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牒金書煉製成功,並且順利驗證功效將之放入元宗六象後,神谿又煉製了副本,用來監控自己傳下的其他道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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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域、鬼國、煉吾宗的修行體系,本就皆出自神君。
陵光在幫神君做完此事之後,終於從他身上得償所願。
神君化應龍後只與太曦神照試過招,不運轉功體純以肉身對拼,小勝她一籌,陵光的修為比太曦神照差遠了,得償所願的代價是暈厥,等她醒轉,興致反而愈發高昂。
於生死之間徘徊的暢快讓陵光欲罷不能。
原先神谿打算送神垕樞華離開,但她自己選擇留下,旁觀了一齣好戲。
此情此景,讓陵光興致更甚,結果就是再一次當場暈厥,丟盔棄甲一敗塗地,卻也幫神君將積累的火氣疏導平復。
化應龍不曾改變命格,甚至血脈與命格產生化學反應,在增加忍耐上限的同時,火氣積累速度也在增快,個人需求同樣在增加,只是神君能以心境駕馭本能,在成就「彌羅道心」後更能從心所欲。
此外還有浮象玄黎輔助,整體來說,神君的情況比起過去確實好上不少。
神垕樞華帶著一摞卷宗進入長樂妙嚴宮,走上高台與少年神君說道:
「道樞讓我將這些上呈師君。」
她幾乎旁觀完整場戰鬥,沒有羞怯,也沒有窘迫,內心一片平靜,因為在她看來那只是一種獨特的修煉方式。 而且以她的情況早晚也會有這天。
自我定位相當清晰。
「這些年神州發生了不少事情,進入全新的時代後,有些事情便不比從前。」
坐在寶座上的少年神君披著件白色中衣,漂有紫色的墨發未束冠,抬手攝來一份卷宗,隨其動作,腕部響起金玉交振之聲。
「萬仙大會召開,道武王谷建立,恐怕再過不久就會有故人前來拜訪,當年與長日在天山絕頂打那一場,在當下看也是利大於弊。」看過其中內容後神谿銳評。
雖然神君因為煉製玉牒金書,並未出席這次萬仙大會,但該收到的情報還是會收到。
海市龍燈,道真自己,太上府,以及道武王谷方面。
神君的徵信養的非常不錯。
煉製玉牒金書是正事也是個合適的藉口,不同派系看到的不同,在神谿與聖無殛已經鎖定局勢後,他去不去萬仙大會,完全無所謂。
道武王谷乃是始尊與七恆聯手半道人一同尋特殊所在建立,除了六一天心垣,唯有那處所在的地氣是先天地之精,就連神君繼承的好生玄上天都不是。
道武王谷正式完工,唯見百丈金芒銀華,十里青煙聖霧,千山萬流,皆是精粹道氛。
本部比較小,占地方圓百里,十里青煙聖霧在外環繞,道武王谷真正的核心是界天塔,塔內深不可測、渺不可極,自成天地,始尊多年積累的家底填進去不少。 道界修武總殿就是個舊版上清宗,奉行道武不二的修行信念,道法越高者,武學造詣越深。
要進入道武王谷修行者,若是無根基來歷者則需先擔任一甲子道生,之後參加測試,通過即可入籍道武王谷,在界天塔內擁有專屬洞府。
若是有修為、來歷的修行者,自不可能去從最低階的道生做起,浪費時間,浪費天賦,所以會額外破例。
修武總殿既是散修道者的絕佳殿堂,又威脅道門各脈的利益,道門各脈又想從中獲利。
道界的對抗正式進入全新時代。
「事情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做道界第二人可比做道界第一人容易,無論是道門內還是道門外。」
神谿將卷宗合攏,道界修武總殿並不是今年才建立,而且已經建立、運行二十年,只是神君今年才功成出關。
另一份卷宗被神君攝來。
「道門不曾一統,反倒是儒門順利一統,哪怕沒有整合所有儒脈,但在此事上,只要不反對就是支持。」
卷宗內記載了儒聖明德一脈建立的過程。制天命與方御衡兩位儒聖牽頭,藺天刑、南境的元聖一脈、西境的大成至聖先師一脈參與,以儒門聖地聖臨山作為根基,統合百家儒子,創立德風古道,為儒聖明德一脈立下體系。
中原的德風古道為總部,西境的一部春秋與南境的文風谷作為支脈,各部之下另有支脈,奠定了當下時代儒門治世之尊位。
「不過……」 接著神谿就想到那麼一個關鍵人物。
