珥界主之舉動,又一次證明,壟斷是修行路上必不可少的一環。
苦境修「仙道」的功法和路邊野狗一樣多,但你首先得能夠找到苦境,然後抵達苦境,最後找到修行法門。
聽上去似乎是非常簡單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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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如何將大象放入冰箱。
實際上,單找到苦境就極難,更不用說後面那兩步,這個道理放在慈光之塔也通用。
慈光之法在慈光之塔被上層種姓壟斷,又在上層種姓中普及,一道非慈光之塔之人無法修煉的門檻,將其他人擋在門外,讓慈光之塔有了自己的核心競爭力。
就像《兵甲武經》的廢之卷只有殺戮碎島王脈可以修行,因為王脈特有的樹靈王氣,為他們在體內形成第二條心脈。
多條經脈會讓一部功法、武學行功運氣路線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更遑論心脈。
就連神谿自己在化應龍後,元丹蛻變、元神蛻變、龍爪四趾變五趾、背後生出對劍翅,就算在鍊形一道再深耕行氣路線也需要調整,因為化作人形經脈骨骼異於常人,除了有個人樣根本不是人。
此前便是如此,奈何化應龍後變化太大,好在以他之稟賦而言此事不難,無需特意閉關。
修煉神源分三步走。
第一步,修煉出神源; 第二步,完好地分離自身元神;
第三步,將分出的元神與神源相合,使之由無形煉成有形。
對天賦、底蘊、財力有極高要求,有的人可以靠深厚的根基提升概率,有的人可以用深厚的學識提升概率,有的人可以靠超絕的天賦提升概率。
問題在於似慈光之塔這般境界,它的資源是被壟斷的,能量、知識皆被壟斷,有足夠的財力才有深厚的根基,空有天賦難以出頭。
如何完好地分離自身元神?如果連相關知識都沒有,會使元神受損,自尋死路。
反正就是一道、兩道、三道、四道限制往修行路上這麼一擺,你就修吧,好好修,一修一個不吱聲。
在神谿記憶中將神源修至有形離體之人,共有兩個,一個是慈光之塔二把手,一個是慈光之塔的天才越獄去到苦境,余者除了珥界主這個不知深淺的神鰲無一人將神源大成。
比起培養下屬,顯然,珥界主更願意自己使用那些能量。
這很正常,白花花的銀子怎麼能給窮人呢?
造孽啊!
經過交流神谿了解到,慈光之塔之人,最初乃是由靈氣匯聚而成,因此,體內生來便多一種靈機,讓他們更加擅長術法而非武學,慈光之法便是依託於此。
四魌界的能量分成是神谿自己計算得到。 詩意天城占七成,慈光之塔占兩成到兩成四之間,殺戮碎島占六分到一成之間,火宅佛獄只能接收溢散的毫末之氣。
毫不意外。
慈光之塔的所見所聞被神谿記錄下來,等回到苦境,整理一番就能放入天錄樓。
與珥界主論道數日後,神谿帶著他的誠意前往火宅佛獄。
——越行石。
作為四魌界通往其他境界的工具,只有詩意天城與慈光之塔掌握製造技術,然而因為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只有詩意天城能隨意使用,慈光之塔做不到,珥界主對製作技術嚴格管控。
因為消耗巨大工藝複雜,因此,越行石可以吸收能量、轉化能量,本身還蘊含大量能量。
由神谿提供空間坐標,邪天御武可以其打通境界通道,率部前往苦境。
邪天御武成功,慈光之塔贏。
邪天御武失敗,慈光之塔贏。
四魌界外有時空亂流作為天險障壁,既守護四魌界安危,又杜絕下三界隨意交流。從慈光之塔到火宅佛獄必須經過殺戮碎島,先過摩訶塹抵達殺戮碎島上空,穿越整個殺戮碎島,再過婆羅塹進入火宅佛獄地界。
若要保證計劃順利執行,過程中不能驚動殺戮碎島的高手。 難嗎?
對珥界主而言有難度。
主要是有風險。
對神谿而言,不難,連宿何年都能瞞過,要瞞過雅狄王不說手到擒來那也是輕輕鬆鬆。
…………
終日黃昏,邪穢之氣沉澱,大地散發著熱量的世界,一道少年身影踏上,環顧周遭,入眼所見並非一片荒蕪。
「有植物?」
「也對。」
「只要有生命存活總得吃飯。」
與西崦截然不同的黃昏景象映入眼帘,被神谿直接無視,火宅佛獄,該怎麼說呢?
在神君眼中火宅佛獄不窮。
宇宙無邊,乾坤無垠,生命總會自己找到出路。火宅佛獄的植物進化到可以吃人,但終歸有植物生長,它們可以利用此地能量,然後再被火宅佛獄的生命食用。 與殺戮碎島和慈光之塔相較,火宅佛獄資源確實貧乏。
原因嘛……
「邪穢之氣會讓人入魔,就算是火宅佛獄土生土長的生命,攝入這種能量都會失控,他們無法利用這些沉積的能量。」
「確實是處以魔煅佛的上佳所在。」
「然而,就連佛門高僧在此地修行都有入魔的風險,何況火宅佛獄之人。」
問就是歧視。
都窮成這樣了還不讓人歧視那不是白窮了?
