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劍之人身形魁梧,面容剛毅,著一襲黃底紅邊華服,上有金線、銀線繡出暗紋,頭頂一尊形似平天冠的高冠,被束起的白髮中漂有幾縷鮮艷的紅。
其手中長劍劍身呈八面,一面刻仁、一面紋義,上有正氣浩蕩,演化天地八百正言。
人曰藺天刑,劍名君師庸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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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門人。
就算之前陰禽地獄鳥引發的天禍,都沒有像這次一樣,直接出現在聖臨山上空,更沒有出現在藺天刑頭上,這無妄之災讓他非常不爽,所以他直接拔劍把問題解決了。
這是藺天刑千餘年來首次出手。
轟!
黑洞在巨響聲中崩塌崩毀,藺天刑持劍環顧周遭,化作一道金虹消失。
嗖!
劍光破空,妖魔盡亡,轉瞬折躍百千里,有空間通道在鋒芒下坍塌。
然而。
滿地妖魔屍體竟開始互相吞噬聚合,化作一尊巨怪,仰天咆哮,引得金虹回返,凌厲鋒芒斬下將之湮滅。 「可惱!」
「死就死,還會起屍?」
「你再起看看!」
藺天刑臉色不太好看,他似乎小瞧了這一次上古動亂,當然,以他的性格不會承認。
出山!
平亂!
…………
勢力真空?戰力真空?如空。苦境這地方隨便找個犄角旮旯,都有可能找到前人不知道多少年前給後人埋下的大雷,也可能找到失蹤不知道多少年的高手。
「元聖天鋒!」
風雲驚避,道音脆如珠玉,儒門聖氣凝成金色聖劍被橫擊而出,千百里內妖魔盡滅。
「小夏你這招倒是愈發精深了。」
玄衣中年掐訣淨化穢氣,同時與出劍的赤發青年說道。 面容冷肅的赤發青年聞言回道:「學兄謬讚。」
玄衣中年說道:「並非是謬讚,我覺得,就除妖效率而言比老敬強。」
「敬學兄的《天衣無縫》獨步天下,非常人可以比擬。」夏戡玄從容收劍。
「我看你壓根不是常人。」制天命先與夏戡玄開了個玩笑,然後打量著昏暗的天地,語氣有些複雜:「這就是無墨說的厄禍之災嗎?」
「此番比前次上古動亂更嚴重,若無足夠的戰力應對,後果不堪設想。」夏戡玄說道:「單憑文風谷連南境的動亂都無法平定。」
制天命感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無論能否平定都要去做。」
「嗯。」
夏戡玄對此持肯定態度:「先將文風谷治下妖魔肅清,守下能守住的百姓,再觀後續。」
「我幫你。」制天命道。
「有勞學兄。」
制天命來文風谷就是因為雲緣棲鏑,不是只有道門和佛門高人有自己的圈子,儒門高人也有自己的圈子。
結果制天命沒坐幾天就遇到上古動亂,他自己沒有勢力守護,所以選擇留下幫忙。 兩名頂尖高手配合,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文風谷治下妖魔,待到局勢穩定,甚至可以一人坐鎮後方一人外出平亂,進而保證能夠救下更多人。
…………
「恆山·紫氣貫!」
紫氣東來八百里,謫仙揮扇滅諸邪,南域方解決冥帝之禍帶來影響的劍謫仙,方回天竅秘境緩了口氣,就因為暗遮天地不得不出關。
時至今日,或者說,在劍謫仙藉助天竅秘境成就大先天后,天竅秘境能給他帶來的幫助便越來越小,但至少可以幫他快速恢復功體損耗,然後面臨全新的考驗。
將一批妖邪解決之後,少年仰首望天,將那遮蔽三光的黑暗盡收眼中,凝重道:
「這就是厄禍嗎?」
他能夠在南域版圖開自定義,與平定上古動亂是兩碼事,且不提他對上古動亂了解不多,此番亦非是簡單的上古動亂。
妖魔殺之不盡。
單這一條就能累死許多尋常先天。
包括劍謫仙、夏戡玄等人在內的諸多大先天雖無聯繫,但在經過試探之後,不約而同使用聖屬性或者由聖氣催發的武學直接洗地,直接將妖魔殺至形神俱滅。
雖然在三光盡掩的極端環境下,就算是這樣極端的手段,也只是延緩妖魔再生。 因為苦境疆域實在太大、靈機實在太盛,積累的濁氣、穢氣、煞氣、瘴氣等等無可估量,被引爆之後,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段解決。
「其源頭在何處?」
「又當如何解決?」
「銀宇風暴,又是什麼?是已經到來,還是尚未到來?」
劍謫仙心中有太多太多疑惑,當年雲緣棲鏑留下的信息太少太少,無法進行推斷。
嗖!
