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谿為雙方引薦後,神垕樞華這才向聖無殛行禮,拜見前輩。
「本尊當年教他可沒有私藏,看丫頭你也是主修煉道,他自己都能寫《煉道真解》著書立說傳給其他人修行,本尊也教不了你什麼。」聖無殛對神谿的評價相當高,不過,也提前婉拒了神垕樞華可能留在道武王谷修行一事。
神君的《煉道初解》在始尊這裡,名字換了一個字,正本清源。
「這是本尊閒暇時所煉,就當見面禮了。」
一隻玉瓶被聖無殛隔空送至神垕樞華面前。
「多謝前輩。」
神垕樞華致謝後將玉瓶收起。
她同樣不擅長布局、算計,但是她知道神谿帶她前來的目的——混臉熟。
在某個層次這樣的臉熟很重要,至少在未來可能存在的交流與對抗中,能省下一些麻煩,可以視為養徵信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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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神垕樞華要做的是多聽、多看,然後裝透明人。
有些話說出來就會暴露水平。
不如不說。 兩個蒲團出現,聖無殛與兩人說道:「坐。」
神谿當然沒打算將人留在道武王谷修行,也不打算將人送去六一天心垣,不合適,自己帶在身邊教導即可。
「本君在來的路上聽到一段話。」神谿入座後說道:「師伯可有興趣?」
聖無殛道:「說。」
只聞神谿不疾不徐道:「三分真靈玄,道反分兩段。南北天心立,神君一代傳。」
「誰編的?」聖無殛詢問。
「不清楚。」
「你會不清楚?」
神谿說出部分真相:「有人聽說後特意告訴本君,本君又在此告訴師伯。」
「南北天心,六一天心垣是北天心,將道武王谷視為南天心,合適,又不那麼合適。」聖無殛有些唏噓:「道體、道用、避世、廢傳的時代已經結束,恁爸無所謂他們怎麼斗,只要道門基業不斷隨便他們怎麼斗。」
「師伯這一手確實漂亮。」神谿稱讚道:「千年之約將盡,道武王谷的建立看似掀起混亂,實則可以在全新的時代穩定局勢。」
「別說廢話。」聖無殛直截了當道:「你準備怎麼安排?」 「斗唄。」
神谿淡淡道:「只要師伯活著,可能存在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若將來師伯羽化,那道界就需要再建立一套全新的秩序,凝聚共識,來保證基業得以存續。」
聖無殛沒有被神谿帶溝里:「有沒有章程?」
「沒有。」神谿回答:「我與師伯也好,道門各脈也罷,在局勢影響下不會真打起來。」
在前來道武王谷的路上,神谿便收到了雲夢華琚傳來的消息,將先前的猜測驗證,各脈在複雜的對抗下並不打算出手。
——利益我要,但你們不能要,而風險我一點不想承擔。
最基礎、最大的前提就是「利益我要」。
誰要出頭、出手,那就是阻止其他人攫取更多利益,找死也不用這麼找。
始尊不會因此成為道界公敵,反而是出頭阻止此事推行的人,立刻會成為道界公敵,推神君出來對抗始尊是唯一解,但是,神君與始尊又不能真撕破臉。
表面上是神君代表的「道門正宗」與始尊代表的「道門散修」對抗,實際上很複雜,僅限於表面對抗足矣。
為什麼?
因為一旦這樣做其他人立刻會成為代價。 總不能指望神君與始尊直接交手,那必然是雙方的擁躉交手,與其如此,不如拖。
不出頭,不出手,一直拖,並在這個過程中猛猛吃,將對手運營到內壓爆炸,這樣會更符合道界這個整體的利益。
細節上如何保證個體利益看運營水平,在這樣的秩序下,有利於道界傳承。
「那你這個道界第二人打算如何做?」聖無殛換了個問題。
「勞煩師伯幫本君個小忙。」神谿拿出幾卷準備好的書冊說道:「將它們與道藏中同科、同冊經典替換。」
「……」
聖無殛以神念掃過幾本書冊,對其中內容一目了然:「你化龍後叫應龍?用這種方法自己給自己編了個來歷?倒也算天衣無縫,畢竟沒有人能證明這些記載有問題,就算傳承比較久的仙靈地界也做不到。」
仙靈地界乃是傳說的境外聖地,位於苦境聖外峰疊巒之內,乃上古殷商族裔,崇祀女媧神為尊,遺世獨立且源遠流長。
但。
也只是殷商族裔。
所以,仙靈地界的典籍同樣可能缺失,既無法證明應龍不存在,也無法證明典籍無缺。
因為仙靈地界情況不同,歷來由殷族純血之女接承天命,以五百年為輪轉為期,承載無邊女媧神力,地位崇高如神祇。 然而五百年後當代玄華便會身死,若是有新生的神之女,便將女媧神力傳承給她,若是沒有便暫時傳承給大神官,直到神之女出現,再進行下一次傳承。
沒有親歷者說再多也是空話。
至於軒轅族是否有記載?
