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黑暗罩下,讓神谿置身於一片完全黑暗的時空,接著,黑暗中有一隻眼睛睜開,暗金色的眼睛中滿是漠然。
嗡——
在神谿左側又一隻眼睛睜開,兩隻眼睛徐徐上升。
「你在召喚神?」
沙啞、陰暗、低沉且充滿毀滅欲望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聽上去高且遠,在不斷轟擊神谿的意識。
「神?馬上要踏入陷阱,任人宰割的神嗎?」
神谿絲毫不慌,他以冥帝留招偽裝氣息,足夠讓破壞神厄禍心生忌憚,不對他出手:「你覺得是那就是吧。」
「陷阱又如何?他在算計神的同時,也將自己暴露在神的面前,這一日,神等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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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
厄禍完全不在意有沒有陷阱,不重要,他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
「你既將此事告知,待神掌握宇宙法准,許你做並肩王。」
這般許諾看似寬宏實則是懦的表現。 神谿並不意外:「既然你如此自信,那便以你此戰之勝負做賭吧。」
「神不會輸。」
語落,黑暗消散,破壞神厄禍逕自離去,沒有浪費時間。
「呵。」
留在原地的神谿笑容輕蔑,就事論事,厄禍活該被當狗遛,有點腦子但不多。
忌憚神谿展現的實力,不願意交手,進而降低自己面對太曦神照的勝算,能想通這一點,證明破壞神厄禍不是蠢貨。
但……
他的許諾竟然放在功成之後。
不願意多交談,不願意拿出更多利益,空口白話,就想要穩住神谿。
做夢呢。
連合作最基礎的態度都拿不出來,哪怕裝一下也好,但連裝都不願意裝,只能說,無論淪落到怎樣的結局都活該。
簡而言之,對自身實力太自信導致的,認為自己強別人就該聽自己的,屬於是沒睡醒。 什麼?厄禍是不是在裝蠢?那他這就是扮豬吃豬飼料。
給厄禍下了診斷書的神君重新啟程,在藏野流島外的一座島嶼,見到太曦神照,對方同樣以手段遮掩行跡。
「破壞神厄禍找過本君。」
自爆?
開賣!
從容落在太曦神照不遠處,將目光投向藏野流島,神谿反手就將破壞神厄禍賣掉。
藏野流島上空,濃郁到極點的黑暗盤踞,破壞神厄禍還在進入苦境的過程中,對,他還沒有正式降臨。
太曦神照有些意外:「嗯?何時?」
「就在方才。」神谿回答。
「除了銀宇風暴掀起的毀滅外,破壞神厄禍面對一座境界,使用的手段就像當下這般,操縱黑暗將之整個吞噬。」太曦神照說道:「若是失敗他便會降臨。」
神君銳評:「情理之中。」
破壞神厄禍腦子是不好使,但實力夠強,就這一手操作,在神君見過的強者里,也能做到坐三望一。 可惜腦子不好使。
厄禍可能可以吃掉苦境,但厄禍吃掉苦境不太可能,也不怕把自己撐死?
「他與本君說,待他奪得宇宙法准,許本君並肩王之位。」
接著,神君開始向太曦神照要價,就算厄禍說的話純當放屁,但並非無法創造價值,他相信太曦神照對她自己有絕對的自信。
聽完之後,太曦神照放鬆下來:「神人會相信他的許諾?」
「未慮勝,先慮敗。」神谿正色提醒:「萬一出現變數,本君要先保證自己的利益。」
這不是神君要翻臉,而是,神君要某位大地光明之母放棄幻想,就算兩人有合作基礎,並且雙向奔赴準備深入合作,不代表神君會免費給她提供援助。
在神谿的視角下此番太曦神照小贏,破壞神厄禍小輸,是最好的結果。
這樣他能跟著太曦神照小贏一手。
然而,事實是,無論太曦神照還是破壞神厄禍都覺得,自己會獲勝,完成通吃。
「厄禍給不了神人任何保障。」太曦神照語氣平和,傲然道:「我可以。」
神谿不置可否:「先前送你的那捲功訣,可有領悟?」 「駕馭元氣不算困難,但想更深入,就不會那麼簡單。」太曦神照將困境如實相告:「想在不被同化的前提下駕馭魔暗,我現在還做不到。」
在神君乾脆賣掉破壞神厄禍後,信任於無形中悄然增加。
這是能說的嗎?
神谿又問:「何時啟戰?」
太曦神照回答:「要等他正式降臨。」
「……」
神君的實力雖然要弱一些,但這不妨礙他通過運營拿到主動權,連厄禍都能賣,不就是相信你太曦神照?
