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化是懦弱嗎？趴窩是懦弱嗎？難說，真的很難說。每個人選擇的道路不同，誰也無法證明自己或別人的錯誤。
面對聖無殛的再三強調，神谿回道：「道真在道門就在，本君在，道真就在。師伯建立道武王谷作為道界修武總殿足夠了。」
六一天心垣、道真、老君道脈加上道武王谷就是四個頂級勢力，在神君明確答覆後，這四股力量在面對某些事時可以擰成一股，他們可以定義正邪、定義善惡、定義真假，在道界開自定義或者創造模式，影響力甚至還要超過當年的六一天心垣。
不過，如今局勢與當年不同，四個勢力終究是四個勢力。
如果一個勢力強盛至此，那恐怕有不少人或勢力就要哈氣了，也就是雲夢碩死的早，沒有真挾大勢給儒門和佛門來個狠的，不然看到道武王谷建立就要哈氣。
有些事沒開那個頭確實是好事。
但凡真對儒門或佛門動過手，就算失敗，往後他們也會跟防賊一樣防道門，有點風吹草動直接最高戒備，生怕道門效仿前人整個大活。
在苦境你必須強，但不能太強，要能保證自己的利益，又不能肆意危害他人利益。
複數大先天嘛，道門有，佛門也有，儒門同樣有。
這就是可以接受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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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沒有大打出手，沒有對友教動手，很多事情都可以談、可以商量，因為沒有出現一個能把其他人壓著打的強者。
這部分局勢聖無殛心中一清二楚，正因局勢不算嚴峻，所以才有轉圜空間與餘地。 至於將來會不會有人這樣做，那是將來，聖無殛估計自己早死了，剩下的事情，就是神谿該操心、擘畫的。
「恁爸會先走趟各脈，然後牽頭一次你整的萬仙大會。」聖無殛說道：「就算知道恁爸的人沒幾個還活著，單出手破開暗魔瘴也夠用。」
「本君可以提前放出消息。」神谿自然支持此事落實：「進行配合。」
「隨你。」
聖無殛卻道：「恁爸先走一步，就不與你們回去道真了。」
話語落下始尊直接化虹離開九天之頂。
他對帝皇之氣沒有任何興趣。
待人離去，一直旁觀、沒有發表意見的雲夢華琚才走近，與神谿說道：「夫君之修為，比我想的還要深厚。」
兩人當年交手時，並未直接像今日這樣比拼根基，雲夢華琚當然知道神谿根基深厚，因為她計算過對方本體多大。
這次上古動亂，雲夢華琚唯一做的事，就是對妖魔進行了研究。
沒參與、出手不等於一直在趴窩。
妖有妖的優勢。 只是，並不是所有的妖都能將優勢變現，億萬隻妖中不一定能出一個大先天。
其他不談，單通靈就極難，通靈之後將化人修行作為目標，通靈、化人都是門檻，一來一回不知道要耽誤多長時間，可以說，成材率低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為什麼非要惦記著化人？很簡單，為了提高修行效率。
就算通靈的妖，提升實力的方式無非吐納天地靈機、吞納日月精華乃至吃人，實力提升就是靠漫長的壽命去熬。
自己稟賦不夠創造不出上乘修行法門，那就只能化人，去適應人所定義的修行體系。
或者吃天材地寶、吃其他妖、吃人，天材地寶沒那麼容易找，後兩者都有風險，積年老妖與上古動亂滋生的妖邪又不同，總體來說妖之間的強弱與體型掛鉤。
兔妖、狐妖、虎妖、象妖的差距很明顯。
一隻兔妖想贏過虎妖要付出的血汗，幾乎無可估量，虎妖想勝過象妖亦然。
像神君這種洪荒異種更少見，既保留了巨大體型，亦有遠勝常妖的稟賦，取得的成就完全可以稱為歷代馳名第一妖。
雲夢華琚研究歸研究，她不會去化妖，因為她在其他人身上進行過實驗。
化妖是錯路。
就算一心求強，無所謂正邪的雲夢華琚，都認為這是條沒有前途的錯路，可想而知，這條路確實不怎麼樣。 至於化龍比化妖的難度更高，成功率更低。
需要研究。
「這不是理所當然？」神谿淡淡道：「本君畢竟是龍，真要在根基上被比下去會很丟人。」
「聖無殛成為道界第一人，他的修武總殿無法承擔太多風險。」雲夢華琚簡單分析：「但他站在明面上，夫君的基本訴求算是可以滿足，後續還需要具體擘畫。」
