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動盪傳至深淵之父的領地,群鬼躁動,暴君嘯猛地坐起,走出營帳看向遠方:
「蟠龍古壁生變!」
深淵之父面容剛毅,蓄有長須,怒揚的白髮中漂有一縷縷黑色,數支螺旋鬼角探出,看上去甚是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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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時暴君嘯臉色不好看。
作為閻羅鬼獄霸主之一,他自然知道蟠龍古壁下是什麼,如今生變……
「吾皇。」
一名身形修長的藍發青年走出,與深淵之父見禮。
「伏字羲,你與八面鬼戎安撫部眾,孤皇前往蟠龍古壁一觀究竟。」暴君嘯吩咐道。
「是。」
被喚作伏字羲的青年領命。
等暴君嘯離開,一頭墨綠色麒麟出現在伏字羲身邊:「蟠龍古壁生變,麻煩大了,你做好他一去不回的準備吧。」 伏字羲說道:「慎言!」
「無論是帝龍或獄龍復甦,還是有人讓他們復甦都不是小事,深淵之父實力是強,但鬼族歷史上比他強的又不是沒有。你說,那些鬼都去哪裡了?」鬼麒麟說道:「有句話叫有備無患,就算他活著回來,你們也要準備面對大敵。」
「……」
伏字羲搖了搖頭:「我去找八面鬼戎先安撫部眾。」
閻羅鬼獄的部族成分非常複雜,雖然君軒轅將他們視為土鱉,但就事實而言,有部分部族不是那麼土鱉。
比如伏字羲出身的伏家,他們這一族,實力不夠強卻能一直傳承下來。
因為伏家有傳家寶。
也就是跟話嘮一樣叮囑伏字羲的鬼麒麟。
人間雖有萬劫陰靈難入聖的說法,但鬼族並非沒有可取之處,比如說,鬼族身亡後,所負鬼魄可以讓他們擁有第二次生命。
…………
天象變幻,地龍翻身,暴君嘯一路疾馳,趕到閻羅鬼獄聖地。
眼前所見哪裡還有蟠龍古壁? 帝龍與獄龍亦消失,地淵之下流淌的熔岩亦全部冷卻,如果不是雙龍復甦,那麼,眼下情況只有一種可能。
「有外人潛入鬼獄!」
暴君嘯神色愈發凝重。
能夠瞞過他、瞞過所有人進入鬼獄,將雙龍盜走,潛入之人實力定然非凡。
對方是敵非友,做出這種事,暴君嘯不會將其視為友方,可他連對方姓甚名誰、來自何處都不知曉。
「可惱!」
但……
這是不是一個機會?
…………
回到營帳,暴君嘯叫來伏字羲,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向其問策。
鬼族對帝龍與獄龍其實沒有那麼虔誠。
「吾皇可以此事為翹板,投石問路,無論試探各方態度,或者嘗試整合各方力量,都是上上之策。」 伏字羲聽完後暴君嘯所言後,針對鬼獄現狀給出自己的看法:「若能聯合七非天女一脈,大勢可定,屆時無論整合其餘勢力,或者探索鬼獄之外都大有可為。」
情勢確實嚴峻。
好消息是深淵之父全須全尾回返。
壞消息是,強如深淵之父,都沒見到動手之人的形貌。
真就給鬼麒麟說中了,他們要準備面對未知的大敵,就算以此為翹板,整合鬼獄,都無法改變這一客觀事實。
暴君嘯有些拿不準,道:「如今合適嗎?」
「如今正合適。」伏字羲回道:「吾皇,再戰下去只會兩敗俱傷,如今正是時機,或能以最小代價完成整合。」
當斷則斷,暴君嘯鄭重道:「好,那就有勞軍師代孤皇修書一封。」
「鬼濟河決堤一事亦需吾皇進行決策。」伏字羲匯報:「八面鬼戎已率部前往疏流,但資源與更多人員調配,惟吾皇決斷。」
暴君嘯沉思片刻,說道:「此事與聯合七非天女一脈,可以共同推進。」
鬼族就像其他異境一樣沒有先天的概念,也不像苦境中人一般,修天人合一之法,擁有拔山填海之能。
兩境修行之法不同,註定在面對許多事時非常不便。 …………
轟隆隆——
苦境,一座又一座山峰拔地而起,將吞壽惡口圍在中央,阻斷洶湧鬼潮,令其無法擴散進而波及西境蒼生。
「究竟發生何事?」
宿何年神色凝重,閻羅鬼獄異動比先前更加劇烈。
他雖自信就算鬼獄霸主揮軍叩關,也能將之擋下,然而鬼潮若倒灌苦境,後果不堪設想。
為今之計……
「百法玄藏。」
只見宿何年運轉佛元,梵字橫雄關,巍然不可越,佛語現長城,渾將造化奪。
環繞吞壽惡口的群峰受佛語長城加持,將陰氣、鬼氣隔斷,陰靈無法脫出,在衝擊長城時反會被其度化而自入輪迴。
守在此地是上策,貿然深入鬼獄,反而可能引發反效果。
………… 對於發生在閻羅鬼獄的事情,神谿與神愆並不知曉,他們屬於管殺不管埋,沒有直接把閻羅鬼獄掀個底朝天,鬼獄那些霸主就該恭恭敬敬給冥帝磕一個。
考慮到霸主都是典型的二愣子,面對冥帝他們大概率會向他哈氣,然後被拍死。
不過,如果讓神谿知曉伏字羲的獻策,閻羅鬼獄局勢便無需他操心,雖然本來就不用,鬼獄出問題壓力全在宿何年身上。
一切如解天籟當初所言那般發展,神君拿走好處,全身而退,讓佛門去承擔代價。
與神愆掩去行跡離開鬼獄,神谿帶著他前往傳說中的鼎湖。
七恆已遵循始尊法旨去修建道武王谷,始尊自己在拜訪各道門,順便幫他們平亂,所以雙方並未在鼎湖撞車。
顒卬萬仞插雲端,極目令人心膽寒。直上欲沖牛斗暗,彌高方覺太虛寬。
群山之間,鼎湖掀波,天火如昊日一般懸於湖面。
「其質與九天祝融神火相同。」神谿看到那團天火後不由鬆了口氣:「亦是爐中火。」
天地為爐,陰陽為炭,騰光輝於宇宙,成陶冶於乾坤。
轟!
