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
這兩個字從副首長嘴裡說出來,讓會議室里所有的陸軍將領都愣了一下
他們是玩陸戰的行家,坦克大炮、步兵穿插,這些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本事
可海軍,那對他們來說,是一個遙遠而陌生的領域
「沒錯,就是海軍」
副首長的指揮棒在天津塘沽、青島等幾個沿海港口的圖標上點了點語氣沉重:
「根據我們最新的情報,小鬼子為了維持華北的統治和運輸線,在這些主要港口,都停泊有他們的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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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是他們的聯合艦隊主力,但至少也有數艘巡洋艦、驅逐艦,甚至可能還有戰列艦!」
「軍艦……」一個軍長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大部分出身內陸的將領,這輩子見過最大的船可能就是黃河上的渡船,對於那種幾千噸、上萬噸的鋼鐵巨獸,他們完全沒有概念
副首長看出了大家的疑惑,他加重了語氣,解釋道:
「同志們,千萬不要小看這些軍艦,一艘重巡洋艦,它上面的主炮口徑,普遍在200毫米以上
我們引以為傲的152榴彈炮,在它面前就像是孩子的玩具!」
「嘶——」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200毫米口徑的艦炮!這是什麼概念?
一發炮彈,怕不是得有上百公斤重,炸出來的坑能把一個排的陣地都給揚了!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副總在一旁補充道,他的臉色同樣嚴肅:「最可怕的是射程和威力,我們152自行榴彈炮的最大射程是二十多公里,而一艘巡洋艦的主炮射程可以輕易超過三十公里,甚至四十公里
這意味著,我們的炮兵還沒進入射程,就已經在對方的火力覆蓋之下了」
「而且,軍艦的裝甲,尤其是戰列艦,厚得嚇人
我們的152炮彈打在上面,可能就跟撓痒痒一樣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害
而它們的一輪齊射,就能把我們一個炮兵陣地甚至一個團的集結地,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每一個雄心勃勃的將領身上
他們剛剛還在為自己手裡的幾千門152榴彈炮和火箭炮而豪情萬丈,覺得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可現在,副總口中描述的鐵甲艦,就像一個無法戰勝的怪物,瞬間擊碎了他們的幻想
在那種移動的海上鋼鐵堡壘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炮兵軍和火箭炮軍,似乎一下子就變得不值一提
「那……那怎麼辦?」
許是友聞言頓時有些急了:「我們總不能因為有幾艘破船,就不去收復天津和魯省了吧?
沿海那麼多城市,那麼多老百姓,都不要了?」
「當然要收復!」
參謀長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的意見是,動用我們的空軍
我們有圖-95戰略轟炸機,還有米-24武裝直升機,我就不信幾百上千噸的炸彈扔下去,還炸不沉它幾艘破船!」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大部分將領的贊同
「對用飛機炸,讓它炮再粗,口徑再大,還能打到天上去不成?」
「沒錯,炸沉它們,讓小鬼子的鐵王八全都到海底餵魚去」
李雲龍也興奮地嚷嚷起來:「這個我贊成,他奶奶的,老子早就看小鬼子的軍艦不順眼了
王老弟,給咱們的飛機多掛點炸彈,對準了那港口來個地毯式轟炸,保證炸得連塊鐵皮都剩不下」
看著群情激奮的將領們,副首長和副總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一絲不甘
「炸,當然可以炸沉」
副首長嘆了口氣,緩緩地說道:「但是同志們,你們想過沒有,炸沉了然後呢?」
「我們現在,有海軍嗎?」
一句話,讓整個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是啊,他們沒有海軍,一艘小舢板都沒有
「我們未來,要不要有海軍?」
副首長繼續問道:「我們這樣一個大國,幾萬里的海岸線,難道能永遠沒有自己的艦隊去守衛嗎?
我們難道要永遠受制於人,讓別人開著軍艦堵在家門口耀武揚威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副總接過了話頭,語氣里滿是惋惜:「同志們,一艘軍艦,尤其是巡洋艦、戰列艦,那是一個國家頂尖工業能力的體現
我們現在能造坦克,能造大炮,但我們能造軍艦嗎?
造不出來!別說一艘,就是上面的一門主炮,我們都造不出來!」
「小鬼子港口裡的那些軍艦,對我們來說不是威脅,那是寶貝啊
那是我們未來建立強大海軍的種子,如果我們能把它們完整地繳獲過來,那我們的海軍,就能一步登天直接從零基礎跨越到擁有大型戰艦的水平
這個意義,比我們繳獲一萬輛坦克十萬門大炮還要重大!」
「所以,這第三個難題就是」
副首長一字一句地說道:「如何在我們自己傷亡最小的情況下,完整地繳獲這些軍艦,而不是簡單地把它們炸毀」
這一下,將軍們徹底沒話說了
如果說前兩個問題是難,那這個問題,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無解
又要避免傷亡,又要完整繳獲
人家軍艦停在港口,周圍有陸軍守衛,艦上有水兵操作,那200毫米的炮口就跟怪獸的眼睛一樣盯著你
你一靠近,人家一輪齊射,你一個師可能就沒了
你不靠近,怎麼繳獲?
派人游泳過去嗎?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三個巨大的難題,像三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剛才那種天下無敵,全面反攻的萬丈豪情,此刻已經被消磨得所剩無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
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打仗,並不是只有熱血和勇氣就夠的
看著一眾垂頭喪氣的將領,副首長和副總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失望
就在這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副首長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了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坐在角落裡一邊喝茶一邊思索的王浩
「王浩同志」
他這一開口,所有人的視線,都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樣瞬間聚焦到了王浩身上
「對於這三個問題,你……有什麼看法?」