「道門在這場上古動亂的損失，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部壓力不會增加，道武王谷的建立可以讓道界迅速穩定。」神谿與她說道：「下一個時代三教面臨的局勢會更複雜，道門儘快穩定下來是好事。」
先前認為道界近些年欣欣向榮弊大於利的是神君，要清理一批基層與中層偏下的道脈，以此來為始尊造勢。
如今認為道門儘快穩定下來是好事的同樣是神君，要握住下個時代的入場券，把握先機。
這就是修行。
在上古動亂發生後，煉吾宗是否動手已經無關終局，但他們不可能不動，於是，開始為新的勢添磚加瓦。
「此番我將萬絀神羅交給了煉吾宗，但小蒼絕不願與你為敵，借動亂收割道脈，取得的道元亦未能將陣眼順利煉出。後續他準備將重心放在尋找十變魔冊。」
雲夢華琚淺賣煉吾宗一波，雖然是她的實驗場但她並不看好他們。
神谿說道：「想找那就讓他去找吧，修魔一脈的作用，確實該發揮。」 簡單打量周遭，鎖定帝氣，雲夢華琚詢問：
「夫君對此地的帝皇之氣可有興趣？」
九天之頂確實得天獨厚，就算沒有看守者尋常人也上不來，這片寥廓天地，唯有兩人。
「無。」神谿說道：「帝氣乃蒼天黃土下的地之元素，亦是歷代王者所具權勢命格，命格被破除後帝氣自散。修帝道、皇道之人才需要帝氣輔助修行，於你我而言只是負擔。」
神君是龍不等於身負真龍天命，身負真龍天命之人也不一定是龍，兩者無絕對聯繫。
「這樣麼。」
雲夢華琚稍作思索，道：「可惜了。」
神谿淡淡道：「不可惜。」
這個時代雲海頂峰尚且無人，就連九天之頂同樣無人，不僅無人連獸也無，許是未被這片天地孕育出來。
「走吧，先回道真。」
沒有去動匯聚於九天之頂的帝氣，神谿招呼雲夢華琚離開。
神谿與聖無殛的交戰痕跡，被雲夢華琚隨手抹去，法陣逆轉，就連被摧折的花卉、草木都一併復原。 此地的奇花仙草、稀世異珍，對幾乎站在道門之巔的三人而言，實在不算稀奇。
…………
好生玄上天，長樂妙嚴宮。
在見到神谿與雲夢華琚聯袂回返後，解天籟詢問道：「始尊前輩沒有一起回來？」
神谿回道：「他去拜訪其餘道脈了。」
解天籟神色有些微妙：「現在？」
「嗯。」神谿頷首。
「上古動亂如今並未徹底平定，始尊前往拜訪其餘道脈，就是幫他們平亂，能夠儘快增加影響力。」
這代表神君與始尊談妥，解天籟能夠以此為基礎進行推測。
此時。
「這是談話結果。」
神谿隨手彈出一道靈光給解天籟，他與聖無殛交談的細節，悉數告知對方。 「原來如此。」解天籟瞭然：「學生這就著手安排。」
整體脈絡與他先前推測的差別不大，細節上存在差異，主要是道界修武總殿，始尊給道門站台的方式沒那麼張揚。
始尊通過交談畫出底線，神君表明態度，後續道門的發展方向就被定下。
在道武王谷建立前道真需要配合。
神谿道：「嗯，去吧。」
「學生告退。」
解天籟沒有關心不需要他關心的事情，以防將自己捲入風暴，他相信，師君能處理好私事。
雲夢華琚收回目光，看著少年神君：「道真就是這樣運行？」
「然也。」神谿與她說道：「自道真重立以來本君就不曾處理過內務，之前是巨靈神在做，後來天籟修行有成就讓他來做。」
「太上府確實無法學習這套模式。」雲夢華琚輕嘆：「夫君當年說過，太上府因為不會擠壓其他道脈的利益，所以有了特殊地位。如果它正式入世還能有如今的地位麼？或者說，夫君是否希望它入世？」
「那要看華琚你是否要打造基本盤。」神谿回道：「太上府的路不一定錯，道真的路也不一定就正確，只是道真這一套更適合本君，而你要尋找適合你的路。」
坐落在崑崙山的太上府註定不會缺資源，老君道脈一門三個大先天，不爭不搶不入世，讓它擁有了極為特殊的生態位。 在全新的時代，是否要改變生態位，就是雲夢華琚等人需要考慮的事情。
老生常談，但得談，避不開，新時代神州格局會發生大變。
大先天的修行不能與時代脫節。
雲夢華琚想了想，說道：「天極與地限暫無開府收徒或入世的想法。」
「佛門顯然不打算參與中原局勢，中原佛脈本君記得，是以天佛尊為首，其甚至被諸佛脈尊為佛界之主。」神谿一本正經分析：「接下來中原是屬於儒門的時代。」
「我的想法是維持現狀。」雲夢華琚道：「輔助修行，有煉吾宗就足夠，再開府收徒反而會帶來沒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