不重要。
所謂天衣無縫,並不是真的沒有破綻,但當發起人是神君,再有始尊等人幫忙站台,那就是萬無一失。
「化龍當然要單開一脈。」神谿亦未隱瞞,直接說道:「苦境並不存在龍族,舒龍一脈也只是舒龍氏之後,不是龍,宇外以四魌界詩意天城的御天龍族為大宗。」
妖漫地獄由紫澤原龍創生的龍族,此刻神谿並未與聖無殛提及。
此事要等他想辦法驗證後再說。
「既然苦境沒有龍族,那本君自然不介意將此遠邁前人之大功業收入囊中,編個來歷,是加一道保險。」
御天龍族待在四魌界不是沒有道理,畢竟他們自己都用龍鱗鍛造戰袍,然後神轅帝龍王與黑宙獄龍皇被神君當材料,蟠古龍珠成為神君化龍的資糧,這要是生活在苦境本土,不用猜都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因此。
神君給自己披上一層祥瑞的外衣,為自己再加上層迷霧,很有必要。 自己單開一脈是輔助自己修行,不是給其他人創造資糧、材料,讓他們血賺,自己血虧。
聖無殛的態度是:「此事不過舉手之勞,還有呢?」
此事無論放在何時他都會幫,又不是什麼大事,如果是改修行法門坑人,他還得結合實際情況考慮考慮,實在不行起上一卦。
「本君打算效仿六一天心垣將新煉製的仙器放上檯面。」
神谿話語甫落,聖無殛的目光便從他身上移至腰間,然後移至三寶玉如意,最後落在左腕的洞真陰陽環上。
聖無殛道:「道門第一神劍?」
此事由道武王谷與道真背書可不夠,就算加上太上府,也不行。
結合當下時代反而能輕鬆達成,因為道門各脈有求於神谿,別說那把劍確實強,就算不夠強也能將之捧成道門第一神劍。
無非是不夠強的話未來出現問題不好看。
屆時此事便與各脈無關,神君全責,如今人捧人高能把利益拿到手,血賺。
「不至於。」神谿右手從容一引,左腕陰陽環解開,墨玉手鐲化作一柄皂黑古劍:「此劍名為浮象玄黎,乃載道之器,使之在如今揚名亦經過多個層面考慮。」
「道真第一神劍不是另一柄?那這柄就只能是道門第一,否則有何意義?」聖無殛道:「恁爸也準備煉一柄始尊劍,作為仙器之首,又讓你領先一步。」 讓一柄劍揚名是好事嗎?
還是壞事?
難說。
在始尊成為道界第一人的時代,浮象玄黎成為道門第一神劍,不是鋒芒畢露,而是裝弱。
即,神君強不是真的強,是因為他握有一柄強大的仙劍,聽上去好像是在忽悠傻子,實際上確實忽悠不住聰明人。
此舉能夠將一切目光,從神君身上轉移到浮象玄黎上。
關注劍就會忽視人,劍的鋒芒能將掌握它的人掩蓋,短期內作用不大,長期很有用。
總有傻子上當。
對於修行水平足夠的知情人則是震懾,六一天心垣隱世,神武末天鑰隱世,道門作為整體缺了張可以即時使用的底牌。
威力宏大,未有一失,但凡使用都能夠一錘定音。
「師伯與本君所行之道大不相同,就算手中同樣握劍,目的、作用亦有不同。」神谿態度非常坦然:「道門第一劍就道門第一劍吧,對本君而言差別不大。」
看上去鋒芒畢露,是為了更好的藏底牌,並通過「鋒芒畢露」在過程中攫取利益,而不是單純為了露牌,那是土鱉。 一直當神鰲趴窩不是不行,只是稍微動一動更好。
就算有些舉動會引起幽明無明與任玄心的戒備也沒有辦法,兄弟跑不了,他們想要以此限制神谿,也會限制他們,但引起道門內部的戒備性質就不一樣。
適當釋放內部壓力才能更好凝聚共識。
聖無殛打量著浮象玄黎,道:「你打算藉之修煉絕對領域?」
「然也。」神谿頷首:「玄罡天鋒等支撐罡煞劍獄變便是極限,金鱗蟒邪鋒芒足夠。但勢不可去盡,劍不可去盡,所以本君才費大力氣煉製浮象玄黎。」
威能完全內斂的仙劍與燒火棍一般無二,但以聖無殛的水平,自然能窺得其部分神妙。
如果催動重明眼或者實際上手,能夠看到更多,但是沒有必要,影響不好。
叮!
浮象玄黎變回墨玉手鐲,重新與金鱗蟒邪結成陰陽環,金玉交振之聲響起,神谿詢問:
「師伯不打算修絕對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