問奈何。
神垕樞華關心道:「師君可是有顧慮?」
「談不上。」神谿輕笑著搖了搖頭,神州已經產生諸多變化,算下來,也不差這一件,無需太執著。
在神谿印象中道武王谷,德風古道,西煌佛界與雲海仙門並非在同一個時代成立,有一名曾經加入三教,甘願屈居第二,習得儒道釋精髓後又離開三教的絕世英才,叫做問奈何。
然而。
現實中道武王谷與德風古道幾乎同時成立。
神君並未自情報中看到問奈何,亦未見到熟悉的化名,其人大概尚未出山。
第三份卷宗被神谿攝來,他看過內容,悠悠感嘆:「與儒門、道門相較,佛門在中原的動作反而不大,建立鹿苑一乘,作用也只是讓人別忘記中原有佛門勢力。」
鹿苑一乘在神谿記憶中規模極大,然而其來歷有兩個版本,一說為九界佛皇建立,一說為梵根建立,如今看來乃是後者。
在梵根圓寂坐化後肉身塑金身所成之「佛頂冥塔」,便是鹿苑一乘底蘊所在。
佛門經典操作。 「但在西境、北境佛門影響力更強,幾乎算是四線開戰。」
「蘅佛子盯著冥界,九華佛聖為首的西佛界與魔羅血界對峙,宿何年盯著鬼國,天佛尊為首的一眾僧者與火宅佛獄對峙。」
「任何一條戰線全面開戰都是大問題,一旦戰線崩潰,儒門與道門便需派人支援。」
三教整體局勢被神君盡收眼底,儒門在中原治世,道門凝聚出某種共識,佛門看似承擔代價掌握著四條戰線,卻將存在感拉滿,讓儒門與道門皆不能忽視、小覷其之存在。
就算三教內部再斗,也不可能坐視佛門任何一條戰線全面崩潰,否則就要自己承擔代價,讓敵人吃下獲勝的收益只會更麻煩。
魔界會出現外戰可以輸內鬥必須贏,攮死對頭比獲得對外勝利更重要的情況,三教更喜歡兩手抓,或者把人騙進來殺,對外勝利與對內勝利全部都要。
「中原相對和平。」
「是好事,也是壞事。」
神谿攝來最後一份卷宗翻閱,道:「若非本君技高一籌還真難以應對。」
三教位於中原的各宗各派,無一例外,都希望四海昇平,這樣想保存基本盤的能保住,想保護百姓的也能保護,但在這份共識下,彼此之間的對抗不會少。
神君的氣化之體在戰鬥中固然好用,在如今的局勢下,卻要更好用。
可以讓他神不知鬼不覺溜出去。 當神谿看完卷宗,隨侍的神垕樞華才詢問:
「師君打算外出?」
「以本君之修為打坐只是浪費時間。」神谿將那幾份卷宗送走,感嘆道:「將來,你也會到本君這步。」
「嗯?」
「仙洲將《希夷劍典》修成了。」
「不錯,很不錯。」
…………
仙都祈仙殿內,揚文道劍無聲顫鳴,並非其無聲,而是其聲為無形劍光所奪,坐在蒲團上的黑衫青年朗聲高歌——
「鑿破玄元三五,撥開造化圭璋。希夷妙旨在中央,咫尺無名罔象。」
再一道劍光被他擊出,質如碧玉的法劍頓成一片黑白之色。
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希夷劍典》所成希夷劍意,無聲無色。越仙洲雖未能藉之成就大先天,但此事本就在預料之中,所以他對神君傳下的劍典進行發散,使其能掩蓋乃至奪取他人之聲色。
如今,越仙洲的定位,基本可以概括為大先天守門員。 作為六一天心垣時代的老資歷,越仙洲當然不會自領「榮譽大先天」,招笑,他就是先天,他能接受自己稟賦上的不足。
收斂笑容,收斂劍意,越仙洲向長樂妙嚴宮方向拜下。
「仙洲叩謝神君!」
修成《希夷劍典》之後,他可以藉玄罡天鋒假持罡煞劍獄變,縱只是接引部分威能,亦可發揮出大先天層次的戰力,昔日神君所言可謂句句屬實。
語落,乾坤陡轉,萬象皆變,越仙洲發出自己已置身九天,神君端坐雲台,頂上慶雲徐徐旋動。
「能修成《希夷劍典》是仙洲你的本事,與本君無關。」
神谿對越仙洲的進境相當滿意,別看在先天圈子裡相對一般,只能當大先天守門員,但放在任何頂級勢力都是絕對的中堅,放在苦境江湖也是傳說中的人物。
然後,神谿感嘆道:「可惜改善資質的珍材不易尋找。」
「仙洲你的稟賦其實不差,否則,也無法成就先天,無法走到這步,但放在先天的層次只能算中規中矩。」
這就非常尷尬。
神君當然希望越仙洲能夠成就大先天,問題在於,別說大先天,先天都不是想成就能成。
「能走到如今這步仙洲已知足,神君無需為此事費心。」越仙洲拜道:「仙洲如今只想為神君大道添磚加瓦。」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