩,使之平添幾分嬌媚,她說道:
「夫君相較當年又有了些許變化。」 神谿不置可否:「哦?」
雲夢華琚大膽走上前:「氣象不同,比當初更加吸引人。」
「夫君成功化龍了?」
看似疑問,實則語氣篤定,雲夢華琚相信以他之天資稟賦必然能夠成功,只是沒想到,這一日會這麼快來到。
但如果是【天下谿】的話似乎也能理解。
「很明顯?」神谿詢問。
就算神君能掩去玉皇真氣的本質,但太無元甲客觀存在,化龍確實帶來些變化。境界不夠的人看不出來實屬正常,然而,似聖無殛、雲夢華琚這般頂級大先天的境界與眼界,能從細節推測出結果,是基本能力。
雲夢華琚抬手輕撫過神谿胸膛,在胸口畫了個圈,然後一路向上經過下頜,含笑道:
「如果是夫君的話,就算變化只有絲毫我也不會忽視。似夫君這般天生至尊,竟能與我共參大道,是我之榮幸。」
她將姿態放的很低,指尖小心翼翼落在那心心念念的面孔。
神谿與她說道:「這是你自己爭取到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