誠然,太曦神照不可能是無智之人,但她掌握的信息有限,而且有路徑依賴。
在神君一套小連招後差點將底牌給交了。
她的訴求也算明牌。
明牌歸明牌,連實際進度都不隱瞞,多少有點欠考慮,就算有神君這個成功案例,但成功的是神君又不是她。
神谿不像任玄心會幻想,他走的每一步棋都是精打細算。 站在太曦神照的立場則不同,事到如今,神谿的真實實力如何早已經不重要,就算拋開實力不談,她也會將兩人放在一個平等的地位,能打不是評判一個人的唯一標準。
厄禍的承諾擺明了是把人當傻子,神谿也不會去投厄禍,這一點太曦神照深信不疑。
那麼。
她的機會就來了。
是,厄禍騙人,把人當傻子,那是他能力與眼界都不行,太曦神照選擇反其道而行之,給予神谿更多信任、更多尊重。
像大地光明之母這種強者也會放低姿態?
答案是——會。
她這不還沒有無敵於世嗎?
太曦神照請教道:「先前海外發生之事,神人可有耳聞?」
「守護東皇玄洲的光明神墮為冥帝,在玄洲掀起殺戮,為玄黃之尊所敗。」神谿將這部分信息告知:「具體情況,本君亦不清楚,但從結果來看冥帝之禍確實被平定。」
——此乃謊言。
太曦神照愕然:「苦境有神?」 「很意外?」神谿淡淡道:「雖然與宇外對神的定義可能不同。」
猜測進一步被驗證,太曦神照嘆道:「其展現出的力量確實當得起神之一字,竟然有人能將他擊敗,我對這片大地的了解還是太少。」
「本君當初便說過,此界修為不在本君之下者不在少數。」神谿看向太曦神照:「你若是現在去神州估計能見到幾個,他們被驚動,選擇出山平亂。」
真話。
「大局為重。」太曦神照婉拒:「誅殺厄禍才是當下首要之事。」
神谿對此並不意外:「那便靜候他成為瓮中之鱉吧。」
不同於神君有一個體面的身份,有堅實的基本盤,大地光明之母尚未做好準備,做好走上台前的準備。
…………
破壞神厄禍為什麼連騙一下都不願意?
因為他沒輸過。
這就是一種自信,沒輸過,所以他對神谿的態度就顯得敷衍,等他解決太曦神照,回頭就能清算對方。
退一步講,厄禍被稱為「諸神噩夢」是因為他真的殺過其他魔暗魔神,絕對的實力之下,所有問題都不是問題,一巴掌能解決的事情為什麼要去騙? 因此,厄禍沒有騙人經驗,給出並肩王的許諾在他看來已經相當寬容。
對方知道他,必然知道他的實力。
在一番嘗試之後,厄禍發現,以魔暗吞沒苦境之法行不通,對魔暗而言苦境的能量不僅難以凝聚,而且更易散離,他無法通過最簡單粗暴的方式達成目的。
轟!
無邊黑暗彌天極地,上於九天蔽三光,下於九地動幽冥,令三界輪迴出現失衡。
黑暗所到之處,一切光芒、色彩都被它完全吞噬,只余黑色,沒有任何其他顏色,一尊偉岸身影降臨到藏野流島,通天徹地,像是烙印在宇宙中的、站起來的影子。
嘩啦啦!
漆黑如墨的披風獵獵作響,猩紅光芒自黑暗中亮起,通天徹地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的是一道身披戰甲的魁梧身影。
至此,破壞神厄禍終於正式降臨苦境。
落地第一件事——
「銀宇風暴!」
銀色風暴直貫九霄,如銀河倒卷,以厄禍為中心向外擴散,死亡在無聲無息中降臨。 『相較而言還是厄禍比較高效。』
藏野流島之外,神谿從容蹭著太曦神照提供的庇護,觀看他掀起銀宇風暴,開始犁地,這可比冥帝在東皇玄洲高效。
收回目光,神谿最後確認道:「你在島上的布置沒有問題麼?」
「我已依照《圖龍八解》尋得合適之人賜下逆神圖騰,銀宇風暴之後,他們便會覺醒,開啟這場逆神之戰。」太曦神照自覺穩操勝券。
神谿仍不忘提醒:「還是要慎重。」
…………
一場銀宇風暴,藏野流島死傷慘重,坐落於其上的五國幾近覆滅。
最終,水雲國度的奇蹟之子,金耀國度的大王子,木暉國度的傳承者,火陷國度的謀士與藝妓,土榭國度的大將軍與第一大前鋒,往渡生死承接逆神七皇天命,與破壞神厄禍在藏野流島展開生死之戰。
是日北斗七星洞穿黑暗,光芒投向海外,牽動苦境命運的一局隨即展開。
這一役不同於陰禽地獄鳥回返苦境,因為它主觀上沒想過滅世;
這一役亦不同於天地主宰威壓三界,因為三體理念不同,利益不同;
但破壞神厄禍是真要滅世。 「原來是你!」
曠野之上,厄禍看到迎面而來的七人,想清楚自己甦醒以來發生的一切,旋即:
「迎接——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