思索之餘,神谿抬手虛握,邪穢之氣被自四面八方抓攝來,將它煉化吸收之後,銳評道:
「無怪滄俠師兄能煉化罪惡禁地邪氣。」
「不差,確實純。」
火宅佛獄自創世以來沉積的能量,長久以來少有人能夠利用,想不純都難,對神谿而言確實是大補之物。
但神君不打算就地開席,吃掉火宅佛獄又有什麼用? 且不提有沒有用,引發的動靜必然會被詩意天城注意到,然後被視為威脅,大打出手,風險與代價遠大於實力提升帶來的收穫,不如自一開始就不動。
強如道劫天邪被神武末天鑰捅死;強如陰禽地獄鳥只能屍沉十萬里弱水;強如破壞神厄禍都認輸被封,最早備戰下一次神戰;強如生死之神決策失誤,被厄禍與太曦神照直接打死;強如無間閻神只能認輸退回三途流域;強如光明神被君軒轅坑了波大的,失憶化作傾覆天下的冥帝;強如冥帝硬吃了一發天極聖光,神軀與元靈皆留下創傷;強如太曦神照作為神戰贏家險些被魔暗同化;強如天地主宰有最嚴厲的父親黮月天火。
強如邪天御武與雅狄王,馬上要被神君與珥界主聯手坑到找不著北。
事實證明,實力夠用即可,不是不提升,而是要緩提、慢提、有規劃的提,反正只要沒有絕對無敵,該憋憋、該忍忍、該慫慫,不丟人。
絕對絕對不能膨脹!
不過,神君還是盯上了火宅佛獄,因為還有另一個道理,大家都貪,你不拿自有別人拿。
不能開席不等於不能先準備,等將來某天需要時,可以直接開席,比需要時再布置要高明個三四層樓。
就在神谿對火宅佛獄建立起了解,並在心中做了規劃之時,一道火氣強勢擊來!
轟!
帶有強烈侵略性的蛾空邪火當空罩下,銀白龍氣游弋,將之悉數擋下,火勢退去,神谿看著迎面走來的那道身影語氣漠然:
「邪天御武,你要與詩意天城開戰嗎?」
來者身高一丈有餘,身披赤色鱗甲,頭上兩側各有兩支張揚獸角,頭頂有三根凸起,額上有一支利角,雙眼只能看到一片血紅。 正是火宅佛獄之主邪天御武。
其左右小臂各戴赤銅護腕,纂有銘文,下身著戰裙,儼如火焰魔神。
「御天龍族?」
邪天御武聲音渾厚,質問道:「前來火宅佛獄所謂何事!」
「給你一個機會。」神谿語氣平淡:「一個帶領火宅佛獄活下去的機會。」
聽到這番的邪天御武殺意升騰,森然道:
「哼!不同意重新分配資源,卻與我談什麼機會!若不能讓我滿意,那你就算來自御天龍族也要將性命留下!」
神谿負手而立,神色不屑:「好啊。」
「來,動手。」
「若本君失陷在火宅佛獄,後果你明白,就算你有幸保存性命,你之子民也能嗎?」
邪天御武氣息一滯,大怒:「你!」
然後,他迅速反應過來:「孤身前來,你當真能夠代表詩意天城?」 神谿有恃無恐道:「你大可試試看。」
「……」
這般姿態,讓邪天御武不敢輕易動作,火宅佛獄的王沒有蠢貨:「直述來意吧。」
「四魌界能源再分配的代價,你與火宅佛獄承擔不起,本君給你一個機會。」神谿拿出越行石,像丟垃圾一樣,隨手丟在邪天御武腳下:
「拿去。」
邪天御武低下頭一看,震驚道:
「越行石?」
只有來自詩意天城的御天龍族才會這般肆意傲慢,火宅佛獄求之不得的寶物,在對方手中就像沒用的垃圾一樣。
怒!
恨!
但是沒用。
火宅佛獄之王俯下身,小心翼翼將那塊越行石撿起,其中充沛的能量,平生僅見。 生機!生機!
邪天御武呼吸變得急促。
「以這塊越行石打通境界通道前往苦境,那裡資源豐富、無奇不有,足夠你們活下去。」神谿對邪天御武的土鱉表現不好評價,就火宅佛獄這情況,可以理解。
傳至耳中的話語將邪天御武驚醒,他重新看向神谿說道:
「詩意天城會有這般好心?」
神谿神色傲然:「信不信隨你。」
「你想要我做什麼?」
邪天御武終究沒有出手,他不是蠢貨,對方是否代表詩意天城已不重要,或者說,自始至終就不重要。
「等你們成功遷移到苦境再說吧。」神谿沒有直接提條件。
他這個態度,就像在與邪天御武說:給你個給我當狗的機會。雖然沒有明說,但就是擺明了要利用邪天御武與火宅佛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