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洞太無元高上玉皇之氣,赤混太無元無上玉清之神,冥寂玄通元無上玉虛之精,三者皆是神谿《玉虛洞真經》的一部分,分屬精氣神,修成後各自在精、氣、神之上有所成就。
《混洞太無》所得可簡稱為玉皇真氣;《赤混玉元》則為玉清真氣,《冥寂玄通》自為玉虛真氣。
對,是真氣,既作為成就也是表象。
雲夢華琚修成無極法身,自然而然便成就了無極真氣,這是功法、功體影響真元。
幽明無明與任玄心在那埋頭練,照本宣科按部就班修行,乃至強硬蕭規曹隨,因為他們的學識底蘊不足以讓他們將功法徹底剖析明白,乃至改一改。
但。
神君與他們不一樣,在苦境那地方,純粹的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能不露底沒人願意露底。
眾所周知,成名之招不一定是最強之招,一般是常用或者有特色、有代表性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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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神君的成名之招是《風雷天刃》,排在後面的是《翻天三掌》,只有進入到圈子,才能知曉道真至高傳承《玄穹天遁劍典》,知道道真一脈的特色。
但是知曉《玉虛洞真經》的人極少極少。
像神君這般並非個例,在苦境,這種現象就是常態。
正常走江湖與人過招要麼就那幾招翻來覆去使用,只要沒被破解,那就一直用;要麼根據對手武學、功體特性臨陣創招。非到必要,不會出壓箱底的護道鬥法絕學,攻敵三分自留七分都很常見。 攻敵七分自留三分都算激進,初次照面,自留七分試探,二次照面自留三分,等到第三次照面就會直接分生死。
大家都喜歡趴窩,都喜歡藏億手,在苦境這地方鋒芒畢露會被直接鑑定為二愣子。
甚至,被鑑定為土鱉。
然後不是被人利用當槍使就是被人輪流坑。
就像當年鋒無形打上道真,然後被忽悠去天南山,又回到道真,最後去到北海靈洲,劍巔可是貨真價實的稀世珍寶二愣子。
也就是含掛量極高的天驕才有這種待遇,被三個大先天伺候,一般人都夢不到。
若非含掛量極高的天驕同處一世,苦境環境怎會這般惡劣?
假設,一名頂級大先天寫了一卷武學,如果拿到武學的人看不懂,但是能很快練明白,那他毫無疑問有著極高的稟賦。
如果看不懂更練不明白,那麼,只能證明他的稟賦不如寫下秘笈的那人。
關於此事最有感觸的人應當是正心宗。
思想的深度和認知,往往需要依靠從最初開始積累,從無知到有知。
一個人只會服從,不會進行思考時,他還只是個普通人。 當他開始思考,認識到問題,然後去尋找答案時,他就變成了一個庸才,雖然不脫離庸人的範疇,但依舊說得上是個可塑之才。
當他解決完一個問題,並且知道了怎麼解決問題,怎麼得到真知灼見時,他就成了天才。
唯有天驕,可遇不可求,可期不可待。
到了這個層級,往往不是由天賦乃至於由個人所決定,而由這個世界決定。
或者說,認知的深入本身,就是這個世界所賦予的最深刻的考驗和折磨。
要考驗你時,你所遭受的一切都好似恰到好處,處處點破迷津,關關得悟大道,一路櫛風沐雨,但最終收穫無窮,蛻凡登天。
但要折磨你時,你所遭受的一切都好似無間煉獄,分分剔骨削肉,刻刻摧心磨骨,一路劫難無盡,把你的一切思想、頓悟都通通毀卻,讓你跌回連普通人都不如的瘋傻之地。
挺不住,它不會放過你;挺得住,它也不會放過你。
只有一次次倒下爬起,爬到死,你才知道自己會死在哪裡。
簡而言之就是坐牢,在一次次坐牢與激烈對抗以及時代更迭中,脫穎而出。
何為天驕?
當一個人明白一個道理後,又明白無數個道理,直到在道理中又明白了道理的道理,一切都融匯一體,隨取隨用,就好像駕服了當初凌虐妄為的天意。 此時,他能夠肆意說出那句:那就讓天順我之意。
也許他的道理迥異於世,也許,他的道理狗屁不通,但他憑用起來卻是無往不利。
他已走出自己的道理,走出自己的驕傲,走出自己的完全世界,將這個大世界融入小世界之中。
有無數天才倒在了相同的路上,但唯有他走了過來。
好運也好、僥倖也罷。
此刻他已不是那個被世界御服者,而是與這個世界平起平坐之人,他在不斷忍耐,所以他想開了,他挺住了,他的驕輝與傲氣已經不再受天之予奪,所以他是天之驕子。
是——天驕!