銅鼎化現而出,兩具長逾數百丈的龍屍被神谿解封,由神愆繼續鎮壓。 夢翡翠、浩劫之石、三光之器在神谿收起銅鼎後被取出,然後是一方黑色木匣,其內盛放著被提前分好的息壤。
一件又一件材料被神谿投入天火中。
想要修補三光之器,讓神愆出手,以神能牽引三光之力灌注其中就能做到,但神谿沒有選擇這樣做,他直接將那截斷劍煉化熔鑄,用以調和無垢之心與黑暗之心。
息壤在天火中被塑造成劍形,三股同源但不同性質的能量被灌注其中,經三光之器調和,正邪雙極被完美兼容,並未對沖。
隨後。
「起!」
一聲輕叱,神谿灌注玉皇真氣入天火,那輪璨如昊陽的天火猛然爆發,火焰落在被神谿攝起的龍屍,冥帝槍和冥帝劍被神愆攝走,雙龍的龍魂仍舊被鎮壓。
龍屍迅速化作焦炭散成飛灰,成為薪材,支撐天火燃燒。
被萃取出的陰陽之菁匯入到劍體中。
陰陽為治,天地為爐,龍氣、龍元、龍髓一點點被煉入到劍胚,兩股極能在其中對沖,儼有失衡之象。
「著!」
再聞一聲輕叱,一縷毫光,九天號令,電掣金蛇之勢,雲驅鐵馬之奔。 氣在一陽,形居水位,水中之火,非神龍則無。
穹頂之上風雷變化,神谿並未理會看上去要爆炸的劍胚,一道又一道天雷殛落,陰陽樞機淬鍊著神轅帝龍王與黑宙獄龍皇之龍魂。
吼——!
兩者被驚醒,但因長期待在閻羅鬼獄的極端環境,此刻甦醒,竟然雙雙失去理智,與野獸無異。
任憑雙龍嘶鳴掙扎,仍無法改變被萃取靈性煉入劍中的事實,無儔靈機自四面八方湧來,乾坤為之色變。
後方,神愆已經將冥帝群鋒合一,手持終極冥帝重現備戰姿態為神谿護法。
轟隆隆!
空中驚雷炸響,雷聲變調,強取天地之力終於引得天地反撲,但見天雷當空殛落,直指正在為劍體塑形的神谿。
鐺!
龍鱗氣甲自發護體將之擋下。
鼎湖上,天火中,息壤為樞,土行為本,兼容正邪,調和陰陽,混同五行,彌羅萬象之變。
煉製仙器的材料重要,但又不重要,一味砸材料不一定能煉製出仙器,或許,會煉出一根燒火棍。 重要的是協調。
以及契合。
一道又一道天雷當空殛落,在龍鱗氣甲上擦出火花,劍胚受天雷洗鍊,不斷提純。
『若非實在不合適,將金鱗蟒邪一併煉入其中也不錯,可惜不合適。如今,只待劍成,協助參悟道法絕對領域的仙器便有了。』
火生土,土生金,正被煉製的這口仙器被神谿寄予厚望。
它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調和自身命格。
此外,關於道法絕對領域,神君多年修持總是差那麼一點意思,就算有道真門人托舉,仍舊不夠,如今這口仙器就是關鍵。
轟!
殛下的天雷被神谿一把抓住,直接煉化,用來彌補自己煉製仙器的損耗。
天意?
天算什麼?
能夠修到大先天,誰不是奪天地造化?以我為本,為我所用,是所有強者都不缺的氣魄。 什麼天意不允?那就讓天順我之意!
時間不斷推移,劍胚逆奪天地造化,將要成器。
倏然。
轟!
諸天齊暗,九天哭泣,驚雷炸響,熾烈白光殛入天火熔爐。
「是誰?!」
神轅帝龍王猛然自蒙昧中驚醒,就在恢復意識剎那,龍魂首當其衝,與黑宙獄龍皇一起被殛滅,靈性完全熔入劍胚之中。
再聞一聲擎天巨響傳徹九霄,那被天火托舉的劍器直接炸開。
旁觀的神愆見狀,當即提槍一斬,殛向神谿的天雷被斬滅,余勢不減,迎天而起,來自天地的壓力被他分擔出去。
篷!
龍鱗氣甲在龐然壓力下盪起陣陣漣漪。
然而,神谿並未因此慌亂,他手掐道訣,看向內中一片混沌的天火熔爐,口含天憲: 「凝!」
一生二,二生三,三者化生以至九玄,從九反一,乃入道真。
一語落下,周遭時空恍若凝滯,漫天風雲霎時而變,氣清成天,滓凝成地,中氣為和,以成於人。
三氣分判,萬化稟生;日月列照,五宿煥明。六合冥一,天地改運;九氣列正,並受成生。
更見——
梵氣彌羅融萬象,玉樓十二倚清空。浮黎至真合溟滓,仙劍現於寶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