思索之餘,劍謫仙輕搖羽扇,萬千劍光直向遠方而去,所至之處妖魔絕跡。
…………
對以三教為首的苦境正道而言,上古動亂是麻煩,三光盡掩是麻煩,絕大部分人不知道的破壞神厄禍更是麻煩。
但是。
在這個過程中總有人會受益,比如魔羅旱魃這種強大的異境霸主。
就像當年神君說的一樣,就算是從犄角旮旯異境出來的強者,對自身實力亦有絕對自信,心態絲毫不下於太曦神照、破壞神厄禍這種真正的頂級強者。 風險?
弱者才會考慮可能存在的風險。
強者看到的是機會,像魔羅旱魃這種強者在自己的境界稱王稱霸,主宰天命,但也要面臨無路可走、坐吃山空的現狀,所以此番藉機入侵苦境就是絕佳的機會。一方面能對外開拓,解決坐吃山空的問題;另一方面,則可以尋找更進一步的可能。
然而,就連異境之人都能受益,難道苦境本土就沒有人受益?
答案是——有。
「當真是天助我也!」
神州西南,異天魔族族地,任玄心肆無忌憚吸納著天地間的劫氣,按照《冥寂玄通》之法門打磨自身。
在上次合體後任玄心一心精進,將精力放在修行上,通過吃煲崽飯自我提升。
意識異能雖未迎來蛻變但也得到加強,能讓任玄心更輕鬆吸收劫氣,通過這種方式,推動玉虛之精的修行。
本來他不該這麼快收割異天魔族,可誰讓神谿與幽明無明帶來的壓力有些大,再加上神谿送他的那捲《冥寂玄通》能增加修行效率。多重因素疊加,在短時間內不會再次合體的前提下,任玄心當然要快速提升實力,以期在下次合體的博弈中能拿到更多優勢,甚至奪得主動權。
只能說,計劃修改了一次又一次的任玄心是會幻想的,堂堂異天魔皇,幻想一下怎麼了?
「魔皇。」 一名魔將步入殿中,請示道:「侵襲我族邊境的妖魔該如何?」
「殺。」
任玄心肆意道:「我族非是孱弱的人族,將之斬殺給兒郎們加餐,吃不完儲存起來,像這樣的機會於我族而言也是難得。」
「是!」
魔將領命離開魔皇殿前去傳訊。
異天魔族不曾掌握異魔之「精」的力量,卻繼承了任玄心的意識異能,對這些沒有來歷的野妖野魔,能形成效果拔群的降維打擊,直接從靈魂完成消滅。
這場動盪,任玄心看不到風險,他只能從其中看到一個又一個機會。
「神谿,幽明無明,你們進境又如何呢?」
至少異天魔皇在當下胸中豪情萬丈。
…………
而在天地彼岸,被任玄心念叨的幽明無明神色凝重,他以戾氣侵蝕一頭妖獸,卻沒能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苦境的局勢遠比我所知更複雜。」 從誕生到完全長成僅用了短短一刻時間,想以此收集信息,確實強妖所難。
如此大規模的影響背後之人不簡單,幽明無明看到的,是阻礙,不是機會,他與任玄心的出發點並不相同。
任玄心的精力都放在修為提升上,而同樣獲得了《赤混玉元》,要修玉清之神的幽明無明不一樣,他為了能看懂這卷功法,在已有基礎上狠狠地補過課。
比如,偽裝身份混入一些三教門派,真正進行系統性的學習。
這與自己找書看不同,能在市面上找到的書絕大部分都不怎麼樣,而那些秘傳,則有一套自己的邏輯。
一路磕磕絆絆,那捲《赤混玉元》終於被幽明無明研究明白三成。
除此之外,雖然他加入過的那些勢力,整體都不怎麼樣,但也確實了解到了一些過去不曾接觸、更不曾了解的信息。
「這些被催生的妖魔不會產生怨氣。」幽明無明思索道:「還是說,本該產生的怨氣,在催生它們的力量的影響下變成了其他?」
「神谿啊神谿,小弟,你現在又在哪裡呢?」
…………
此時,神君正在趕往海外的路上,作為神君的潛在盟友,破壞神厄禍只是從宇外趕來苦境就給神君送了一份大禮。
把苦境這潭深水下的神鰲都給攪出來,怎麼不算大禮? 這是好事。
待此事結束後,就能通過收集信息了解到此番有多少人出手,大致什麼水平。與出手之人相較,沒出手的人更有優勢,區別在於神君把代價轉移給了道真。
至於針對破壞神厄禍的計劃,直到如今,神君態度不變,即太曦神照不能贏太多,破壞神厄禍不能輸太多。
來到中途,神谿停下腳步。
「厄禍,來見一面吧。」
只見神谿掐訣溝通籠罩天地的魔暗,在抵達藏野流島前,主動聯繫破壞神厄禍。
根據現有資料來看,對方不好溝通,不適合合作,但那只是資料,具體如何,神君認為要打過交道後再下結論。
「你,在呼喚神的力量,所求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