天驕間只能比誰的含掛量更高。
苦境能上桌的天驕太多,你一露底,就會被狠狠研究,接著,用不了太長時間,克制你的武學和兵器就被他倒騰出來。
神君敢在四魌界當著珥界主的面催動混洞太無元高上玉皇真氣,就是篤定,以慈光之塔的家底與珥界主的底蘊他必然看不明白,此外便是在此之前,神君與宇外聯繫都有外丹為媒介,與珥界主聯繫只要一篇法門一道神意。
這要想順利建立起聯繫,必然需要出大力。
相較而言,這種方法最為穩妥,而且既然催動都已經催動,在聯繫之外,給珥界主識海上了道鎖。 自血魎漩渦回到九天之頂上空的神谿,氣機已完成調整,清聖出塵。
「唉。」
神谿平穩落在九天之頂嘆了口氣:
「鬼國與四魌界皆告一段落,在混亂時代結束之前,本君小賺幾筆。」
「宇外能多贏,但是宇外的對抗太無趣,贏再多亦無意義,唯有在苦境一次次贏,才能保證自己水平不下滑乃至有提升。」
說著,神谿掐算了自己此番外出的時間,決定暫時先不回道真,因為沒過多久。
「現在去見邪天御武……」
「不合適。」
不是不能和火宅佛獄打擂台,而是以道真的情況,沒有必要,將邪天御武與火宅佛獄放入苦境是讓他們帶來全新變化,不是打假賽。
神君現在不需要刷戰績。
將來,直接在道門體系內與始尊對抗,空間與餘裕就出來了,沒必要將道真捲入戰火。
「給邪天御武修書一封。」 「得讓他收斂些。」
雖然是神君將人引入苦境,但是,這不妨礙他希望火宅佛獄聽話些,可以就地安營紮寨,可以與當地勢力對抗,別亂殺人。
神谿摸出一道火宅佛獄的邪穢之氣,又拿出一隻信封,兩張信紙,以火宅佛獄文字在信紙上將該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隨後,又塞了點火宅佛獄的土進去。
邪天御武沒把火宅佛獄挖地三尺,神君倒是帶了些特產,或者說素材、樣品回來。
至於那枚越行石中的坐標,反正不在道門轄區內,若不出意外,應該會在北境那邊落地。
就像神君不需要刷戰績,道門現在需要的也不是戰績,而是休養生息,等始尊建立起修武總殿平穩進入新時代。
落地北境要麼跟魔界、冥界打麻將,要麼直接撞佛門頭上。
為什麼不讓火宅佛獄在中原落地?
它也配?
無論是作為道真之主,還是作為天地主宰三體之一,神君都能歧視火宅佛獄,它要真落地中原就得落地成盒。落地四境,充其量與三教之中的某個勢力在那裡對抗,落地中原,大概率要面臨三教聯軍。
中原,是已經被三教放在鍋里的利益,以及還沒來得及放進鍋的利益。
外人敢往進伸筷子無疑是找死。 「就這樣。」
「去!」
神谿將書信封好後直接發出,在局勢穩定下來前,他還能再做些什麼?
過了這個時間段,再想做什麼就難了,也就是沒人在道真轄區四周建幾個勢力,那才是真坐牢。
…………
來到苦境後,邪天御武一邊組織火宅佛獄眾人修建工事,一邊遣人探查信息,在費了一番功夫後,終於對這個世界建立起基礎認知。
多基礎?
苦境分為中原與東、西、南、北四境,火宅佛獄的落腳點在北境。
沒了。
時間太短,周邊沒人,這已經相當不錯了。
當全新的句芒紅城被建立起來,地下有貪邪扶木拱衛,地上是從各處移來的草木,與其說是紅城不如說是綠城。
以火宅佛獄現在的人口,剛建好一座城不久,邪天御武未來得及擴張勢力。 春神殿,也就是句芒紅城現在的王殿內。
嗖!
一道銳芒飛入殿內,刺入邪天御武面前的石桌上。
「誰!?」
邪天御武與咒世都沒反應過來,因為句芒紅城布有結界,火宅佛獄多少有點家底。
「何人挑釁?」咒世凝重道。
「應該是當初那人傳訊。」邪天御武伸手將信封拔起:「他也來苦境了。」
接著邪天御武將信封拆開,看到了那由火宅佛獄文字寫的書信,以及一小撮故鄉之土,陷入沉默。
「王。」
咒世見狀出言喚道。
「我現在愈發懷疑,御天龍族早已在苦境做了布置,而且,那人不簡單,用佛獄文字寫信既是不想暴露身份亦不想留下把柄。」邪天御武將書信遞給咒世。
「……」 看過信中內容的咒世眼角抽了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什麼叫《苦境生存指南》?
關鍵是其中就一個字——
忍!
一時間,咒世的思緒沒能調整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